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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妥当,两个风格迥然的美女袅袅步入新一教室,可容纳近两百人的课堂里几近座无虚席。软软拉着梓绮坐在身边,倒数第四排,既可勉强看清黑板,又可让讲台上的老师勉强看不清自己的小动作。虽然学生已经是离开校园后重返校园的“镀金”一族,教室依然产生了教室的威严。
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软软对时间同样拿捏得当,梓绮不去管她媚波横流,前后逢源,只顾咬盒子里热腾腾的比萨,咬着咬着,一阵辛酸,下一顿还不知在哪里,住宿已是天降馅饼的施舍,温饱却要靠自己去发奋。难道真的给父母打电话么?可那记火辣辣的耳光至今还倔强地留在脸颊上,褪去了皮肤上的伤痕,却褪不去心上的伤痕。
铃声清脆地响起,一个亚麻衬衫的白色影子匆匆步上讲台。
软软轻撞梓绮的臂肘,梓绮立即乖觉地收起啃了大半的比萨。端正地坐好,目光笔直向前,真的看清那个白色身影时,梓绮不由怔了怔,是他--而此时坐在身边的软软也同时怔了怔,是他,这个中年男子在梓绮昏睡的时候来过一次,见她依然昏睡便悄然退去,也不要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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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写作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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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制的宽大黑板上已经书写好龙飞凤舞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王子苑,是这次作家班主讲写作课程的老师,我自己的工作是春潮文艺出版社的总编辑,很高兴……”
梓绮模模糊糊地听不下去他在说什么,只是掏出课程表来研究着每隔几天要见一次债主。软软饶有兴趣地看看梓绮又看看王子苑,仿佛惯坏了的公主,又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正打着邪恶的主意。
王子苑依旧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有些老师,习惯了正襟危坐,一坐到底;有些老师,天生的肢体语言丰富,一逢上课,便把屁股往前排课桌上靠,误以为自己是穿着T恤仔裤的老美,殊不知这还是中华大地。王子苑站在讲台边缘,亚麻衬衫灰色西裤,笔挺修长,风度翩翩,前排的几个女学员已经开始神游物外。
”二十年前,当我忐忑不安地往邮筒里塞入自己的第一篇小说时,我从来没有上过正规的写作课程,我甚至不知道写作还有某些条条框框需要遵循。十年前,我开始看不懂文学杂志上的一些东西,说它们是散文,又不像散文,说它们是诗歌,又不像诗歌,说是小说,它们自己又不愿意承认。这些东西先被称作先锋派,后来又泛滥出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一年前,我的老同学,这里文学院的院长秦同源找到我,他说希望我能帮他教一期作家班,我问他教什么,他说想让我教写作。我当时就笑了,老秦啊,什么都可以教,写作也能教吗?多少德高望重名声显赫的大师们说过,写作靠天赋,靠火花,文字是怎么出来的?那都是自己冒出来的啊。”
讲台底下,不由一阵哗然。
“可秦同源却拍拍我的肩头跟我说,我不是要你教学生们怎么去跑,而是教他们怎么去爬。
我现在最愁的是,很多人尚不知道怎么爬,就已经开始奔跑,跑的步子稀奇古怪倒也无所谓,只是速度堪忧,还容易噼里啪啦地跌倒。你们知道秦院长讲这话的意思吗?”
王子苑看看下面乌泱泱的人头,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再举两个例子,毕加索画的画从技巧上来说,是十岁孩子都能画出来的画,但在创作出这样的作品之前,他已经能画出拉斐尔圣母像那样高难度的古典主义画像;白居易的诗歌出神入化,可每次写完他还是要拿到街头念给不识字的老婆婆听,一个字一个字地改,说是要求得‘老妪能解’。这说明什么,在会写先锋派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作品之前,还是要先学会写别人看得懂的东西。我不敢说我能把大家教得有多好,只想在这半年里,权且充当一个半文盲的老公公,看看大家写的东西能不能让我这老糊涂也读明白。”
讲台底下,一时掌声雷动。软软笑眯眯地看着梓绮,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把嘴凑到她的耳边:“不错啊,这个老男人有点意思。”梓绮骇然地看看她,琢磨不透这样摩登的女子为什么来上这个老派的作家班。
王子苑引经据典,讲了几个名作家的散文篇章,头头是道地分析完毕,便开始布置作业,题目居然是小学生作文一般:“我为何来作家班”。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用最质朴的笔来写作,我不想看见过于华丽妖艳的辞藻,也不想看见突兀横亘的结构,我想要的,是纪实的作品。”
梓绮不由眼前一黑,深深怀疑这堂课本身就是一张黑网织缀的圈套,吐纳呼吸全在圈套的掌控之中。软软笔杆轻点朱唇,就差把自己画出一圈胡子来。”我不喜欢这样的题目,“软软坦率直言,”就像好色的医生要看女人的裸体,还装模作样地说是要检查身体。”
