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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玮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儿,娇嗔地道:还生我的气呢?以前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他不说话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说:电影快开演了,咱们进去吧。
他说:我不想看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她在背后喊他,他像没听见一样向家里走去。
乔念朝知道,两年多的部队生活,让他看透了一些东西,也明白了一些东西。比如他和方玮,以及他们曾经有过的一切,一切都结束了,他意识到自己和方玮不是同一种人,志不同而道不合,也就没有必要重续什么旧缘了,那份缘早就没有了。从此,他和方玮真正断了来往。
九月初的时候,他来到了陆军指挥学院,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军校学习和生活。
一天,乔念朝正在图书馆里看书,有个女学员大胆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他只用目光瞟了她一眼,发现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他又埋头看书去了。
那女孩子把一只玉手伸过来,一下子捂住了他正在看的那本书,他先看到了她的一只手,白皙、干净,圆润,他顺着那只手抬眼望过去,女孩正微笑地望着他。
他怔在那儿,觉得面前的女孩很眼熟,可一时就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女孩说:你当了两年兵当傻了吧,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呆呆地望着她,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了。
她说:我是马非拉呀,马权的妹妹。
这下子他想起来了,马非拉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马权的妹妹,跟他们在一个学校上学,比他们低三届。他和马权是一批入伍的,新兵连结束之后,马权就分到另外一个团去了。
临离开部队时,听说马权当班长了。他和马权通了一次电话,还骂骂咧咧了一阵子。
他瞪大眼睛说:马非拉,你也在这儿?
她说:我是今年高中毕业考到军校来的,学通讯专业。
部队院校恢复高考不久,还没有大批量地在社会招生,只是试探性地招收一些部队子女。
他说: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她说:别隔着门缝看人,你不就比我才大三岁吗?还认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不少学员都朝他们这里看,他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溜出图书馆来到了外面。
他说:你怎么也来到这儿上学了。
她说:怎么,兴你来就不许我来呀。
他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听说你要来这儿上学,所以我就来了。
他笑着说:正经点儿,我来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有关系了。
他冲她做了个鬼脸,点了支烟说:最近你哥有消息吗?
她说:鬼相信他的话,他一会儿来信说要入党了,又一会儿说要提干了,到现在一样也没有兑现。
他就冲马非拉笑。马权这人他了解,什么事都好大喜功,把不可能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顺手夺过他手里的烟,他以为她不喜欢他抽烟,以为要把他的烟扔了。没想到拿过他的烟后,竟自己叼在了嘴上,刚吸一口,就呛得鼻涕眼泪的。
他忙夺过那支烟道:哪有女孩子吸烟的,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军人了。
她一边咳,一边说:吸烟怎么了?兴你们男兵吸烟,就不许女兵吸了?
乔念朝在这时,想起了马非拉的外号,她的外号叫小辣椒。得理不饶人,跟个男孩子似的争强好胜。小时候,他们大孩子偷偷地钻防空洞不让她去,她死活不依。后来男孩子钻进去了,她也钻进去了,结果出不来迷路了。警卫连的战士都调动了,最后才找到她。就这样,她还和男孩子不依不饶地嚷嚷着下次再玩一定叫上她。
那时的小辣椒很瘦,头发也很短,跟个男孩子差不多少,现在不一样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她已经是个丰满圆润的大姑娘了。
他又说:真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你。
她说:没想到的事多了,以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说: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呀,一点儿都没变。
她嬉笑着说:变了就不是我了。
他说:可我第一眼还没认出来你。
她一下子拧住他的耳朵道:你该死,看来你早就把我忘了。
马非拉之所以考陆军学校,真的是因为乔念朝。她从小就喜欢乔念朝,为了引起乔念朝对自己的注意,她像男孩子一样和乔念朝这帮男孩子疯跑。她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在上初中,这时乔念朝已经毕业当兵去了。那时她暗下决心,等自己高中毕业了,也去当兵,去找乔念朝。
