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2004年第3期-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涣韭沓担狭舜罂停思啡耍帜趾搴澹凰膊煌谏咸镣ǔ隼吹牡榈溃嗣窃诘榈郎献撸睦锵蛲氖虑樵谝恍∈蹦诰涂杉椒窒翘塘送罚故锹蛄艘律选U舛温啡床煌ㄗ诺牡胤剑愣运跎伲阋サ氖澜纾谀忝蝗ブ埃磺卸际俏粗模恿四愀粗洌峙ㄋ趿舜游粗揭阎涞木嗬搿!�
  申明辉回到上塘时候,夕阳在地平线上退去了光辉,和蒙蒙炊烟融为一体,炊烟笼罩了上塘的地面,滚动在屯街的草垛上,给亲人的相见带来说不出的暖意,上塘的人们,闻声后,早已和老申太太一起,等待在申家门外的草垛旁。三十年,申明辉无论经历什么,在家乡都只是个空白,三十年,家乡不管经历什么,在申明辉那里都只能是想像,各自带着各自的三十年,走进对方的想像和空白里,相对的目光,一下子就迷蒙了……曾经还只是个小孩子的申明辉怎么这么早就有了白发?不是说城里好吗?曾经还是小媳妇的嫂子怎么这么早就脱落了牙齿?家乡不是很安静吗? 
  上塘的人们,包括老申太太,对申明辉多年来一直怀有意见,曾想见面第一句话一定要骂他,可是相见的一瞬间,看到他一脸的皱褶一头的白发,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了炊烟,缭绕在他们与申明辉之间。 
  那申明辉,在外面奋斗一遭,尽管吃了那么多家乡人想都不能想的苦头,可是从小镇往上塘走的时候,他还是做好了只许欢颜不许悲哭的准备,然而,父母哥哥不在,惟一的老嫂枯瘦干瘪,陌生的面孔占了乡亲的一大半,强装的笑脸禁不住就消散了,如同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消散了一样,肩膀竟越抖越厉害,没一会儿,就哭成了泪人! 
  申明辉哭,老申太太也哭,他们相拥着,哭成了一团,上塘的人们受到感染,不但没能相劝,个顶个都眼泪巴喳…… 
  可是,正是一片悲哭之声时,就听后边传来一声吼叫:“哭甚么哭?明辉走的是官道大马路,有甚么好哭?!” 
  吼叫的,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曾几何时,他冲孙子吼叫过,说谁也不能把上塘从地球上抓了去,结果他叫完,离开上塘,去了城里;曾几何时,他从孙子那里回来,向乡亲控诉对城市的满腔仇怨时,说了许多城市的坏话,历数上塘的各种好处,谁知转眼间又好了伤疤忘了痛! 
  他这么说,听的人以为,他只是为了指点乡亲,让他们清醒自己的角色,不该在多年不回的亲人面前推波助澜,可是他吼完,又跟出句:“明辉,咱记着,咱一辈子走了一回官道大马路,知道外面是咋回事,咱就值了,咱就没白活!”他的声音重重的,仿佛砸在地上的石子,落地有声,使那些正跟着流泪人们,走错家门的鸭子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还真是身后申家的鸭子着急了,从院子里呱呱地叫起来时,他们才破涕为笑,说,“可不是明辉,咱走了一回官道大马路,咱值!咱不哭!” 
   
  4 
  实际上,在上塘,还有另外一种交通,它们要说重要,也不算重要,一年也走不上几回。要说不重要,也不是事实,因为那一回也许能顶一百回。 
  比如从上塘通到村部和小学的道,那条道除了村干部、村民组长、学生,一般人,是很少走的。可是到了年末,你如果被选中了踩高跷扭秧歌,那就不一样了。你不但要走,且要一天两个来回。你每天早上去,中午回,中午去,晚上回,你来来回回走,震耳欲聋的锣鼓喇叭就不绝如缕地响在通往村部的小道上。 
  走路时,本是停止排练的时候,锣鼓喇叭响本是幻觉,可是因为那幻觉散落在土道上,这土道,也就成了过年之后漫长的春天里、闷热的夏天里、繁忙的秋天里,最有意味的回忆了。比如前街杨跺脚家的,年轻在家时并没扭过秧歌,也向来看不上扭扭扎扎的人,可是,他的男人杨跺脚有天晚上从镇上回来,在亚细亚美发屋门口看见村长搂着一个女子摸摸索索,当天晚上,村长就跟到杨家,动员杨跺脚女人加入秧歌队。 
  因为害怕被告到自己女人那里,突发奇想奖赏了别人的女人,这事要说新鲜,也没什么新鲜的。新鲜的是,那杨跺脚女人,从没想扭秧歌,可是被十块钱吸引,一旦扭上,最终开了春,秧歌队解散,很长一段时间没精打采,掉了魂一样。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偷偷往屯街东头走一段,去望一眼那条弯弯曲曲凸凹不平的土道。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那条道上。 
  而那个从小就爱扭秧歌的于吉成家的,和村长家既没有亲戚瓜葛,男人又没在镇上看见村长的丑事儿,天天在家等着村长来找,村长就是不找,到腊月练秧歌时,就天天站在自家院里冲那条道望,把那个轻飘飘走在道上的女人想成自己。等到正月过去,秧歌队解散,走近那条道也不会被谁碰上,就从自家房后绕出来,绕到那条道上,站在那条道的中央,久久地看着。看着看着,心不免就疼了起来,恨恨地想,为什么俺就走不起这条道呢。你这条道有什么了不起呢,俺一踩就把你踩在脚下,有什么了不起呢! 
