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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把她带给了谁?”
“一群封锁港口的恐怖主义者盯上了我们,他们炸了许多船。”
“恐怖主义者一词对他们未必适用。这是破坏者,应该这样理解他们。”
“总的来说,是这样,你是对的。要是现在,我也这样叫他们,但在那年头,对待他们和对待恐怖分子一样。他们炸了许多船,船上不仅有执行任务的士兵,而且有和平居民。”
“我明白”,罗门再一次点点头;“我明白你。她,这个埃尔南森是被迫工作。”
“不,不,哈塞使她爱上了自己,他比我和你年轻得多,嗨,后来,弗列里昂。克丽丝蒂娜的职业活动就开始了。我不想讲她被迫工作。当然,她是挪威人,降临在他们国家头上的被占领国命运使她痛苦,但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解救父亲。开始时她不太了解自己的工作。任何情况下我都这样认为。”
“她知道为了救父亲就必须和别人睡觉吗?”
“对,这是主要杠杆。”
“明白”,罗门说着,重新点燃一支烟。他的手指冰冷并微微抖动,颤抖是微弱的,抽搐性的,实在无法控制。“明白了,蒙斯纳先生,现在我给你描绘一种情景。可能我说得蹩脚和不连贯,但你以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样说。我和你都在残酷的职业中工作,毫无办法,恕我直言。是这样,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现在不回答我,不用书面形式讲述马德里阴谋的真相,则今天晚上,当你家大门里的人都睡熟着,我的人到你女儿那里去,说她父亲被逮捕,因战争期间作的恶,他有被处死的危险,目前情况下只有一条出路。他把姑娘搂到床上,第二天早晨告形她一个人的名字,说她应该到那儿去,当他的情妇,然后向他,不,向我的小伙报告他想知道的一切。
随着罗门不时的停顿,豪斯纳的脸越来越苍白,鼻子越来越尖,好像突然在眼睛下冒出一个黑影,耳朵急剧长大,癌症病人在临死前最后几周常有这种感觉。
“你们不能这样干”,豪斯纳勉强张开发青的嘴唇,低声嗫嚅道:“这,这,不行,斯帕克先生。”
“为什么?”
“因为这是暴行”。
“什么,什么?豪斯纳先生,趁早算了吧,要是这样说的话。暴行?你也想说这种话?到底为什么?这不是暴行。当你迫害埃尔南森的时候,你并不认为自己是暴徒吧?你光荣地完成了对德国的义务,你不得不如此。你必须作好交给你的事情,我完全理解你的处境。”
“不,你不理解,不完成命令就活不成,而你什么威胁也没有。”
“这个‘什么威胁也没有’怎么讲?解雇工作?如果作得对,也解雇!那我该怎么办?要知道,我连挪威语文教授也不是,只不过是个上校,除了侦察工作,什么也不会。你也知道,在你我的职业中,时间因素意味善什么?而我正和你浪费时间,豪斯纳。所以,要是你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就可以回去见自己亲爱的女儿。”
斯奈杰尔斯往门里瞅了瞅,严厉地看看豪斯纳、关切地问:“现在不需要我吧,上校?”
“不,不需要,谢谢,”罗门答道:“需要时,我叫你。”
这两句话对豪斯纳快速估计形势已绰绰有余,他是美国人,你好好想想,他对自己说。他从来作不到盖世太保的人在他的位置上的作到的事(你甚至未来得及冷静地想一想,他并不曾当过盖世太保).他在欺骗你,这不过是空洞的威胁而已。
“我等着,”等斯奈杰尔斯关上门,罗门说;“我想释放你,豪斯纳。”
“不,斯帕克先生,不要见怪。对我女儿你愿咋办就昨办,如果你决意干那种暴行,但我只能在将军在场时回答你。”
他又有了什么鬼点子,罗门明白。我回答斯奈杰尔斯时,给了他时间。他本来要把一切都坦白出来,但埃德问我的几秒钟,他又改变了主意。你又想出了什么鬼花招,狗东西,罗门想。为什么你在几秒钟内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那好”,罗门说着从圈椅里笨重地站起来,现在我和你去见你们的成廉。请交出文件,我拘捕你。”
“请”,豪斯纳的脸色又一下变得苍白,他递过护照和食品证,说道:“别的我什么也没有。”
“这就够了”,罗门回答:“走。”
他第一个走进走廊,给斯奈杰尔斯点点头,斯奈杰尔斯正从隔壁房间向外张望。罗门说,他和豪斯纳去见威廉,问汽车里有没有慕尼黑的地图。他走到室外,坐到方向盘后面,展开城市平面图,双眼紧紧盯着一条通往瑞士的道路,让豪斯纳伸出双手,用细细的钢制手铐铐上。
他们绝对沉默地走了几分钟,豪斯纳说:“你走的不是那条路,斯帕克先生。”
“我走的是我要走的那条路。”
“你想顺路到什么地方去?”