有许多次,她默默地跟着乔念朝,后来她发现乔念朝和方玮谈恋爱了,他们躲到地道里接吻、拥抱,她全看到了。那时她伤心极了。后来,她眼巴巴地看着乔念朝和方玮坐上拉着新兵的火车走了。那时,她就发誓,自己一定要把乔念朝从方玮手里夺回来。一个少女对爱情的誓言已经在她心里埋藏了很长时间。后来她开始留意有关乔念朝的消息,先是听说乔念朝喂猪去了,后来她又听说乔念朝立功、受奖了,然后就是他要来陆军学院上学的事。在她临毕业前,她毅然地报考了陆军学院通讯专业,因为只有这个专业才招收女兵,结果她考上了。
她就是为了来到乔念朝的身边,才上的陆军学院。
乔念朝对这一切当然一无所知,他还像以前一样把马非拉当成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跟她嘻嘻哈哈的,他没把她的话当真。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把她的话当真。有马非拉在陆军学校,三年的学习生活,将是热闹和愉快的。
21。人工流产
她嘴里“哦”了一声,身体便向他的怀抱倾斜过去,她死死地抱住了他,激动的晕眩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在哪儿,如同做梦一样,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多女生喜欢张颂,最后张颂竟让她得到了。强大的幸福让她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章卫平怀着壮志未酬的心情回到了城市,他的接收单位是城市建设委员会的城市规划科。章卫平的一切又将从头开始了,他为自己的理想努力过,奋斗过,他以为快要抵达理想彼岸的时候,梦就醒了,他又回到了现实之中。那些日子,章卫平抑郁寡欢,他在调整着自己,以适应这种纷乱的城市生活。
当章卫平情绪低落地彻底回到城市的时候。李亚玲和张颂的情感生活掀开了新的一页。两人由最初的朦胧、频频暗送秋波,到现在真正的恋爱,其实并没有多久。也就是在那个春节期间,两人的关系从各自揣在心里,到捅破这层窗户纸。
那年的春节,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年去了,只有几个人留在了学校。三十晚上,他们这些留校的学生是在张颂老师那里过的。当欢聚结束的时候,张颂送大家出门,李亚玲走在最后,她差不多和张颂在并行着。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个三十晚上她有些落寞,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别人高兴地喝酒唱歌的时候,她想起了放马沟自己的家,她不是在思念亲人,而是在考虑自身的命运,她想仅仅是因为她是放马沟的,今生今世不管她以后走到哪里,放马沟将注定像个影子似的追随着她。她一想起这些,心情就有些沉重。她又想到了前两天来学校找她的章卫平,不是怀恋,也不是割舍不下,可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淡淡的忧伤笼罩在她的心头。
张颂似乎看出了她此时的心情,他们俩走在最后,他小声地问:你今晚有些不高兴,是不是想家了?
她摇摇头,又小声地说:没有。
他又问:那是为什么。
她说:我也不知道。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走在前面的几个同学,回过头来冲张颂说:张老师回去吧,别再送了。
张颂说:那你们慢走。
张颂就止住了脚步,她也停下了脚步。
张颂说:我陪你走一走吧。
两人默然无声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校园的路灯三三两两地亮着,校园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声,提示着人们今晚是大年除夕。两人最后就在灯影里停下了,他们相互凝视着。
她说:知道我们这些女生为什么春节都没有回家吗?
他没点头,也没有摇头,望着她。
她又说:都是为了你。
停了一下儿她又说:我们这些女生,对你都……
说到这儿停住了,她没想好用什么词把后半句话说下去。
张颂就在这时,拥抱住了她。她嘴里“哦”了一声,身体便向他的怀抱倾斜过去,她死死地抱住了他,激动的晕眩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在哪儿,如同做梦一样,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多女生喜欢张颂,最后张颂竟让她得到了。强大的幸福让她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除夕的晚上,他们站在灯影里相互拥抱了许久,直到学校外居民区里响起了爆豆似的鞭炮声,才把两人惊醒。
她望着深幽幽的天气说:新的一年到了。
他一直望着他,有些心跳,有些气喘。
不知过了多久,鞭炮声稀疏下去,两人又拥在了一起。
她说:你真的喜欢我?
他在她的肩上点了点头。
她不相信似的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你漂亮。
她听了他的回答不知是满意还是高兴,她知道自己是个漂亮的女人,别人都这么说,连她自己也承认,可章卫平从来没有说过她的漂亮。从刘双林到章卫平,又到眼前的张颂,只有张颂开诚布公地说她漂亮。她为这句话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那天晚上,确切地说是又一天的凌晨,她兴奋异常,又满怀幸福地回到了宿舍。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已经躺下了,她以为她们睡了,便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其中一个女生说:怎么才回来?
她答:我和张老师看人家放鞭炮去了。
另一个女生问:张老师怎么不让我们去?
她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在这时,只能选择沉默了,她躺到床上,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