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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地理知识含量较大,也就是说社会科学成分比重较大,所以我认为他接近于文科艺术;而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未来战争从战争目的到手段,到实施空间,到持续时间,同常规战争都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在战争领域里,自然科学知识含量也就是说技术的比重占决定性的成分,从而显示了未来战争的指挥艺术更趋近于理科艺术。进入这个领域,人海战术就不灵了,人的精神作用也会受到限制。同时,我们也不能一味地强调人的精神作用,因为最好的战争还是生命牺牲最小的战争。
唐云际认真地听着,脸上始终微笑。
钟盛英说,站在唯物主义者的立场,岑立昊的这个观点是成立的,物质决定意识嘛。
有了钟盛英的增援,岑立昊的思路就更加放开了,说,我认为对于以劣胜优要辩证地看,说到底,劣是不可能胜优的,劣势装备即便加上优势的精神也只能是一个半生不熟的作战实体。常规战争所谓的以劣胜优,是指集中优势兵力,利用天时地利,可是高科技时代的战争兵力问题将不是问题,天时地利的主动权也在科技含量更高的一方手中。我们还是应该高度重视发展优势。
唐云际离开22军之前,对钟盛英说,这个同志想问题确实超前,但是我们也确实需要前瞻意识。可惜啊,现在当局长副局长恐怕还嫩了一点,先去当个参谋会不会委屈了他?
钟盛英说,他也是当了三年团长的人了,最好能用一下,
唐云际说,当参谋也是用啊,而且还只能当个小参谋。我那里,哪个局都有几个副师职参谋。
《明天战争》第七章三
黄阿平乍听说岑立昊就要调走的消息,很为岑立昊高兴,虽然岑立昊调走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但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像岑团长这样正派和有作为的人,应该到大机关去。但没过三个小时,传说就来了,说岑立昊是因为犯了错误,在266团呆不下去了,调到总参机关去当参谋,实际上是体面下台。也有人说,上级调查组认为,岑立昊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人物,抓基层基本上是外行,所以就推荐到机关去了,没实权了,耍笔杆子去了。
黄阿平对这些议论很气愤。
黄阿平被人看成是岑立昊的人,仅仅在于他很受岑立昊的器重。当然一个人器重另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一旦理由充分了,一个人被器重了,自然感情也就靠近了,这是不容置疑的。
那是在岑立昊刚担任团长不久,266团要向师里上报调整营以下干部,当时有两个人争论比较大,一个是七连连长李木禾拟提升为后勤处副处长,一个是三连副连长黄阿平拟提该连指导员。政治处拿的方案原本没有黄阿平,是岑立昊临时提出动议的。
果然,对于黄阿平的提升,孙大竹和范辰光反对,尤其是孙大竹反对得最坚决,理由是黄阿平其人不务正业,仗着有点英语底子,一天到晚看洋书,叽叽咕咕地放洋屁,不太关心连队的训练,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米秒环〃,外军都在发展新装备,以后战争恐怕连人影都见不到,你十秒钟跑一万米十发子弹打三百环也不管球用,要发展高科技。孙副团长虽然是分管后勤的,但他经常过问训练问题,他最怕别人说他不懂军事,可黄阿平偏偏说,有人凭着投手榴弹,就能当上副团长,高科技战争,手榴弹能扔到导弹上吗?对黄阿平的散漫行径和无耻谰言,孙大竹自然深恶痛绝,所以坚决反对提拔黄阿平,说:别说让他当指导员了,副连长都没当好。看他那个崇洋媚外的劲头,我担心真的打仗了,这小子投敌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
范辰光对黄阿平也不太喜欢,他原来是黄阿平的教导员,对黄阿平的情况比较了解,几年前他还曾经把黄阿平作为四小金刚纳入了他的宣传计划,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四小金刚这个品牌没有打出去,而随着彼此地位身份的变化,黄阿平这小子越来越不讨范辰光喜欢了。范辰光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就知道黄阿平是怎样一个同志了。就上个月,我到三连去,连队都在训练场上训练轻武器射击,这个同志坐在老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像和尚打坐入定似的。我观察了很长时间,他一直是这样。问他们连队的一个排长,你们副连长这是干什么?那个排长也是二乎二乎的,说分队练射功,他们副连长这是在练坐工,准备将来官当大了坐主席台仨小时不挪窝,也不撒尿。你说这叫什么玩意儿?这样的干部能用吗?
岑立昊说,黄阿平固然有缺点,人无完人嘛。但黄阿平这几年潜心研究外军人才成长过程,是很有自己的见解的。他认为我们有差距,是恨铁不成钢,是希望我们强大,并不是看笑话,也并不意味着自暴自弃,跟崇洋媚外是两码事。这个人写了十几万字的《十国军官之路》,我看很有见解,对我们有很多启示作用。这个人将来放在干部股,绝对是块好料子。一个副连级干部,如此有眼光,有忧患意识,难得。这样的人老是不提,他最后也只好卷铺盖,我们的人才不就是这样流失的吗?