  那道不回答,也确实看不出什么了不起,可就是不敢看,看一眼就要心疼。 
  比如上塘西头通着野地里的道,那道是往荒僻的史家沟去的,上塘一般人也不往那边走,可是,那个中街上瘫在炕上多少年的吕治有的母亲,有一天忽地用胳膊肘拄着炕,抬起头了,跟儿子说:“拉俺回史家沟娘家一趟。” 
  自从结婚,吕治有母亲五十多年没回过娘家了,她的母亲在她两岁时就死了,母亲死后,父亲活了两年也得病死了,她被叔叔养到十八岁。从史家沟嫁出来,就一直没有回去过。她的婶子不喜欢她,她的婶子在送她走的那天早上,从被子上撕下一块红布扔给她,跟她说:“想家就看看这块被面布吧,这是你娘的被面。”五十年来,她把被面揣在兜里,却没有一个时辰忘记过娘家,没有一个时辰忘记过出来的那条道。没瘫之前,她常常坐在门口的老井台边朝西望,一望就是小半天。要是有人问:“你望什么呢?” 
  她就说:“没,没望什么,看蜻蜓呢。” 
  问的人说:“都冬天了,哪有蜻蜓?” 
  她立时慌了,做了错事似的说:“呵,不,不是蜻蜓,是燕子。” 
  人们再看到她坐在那望时,老远就说:“又是燕子呵。” 
  于是,燕子燕子就被人们叫开了。于是,瘫了之后,要是有老人年头月尽想起她,要去看一眼,街上有人问:“上哪呢?” 
  老人会说:“去看燕子。” 
  这个被叫做燕子的老人,生活却不如一只燕子,燕子每换一个地方做窝,总还要回老窝里看一看,而她,居然五十年了没回一趟出生的老窝。 
  五十年没回娘家,谁都以为,其原因是记恨她的叔叔婶子,当她在马车上说完一席话,她的儿子居然惊愕得鞭杆掉到了地上。 
  五十年没回娘家,那条从上塘通向史家沟的道早就变了样,有的地方,被雨水冲成水沟,道道沟痕恍如盘在地上的青藤,有的地方,被勤快人种上了庄稼,或者,那原来人们常走的道,早就没人再走,又踩出了新道,弯弯曲曲伸在田间地头。可是,吕治有母亲偏偏要求儿子走老道。 
  刚上路时,她还是欠着身子,可是走了一会儿,当赶车的儿子不断地问路,瘫痪十几年没有坐起来的老人竟然燕子一样,身子轻轻一翻坐了起来。她坐了起来,把迷途的儿子吓了一跳,儿子直直地看着母亲,好像他的母亲变成了什么怪物。当发现他的母亲好好的,脸腮上闪着从没有过的红光,干涸的眼窝里有了从没有过的亮晶晶的东西,不但像没有病的好人一样,还要他赶紧上路,儿子的额上、脸上、胸上,顿时沁出滔滔热汗。 
  老人在回老家的路上发生了奇迹,老人因为终于能够回一趟老家不但好了病,且在车绕着不像道的水沟来来去时,不断地向儿子讲述这水沟原来的样子,出嫁那天映现在她眼中的样子:“俺结婚那天,天可好了,一丝风都没有,水沟边的草叶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这个五十多年没有回家的老人,一路兴奋着,不停地讲述,她的声音从没有过的响亮、清脆,但那响亮清脆的声音经过了旷野的过滤,有如天籁。 
  快到史家沟的时候,老人声音突然低下来,老人说:“俺儿,俺今儿个告诉你,你不是你爹的儿,你是俺和车老板生的,俺结婚那天,在半路上,他……他……” 
  天可好了,一丝风都没有,道两旁的草叶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儿子的鞭杆掉到地上之后,长时间的伫立。这时,只听老人说:“俺不回家,是不敢走这条道,俺对不起你爹。”说罢,就倒在车上,咽了气。 
  做儿子的,把老母葬到地下的当天,就又回到这条道上,在这条布满青草的道上号号嘹嘹,孤魂一般,边走边唱。 
  这条通往史家沟的老道,实在不是一条重要的道,它几乎被所有人忘记、遗弃,可是,这条道,对那个叫着燕子的老人,可是太重要了,它阻隔了她回家的愿望,它又给了老人一生的盼望。它不是走一回能顶一百回,而是走一回能顶五十年,而是走一回能顶无限的时光。因为当它随老人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埋入地下,也就走向了永恒。 
   
  5 
  上塘的交通,能够通的地方还是很多的,比如通向小学,通向中学,通向旱地,通向水田,比如通向前街、中街、后街,通向渠道、水塘,等等等等。它们中有的,伸在草丛中,是细细的一绺,有的,踩在地里边,是白白的一条;有的,就是一条长年累月洪水冲积的壕沟,深深浅浅。 
  它们中有的,在有的季节重要,在有的季节就不那么重要了,比如通向水田和旱田的道,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