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畹溃喊嵫健K鲜痔ё×肆豕懔拇笾硗罚住⒎攵短鹆肆豕懔纳硖澹岬搅丝壳降某ひ巫由稀6螅拊旌颓住⒎攵丁⒙扪唷⒙撤濉⒂碛栏灰话嗳诵⌒慕魃鞯卦诨嵋樽懒讲嘧隆!�
县领导在随从们的簇拥下坐定在刘广龙过去坐定的位置上,他伸手指着罗元庆说道:你主持黑山堡常委会吧,汇报工作。县领导阴着脸,不停地抽着烟,一言不发地听完了黑山堡革委会常委会的汇报。而后,他继续一手扶桌一手拿烟,肘架在桌子上仰望着房顶抽着烟。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
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靠墙的桌子上立着一块中间穿一个圆孔的红砖,窗外的阳光从红砖背后照过来,圆孔像眼珠子一样发着亮。县领导盯视了一会儿,抬手问道:那块砖什么意思?黑山堡常委会一班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罗元庆站起身将砖拿了过来,递给县领导说:这是刘广龙的一指禅,用手指头捅出来的。
县领导掂在手中打量了一下,冷笑了一声,放到了桌上:好大的本事。
罗元庆小心谨慎地看着他。
县领导又阴着脸一言不发地抽了一会儿烟,而后看着罗元庆说道:我看你对黑山堡的全面情况很清楚嘛。罗元庆小心地回答道:刘广龙委托我主持常委会日常工作。县领导转头瞄了一眼那边还打着呼噜的刘广龙,而后看着罗元庆说道:你完全可以不要这个太上皇,全面主持黑山堡的工作嘛。
罗元庆睁大眼看着县领导。
县领导又抽了一会儿烟,说道: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黑山堡革委会暂停刘广龙的一切职务,由罗元庆主持革委会的全面工作,正式决定以后下达。县领导说完就站了起来,他的随从们在他的身后也站了起来,坐在会议桌两侧的黑山堡常委们也都站了起来。县领导又说了一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搬开太上皇,自己闹革命。说着,背着手在人们簇拥下扬长而去。
县领导有吉普车,不用远送。黑山堡革委会常委一班人又回到办公室,围着会议桌面面相觑。刘广龙还在靠墙的长椅上呼噜连天。几个人都看着罗元庆。
罗元庆知道,现在到了关键时刻。
他看看罗燕,罗燕看着他。他看看冯二苟,冯二苟也看着他。他看看鲁峰,鲁峰也看着他。他看看禹永富,禹永富看看他,又垂下眼。他又看看钱爱孔,钱爱孔看看他,又转头去看刘广龙。
摆在罗元庆面前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案。一个,等待刘广龙醒来后,带领一班人忠心耿耿聚在他身边,向他紧急汇报这个情况,然后绝对服从地在刘广龙领导下克服这个危机,那样,他罗元庆就又立了一大功,但是,他从此就可能失去了一个最大的机会。另一个方案,那就是现在立刻将刘广龙搬走,主持常委会,令行禁止,做出一系列安排,让刘广龙醒来没有翻身的余地,从此,罗元庆就成了黑山堡的首领。可是,如果刘广龙再翻过手来,那罗元庆这么长时间来的小心谨慎就全完了,而且会成为阶下囚。他知道,无论他现在提出哪一种方案,这一班人都不敢不跟他走。
这真是能够折磨断人心肠的犹豫不决。
办公室内像立着一群死人一样静了一会儿,随后,罗元庆主意上来了,他挥了挥手,说道:先找人把他抬回家去。罗燕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劝解的话,却没有说出来。冯二苟看着他,有一种躲躲闪闪的犹豫。钱爱孔想说什么,却咬着嘴唇微微转着头不吭气。禹永富掏出了旱烟袋。鲁峰站在那里露出思索的表情。
罗元庆知道,就这一刻,还又可进又可退。他借着可进可退的劲说了一句可进可退的话:冯二苟,你叫两个人把他抬回家,不管怎么说,得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咱们也好开会商量。
冯二苟跑出去叫来了几个民兵,将刘广龙抬到一个担架上,送他回家了。
罗元庆坐在了平时刘广龙坐刚才县领导坐的那个主持会议的位置上,一班人在会议桌两侧坐下。他开始主持常委会。此时依然是可进可退。但是刘广龙搬走了,他的身体和呼噜声从会议室消失了,他罗元庆又在首领的位置上就坐了,天下立刻显得不一样了。
罗元庆两手八字伸开扶在桌上,看着众人说道:县领导指示,暂停刘广龙的一切职务,让我暂时全面主持黑山堡革命委员会工作,我现在就主持一下。这句话一出口,他立刻觉出了自己开始做首领的权威。这权威感十分诱惑他,而“暂时”二字又让他十分不情愿。天交地合这一刻,他头晕脑胀地只有一个朦胧的念头,一定要设法去掉“暂时”两个字。就像高涨溢出河堤的水一样,一开始犹疑不决地漫过堤顶,然后又是犹疑不决地沿着下坡缓缓流下去;可是一旦流开了,河堤从顶部就逐渐被冲塌陷,水越来越收不住地越过河堤,最后势必一冲而下,决堤而走。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开始抓紧行动。他说:既然让我主持工作,我就顶了刘广龙的位置,我原来的位置是革委会第一副主任,也要找个人暂时顶一下。他目光看向鲁峰,觉得这是一个人选。鲁峰遇到他的目光,却别有所思地垂下眼。罗元庆便知道,现在让他干,他肯定不往外站。这是个老滑头。让禹永富干,也不合适,他专管农业生产,又不听自己的。让罗燕干,自然更不合适。钱爱孔就更不可能了。最后,他看着坐在自己右手的冯二苟,说道:你来接管第一副主任这一摊工作吧。
冯二苟没有料到,眼睛瞪得牛大,既贪心兴奋得发亮,又转来转去地犹豫。
罗元庆一句话就把他的犹豫打消了,他说:县里对刘广龙的不满已经很长时间了,这事罗燕知道,我和老鲁也打过招呼,罗燕是吧?