孙大竹说:用干部不仅是个个人问题,它体现了一定的导向性,如果黄阿平这样的人都提起来了,会不会有负面影响,会不会挫伤那些安心本职工作的同志的积极性?
岑立昊说:这里有个问题要解决。我们提倡安心工作,但是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不安心有几种,一种是懒惰消极,一种是好高骛远,还有一种是用非所长。可以说,黄阿平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副连长,也有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指导员,关键要看这些位置是不是合适他。你老孙是军里挂号的基层管理先进干部,让你当副团长你安心,让你到服务社卖东西你能安心吗?不仅你不安心,别人还不放心,怕你把账算错了。
在黄阿平的问题上,刘迎建最初缄默。刘迎建是个老政委,岑立昊当股长的时候刘政委就是团里的副政委了,岑立昊在他面前当然有所收敛。刘政委不表态,岑立昊就感到很孤立,他非常希望刘英博能够支持他一把。但作为政治处主任,刘英博的处境很微妙,没有摸清刘政委的态度之前,他是不好轻易表态的。刘英博斟酌再三,最后还是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黄阿平这个人,是有点狂,不太好管,但军政素质都比较好,倒也算个人才。用和不用,都有说法。
岑立昊说:干才能用不好用,奴才好用不能用。但从部队建设的立场上看问题,我们应该宁用不好用的干才,也不能用好用的奴才。干才一旦用好了,就能发挥重要作用,而奴才只要发挥用处,就是帮倒忙。
经过几个回合的争论,从常委们的发言中,已经能够感觉出多数人倾向于岑立昊的意见,刘迎建最后拍板这也是老政委对新团长做出的一个姿态同意岑立昊同志的意见,提升三连副连长黄阿平为三连指导员。大约是作为交换条件,岑立昊对于李木禾提拔为团后勤处副处长,也就不再坚持反对了。
黄阿平钦佩岑立昊,所以在去年洗剑山抗洪抢险那次卸载小钢轨的行动中,尽管他也心存疑虑,但是后来他还是执行了,而且是他带的队。那时候他也听说了常委会的争论,并且也觉得岑团长的决策可能是错误的,但是他没有抵制,只是一门心思地想把事情做好,替团长弥补一点什么。他甚至热血沸腾地幻想,他带着部队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铁路掀开,像扛梯子一样扛到洗剑山大坝上,就那么往河里一放,一排坚不可摧的水中屏障就竖起来了,然后是各个地段过来参观,范辰光等人在岑立昊面前点头哈腰地检讨认错。可是,确实太难了,他哪里能够想得到,那些钢轨是那样的难卸,卸下了又是那样的难运,运下来又是那样的派不上用场呢?
从那一天起,他就发现范副政委给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一次到团里开会,范辰光朝他似笑非笑地说,啊,黄副教导员啊,临危受命,功高一筹啊,好啊好啊,好好干!
他当然能够听得出来范副政委的讥讽,但是他不在乎。
现在好了,岑团长走了,范辰光,还有孙大竹,他们能放过他吗?放不过也不要紧,那就来吧!
一连几天,黄阿平的心里都有一种很悲壮的感觉。他想去看看岑团长,去告个别。可是,每当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又把自己制止了。
《明天战争》第七章四
听到岑立昊要调走的消息,李木禾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最初他以为是别人开他的玩笑,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有恐岑症,时不时地开他的玩笑,有时候打扑克打的好好的,有个人在外面打招呼,说团长好!这边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木禾已经站得笔直了。
后来,李木禾终于搞清楚了,岑立昊调走这件事情是真的,他愣住了,愣了一会儿就热泪盈眶了,但是他不敢有所流露,只是悄悄地回到家里,关上厕所的门,蹲在便坑上让泪水流个痛快。
天地良心,没有人比他更怕岑立昊了。不管他是怎样的谦虚谨慎毕恭毕敬,岑立昊就是不喜欢他,甚至是蔑视他。他得罪岑立昊的原因还不仅是他不该打俘虏,不该打耕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能力。
岑立昊当参谋长的时候,要求各连连长每周向他汇报一次情况,内容是一周训练工作的重点、要点、难点,还有工作中的疑点。就这几点,把李木禾的穴位给点住了。他找不到重点,即使是找到了,他也不可能解决。
岑立昊要求官兵分训,连长们要对十几种假设敌情做出自己的战术方案,文字上要形成想定作业,实际指挥中要根据敌情变化随机应变,临机拿出预备方案。对别的连长来说,虽然也是高难动作,但咬咬牙还能对付,而对他李木禾来说就是天方夜谭,打死他他也学不会,再加上表达能力不行,每次汇报又是驴头不对马嘴。岑立昊当然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