“对。”
“我能帮你找到正确的道路。你走错了。这里有一条好路,特别直。你顺路到哪儿去?”
“我知道我应该到哪儿去,豪斯纳,我知道。”
不好,他想,如果我们的纠察队拦住我并问我为什么拉一个带手铐的人、他们会要求扣压他。而斯奈杰尔斯我不需要。现在我谁也不需要。任何美国人现在只能干扰我。我和他,她的领导,此外不要别的任何人。
罗门驶过纠察队。小伙子们向他挥手,他愉快地咧嘴大笑,并更狠地踩一下油门。
“我们到哪里去?”当他们拐上一条土路时,豪斯纳问:“你没走错路?”
罗门没有回答,他祈祷上帝,但愿别碰到独家小院。它们的小围墙如此整齐,简直令人掠叹。而我宁愿乱一点,我还需要700米,总共700米‘但愿周围没有人家,但愿我的汽车在路上没人看见,但愿他的喊声,如果他喊的话,没人听见。别的我什么也不需要,但唯独引起他思索问题的机会只是当斯奈杰尔斯正在开门的时候,这位斯奈杰尔斯并不知道,他们曾经是怎样用电刑拷问我的,拉伊扎是怎样出卖我的,我是怎样成了残废的。当时我还没有遇见克丽丝塔,甚至我不相信上帝怎么会把克丽丝塔送给我,或许是因为我的罪行,或许是因为我的善恶有报,反正是因为我本人的关系,而不是因为别人的关系。
砾石路的尽头是一条沟。罗门明白,从前人们在这里抓鱼,在那座烧毁的小房中喝酒和避雨。谢天谢地,我碰到我想要找的地方。
“喂,我们到了”,罗门急促地吸一口气,说道:“你脸色苍白,是着急了吧?你看,我都喘不上气来了。现在我给你说件事,豪斯纳,此后你就会明白.我要像你对待克丽丝蒂娜那样对待你女儿。我当过你们的俘虏,你明白吗?为了使我成为阳萎,你们给我通电。详细过程,我不想讲,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在阿勃韦尔工作,我们不拷问人,斯帕克先生。”
“我叫罗门。波尔·罗门。”他的眼睛不离开豪斯纳,他作得是对的,因为他发现德国人跟里闪现出恐惧,于是明白了他应该明白的东西。
“克丽丝蒂娜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豪斯纳,完成得如此之好,以致我飞来向你们了解真相。了解全部真相:姓名,电话,识别暗号,明白吗?如果你不给我回答我在营房提出的那些问题,只好怨自己:我要像你对克丽丝蒂娜那样对你女儿。”
“但我……我……没有……那样对待她。”
“好了,豪斯纳,我要去赶飞机。你下来,时间到了。事情到这一步是你的错,下来,我枪毙你。让他们审讯我吧;见他们的鬼。如果我不了解全部真相,我会非常难过的。枪毙你之后,我就去找你女儿,干我说过的事。我发誓,真地那样干。”
罗门爬出汽车,从裤子后面的口袋中掏出“瓦尔德”式手枪,打开车门,站到豪斯纳对面。双眼下的黑影,本来已经消失,现在又像画上似地重新出现,双唇颤抖,干裂得像酒鬼的一样。
过了两小时,罗门飞往马德里,他知道了想知道的情况,但主要是明白了克丽丝塔为什么替他们工作。可怜的姑娘,她相信,完成最后一次任务,他们会告诉她杀死她父亲的人的名字。
过了三小时,梅克打电话给豪斯纳,请他去“喝杯茶,我有一位斯德哥尔摩来的朋友,想和你见见面并叙叙旧。”
但是,他那儿一个客人也没有,梅克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说“盖伦的营房中有自己的人,关于发生的事全都知道,只有完全承认才能有救。”
听完同事的话后,他问:“你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完成你交付的任务,梅克。”
“是梅克先生!先生!今天早晨我曾是‘同事’而现在变成了‘先生’!对你来说,我永运是先生!”
“你小点声”,豪斯纳请求说:“要是我不做需要我做的事,我的血管都可能破裂。”
“那么,什么事需要你作?”
“不知道。但我不认为事情毫无办法。”
“你把将军的真正名字告诉了他?”
“没有。”
“西班牙的联系呢?”
“告诉了。如果他明白我对他撒谎,他坑顶实现自己的恶毒诺言。”
“算了吧!”
“梅克先生”,豪斯纳打断他,“请选择用语,我讲的是孩子的命运。”
他完蛋了。梅克明白,他成了任人唾骂的废物,现在,对他只能这样。
“请原谅我”,梅克说,“对所发生的情况,我震惊得无法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