罗燕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她在想事。
冯二苟觉得一下子看清了形势,说道:既然信任我,我就好好干。那点头哈腰的兴奋样子既让罗元庆小看,又让他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这头就算开始了。
他又对紧挨冯二苟而坐的鲁峰、禹永富说道:你们二位还是担当休养生息指挥部总指挥、副总指挥,负责全堡的生产建设方方面面。鲁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接着干就是了。罗元庆得了这话,便知道又安排了两位。现在只要不唱反调,就好办。他添话说:现在没了刘广龙这一层,我和你们就更直截了当了,什么事我完全信任二位,我也没那么大派头,什么事尊重你们的意见,听你们的,你们放手干就是了。
然后,他又看着坐在自己左手的罗燕,说道:罗燕,你还是担当防敌破坏指挥部总指挥,继续分管宣传、妇联,另外,冯二苟管起全面工作以后,西山分队的事可能忙不过来,你和冯二苟协商一下,看是他继续兼管,还是你兼管起来。冯二苟说道:让罗燕兼管吧,年轻人能者多劳。
罗元庆看着罗燕说:你如果愿意,再兼一个西山分队革委会主任。
罗元庆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侄女喜欢权力。罗燕一边心事重重地想着事,一边也就那么一笑,说道:让我干什么都行。罗元庆知道她对刘广龙的态度有些矛盾,然而这样接受了分配,也便让他又松了口气。
最后剩下钱爱孔。他说:爱孔,你还是分管你的东山分队,另外,想再多派你点活,在民兵团再挂个副团长。钱爱孔却躲在老奸巨滑的黄框眼镜后面,眯着眼一声不响地抽着烟,他不看罗元庆,看着窗户外面,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要是不准备干呢?
罗元庆说道:不准备干,也行。钱爱孔瞟了罗元庆一眼,继续抽烟。罗元庆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翻了翻,然后说道:那你就不要回东山了,留在山下,安排一个地方让你独自想想事。钱爱孔一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问道:什么意思?罗元庆看着笔记本说道:根据东山上干部群众揭发反应,你经济上有问题,生活作风上也有问题,给你一个时间认真反省。
钱爱孔眨着眼愣了。
罗元庆心中冷笑了一下,知道这一杀手锏足以把钱爱孔制住。他想效忠刘广龙,但是,他在东山上乱搞女人这一条就足以让他这个刘广龙的妹夫吓得不敢见刘广龙。罗元庆转头对坐在右手的冯二苟说道:去叫两个人,把爱孔带到合适的地方去,安静点,别让旁人打扰他。
钱爱孔张着嘴,哆嗦着下巴,一副讨饶的样子。
冯二苟却叫来了几个武装民兵,让他们把钱爱孔带走了。
罗元庆抓紧步子,他看着禹永富说道:钱爱孔去掉了,东山上要有人替他主管,老禹你提个名,你对东山熟悉。禹永富想到了跟随自己多少年的高大善,他说:就高大善吧。罗元庆拍板说:就这样定了,你提的人,我一百个放心。他心里明白,这和提拨禹永富是一个意义。就凭这一条,禹永富也会又靠近他罗元庆一两分。
往下,他又安排了一个急活,他对冯二苟说:刘广龙单独办公大院的钥匙在他身上,他还有大队革委会这个办公室的钥匙,这些地道的钥匙也都在他身上,你立刻去把它们取回来。你是刘红的舅,你进得去他家。他要是没醒,你就拿过来,他要是醒了,你也想办法拿过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冯二苟挠了挠后脖颈,为难地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就去。
没过一会儿,他把一大串钥匙拿过来了,说:他还迷糊着呢,刚吐了一地。罗元庆看了一眼冯二苟头上干爽的帽子,这次冯二苟没有贡献出自己的帽子。他接过那串钥匙,塞到了自己口袋里,而后立刻做出的决定是,紧急召开黑山堡革命委员会全体会议。冯二苟问:要通知刘红吗?她可是革委会委员。罗元庆说道:不用通知了,让她在家好好照顾刘广龙吧。冯二苟说:是,我也觉得不通知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