声音有些大了,前面几个疑惑地转过头来,齐刷刷的是文学青年清澈质朴的脸。软软兀自笑了,做出革命青年的正经模样,自言自语:“我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来作家班的。”眼见前面一个男人的脸色已有些愤愤,软软意识到对已故总理的唐突,赶紧服软下来,巧笑嫣然,“王老师在朝我们这里看了,大家好好上课,好好上课。”
见她哄小孩一般地哄大人--梓绮刚才对题目的不快也有些被软软缓和过去,这真是个误闯人间的妖精,那一刻,她对软软为什么要来作家班还真发生了兴趣。
北文大学的校园,绿意葱茏,还未散去的夏天依旧可以号令杨柳的垂姿,婆娑妖娆。梓绮不近不远地跟在王子苑后面,不知道这样做吉凶如何。一个迎面而来的男人截住王子苑,两人仿佛多年的老友,在路边寒暄不已。梓绮在不远处踌躇观望,眼见男人拉扯着王子苑作势要请他去什么地方,梓绮终于下定决心,或者现在,或者永不。
”王老师--”
“你?哦,老李你看,我晚上约了几个学生帮我改作业,人都来了,咱们改天再叙,改天再叙。”
男人悻悻离去,王子苑眼中一派劫后余生的轻松,转头笑看梓绮。
”王老师,您撒谎了。”
刚说了要“纪实”,好学生就坦然用上。
“人生避免不了的俗套场景,我既已以身犯禁,可不可以请你吃一顿晚饭,权当贿赂用的封口费?”
梓绮愕然,诚实如斯,反倒是个难攻的堡垒。
”我的情况王老师了解,左右也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能有人请是万幸不过。”
…
第二章写作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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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我昨天已想到,只是来找你时,你酣睡如婴儿。”
梓绮再次愕然,跟在他身后,心已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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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摩纳哥之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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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潮轩的大厅金碧辉煌,小姐拿上的菜单更让梓绮瞠目结舌,虽然也曾跟着领导在家乡的饭桌上纵横腐败,只是这次用的是人家自己的钱,而菜单上的价目却比吃公家的数字更加离奇。
”王老师--“
”喜欢吃什么就什么,我常来这里,不用替我费心。”
梓绮犹豫不决,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王子苑微笑不语,只是接过菜单,加了道“脆皮鱼翅”。菜单拿了下去,清绿的菊花茶端了上来。
梓绮抿了一口茶,当一个白瓷杯子挡在女孩的嘴前时,她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开口应对。
“王老师,住宿费的事,谢谢您了,我想尽快找份兼职,一边打工一边还您的钱。”
王子苑笑而不答,却从兜里掏出钱包,数出五张大团结,轻轻推到梓绮手边。
”你现在身无分文,就是要打工也需要时间去找,先拿这钱应个急,以后正好凑个整数还我。”
梓绮的眉低到与案平行,这样暧昧的场景,胸中的问号似乎已涌动出自己的答案,空调的清风掠过,纸币在桌子上簌簌作响,仿佛断翅的蝴蝶,轻飘飘的表格,台长圆溜溜的脑袋……“王老师,其实我刚才来找您,不光为了感谢的事。”梓绮终于定下心来,抬起眼睛,微笑里闪烁着犹豫后的决心。
王子苑神态自若地看着她,中年男子的微笑一样可以乘风破浪、举重若轻。
“我想问问您,可不可以不写您布置的那个题目?”
”只是为了这个?”
“刚才,只是为了这个问题。”梓绮老老实实的神态让人无从怀疑。
王子苑的眼里淡淡晕出几抹失望,这不经意间的情绪还是被梓绮看在了眼里。对着老实的孩子,王子苑的态度也老实起来。
“写作本来就是虚构的生产,我无从考察你写的是否属实,如果你不愿说出自己的故事,大可以虚构一个崇高的理由应付交差。无论如何,我总不会给个不及格的分数。如果可以,就把我当个长辈,说说心事。其实,于我而言,老老实实地交待,这个题目本来就是为了你出的。”
王子苑看着玫瑰花般的梓绮,一念之间,决定行一着险棋。
梓绮看着王子苑,倒被这种赤裸裸的诚实打击得措不及防。
”王老师,我受宠若惊。”
王子苑决定乘胜追击。
“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想起家里阳台上的玫瑰,有一次我出差一周,忘了嘱咐别人代为浇水,等我回来时,发现玫瑰已经枯萎。那天看见接站口的你,觉得你像极了那盆被我无意中遗忘的玫瑰。青春和生命都耐不得时间的消磨,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再错过生命中的玫瑰花开。”
梓绮犹豫地看着他,这一切可以理解,只是进行得太快。
”你无需害怕,也不需要承诺什么,或担心失去什么,我明白自己的年龄与身份,只是猜测,也许,我可以认识一个年轻可爱的朋友,像浇水匠一样守候一旁,只是浇水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