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一路格桑花-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恢复了理智,让我们把邓刚拉走了。 
  给冯伟换衣服的时候,怎么也穿不上鞋。他的腿断了,肿得老粗,脚也比平时大了许多。我们找遍了整个中队,找到一双最大的鞋,但还是穿不上。邓刚眼泪流得哗哗的,说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冯伟光着脚上路!最后只好把鞋跟剪开,才勉强给冯伟穿上。这事过去了九年,现在我和大队长一提起,他还觉得很遗憾,说冯伟走的时候,没能让他穿上一双合脚的鞋。。。 
  冯伟牺牲后,是邓刚去冯会甘肃老家处理善后工作的。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十七岁的冯小莉。后来我们才知道,冯伟父母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冯伟牺牲了,妹妹就成了孤儿。民政局的同志问冯小莉有什么要求,冯小莉说她想当兵,而且想到哥哥的部队当兵。这么着,冯小莉就跟着邓刚回来了。这么多年来,邓刚一直把冯小莉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听完侯青的讲述,安宁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没想到邓刚和冯小莉之间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郭红误会了他们。 
(九)
  帮完厨,安宁想把刚听到的故事告诉郭红,可回到房间看见余秀兰母女抱在一起哭。安宁吓了一跳,问她们怎么了。余秀兰忙擦干眼泪,说没什么,孩子想她爸了。说完又去洗衣服。小雪又坐床上叠纸鹤,一边叠一边流泪。安宁坐在一旁安慰小雪,就把想要告诉郭红的事先放在了一边。
  后来,那天又发生了一件事,跑前跑后一忙活,安宁又忘了告诉郭红。晚上睡在床上想起来了,但那时又觉着没必要了。
  那天傍晚,冯小莉被人用担架抬了回来。 
  据抬冯小莉回来的那两个兵说,下午他们分成两组营救被困在山上的那两个战士,大队长带着一个班绕到东面去,准备从那里攀上山顶去营救;冯工带着他们走水路,从藏族老乡那里借来牛皮船,想从“湖”上靠近山崖。可是水流太急,他们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牛皮船还几乎被水打翻。冯工不甘心,又带他们绕到北面,想从那里爬上去。冯工不听他们劝阻,硬是要从那里上,他们拦都拦不住。他们理解冯工的心情,两个战士被困山顶她感到自己有责任,同时也是在跟大队长赌气,所以他们也不敢多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一起上。结果攀登到半山腰,冯工就摔了下来,脸被划破了,脚也扭伤了。。。 
  听说冯小莉受了伤,安宁和余秀兰急忙跑过去看。冯小莉满脸是血,躺在床上。卫生员上了工地,通信员急忙去叫侯青。侯青学过中医,腰里系着围裙跑了进来,看了看伤势,说:“你坐着别动,等我一会儿。” 
  说完,就跑了出去。半个小时后,侯青用衣服裹了一些什么东西,气喘吁吁跑了回来,进门就对躺在床上的冯小莉说:“快,坐到床边来,我给你敷敷!”
  侯青蹲在地上,摊开衣服,里面是一堆冰块。侯青拉过冯小莉的脚,将冰块冷敷在上面,冯小莉龇牙咧嘴“咝咝”直吸冷气。冷敷几次后,侯青又用手不停地揉搓冯小莉的脚。。。 
  那天晚上,安宁怎么也睡不着,想白天侯青给她讲的故事,想冯小莉,想郭红夫妻,想那两个被困在山上战士。余秀兰也没有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偶尔会听到她的低声叹息。隔壁郭红那边倒挺安静,没有什么声响,这让安宁倒有些奇怪。安宁以为郭红知道了冯小莉和她哥的事,夫妻俩和好了,心里便有些宽慰。她还准备告诉郭红的,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了。可是后来安宁才知道,那天晚上邓刚根本就没有回来,一直在组织部队营救那两个战士。 
  也许是白天洗了一天的衣服,累了,余秀兰不久就睡着了。睡了没多大一会儿,余秀兰突然大声哭喊:“王力,王力,快跑啊。。。” 
  安宁吓了一跳,“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亮了灯。余秀兰泪流满面地坐在床上,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外。
  “大姐,怎么了?”
  余秀兰身子不停地哆嗦,神情紧张地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梦,这么吓人?” 
  余秀兰身子不停地颤抖。安宁走过去给她披上大衣,跟她坐在一起,抚摸着她的肩头。余秀兰慢慢平静下来。 
  “我梦见那两个战士了,他们在山上没有吃的,就吃草根,吃雪,手脚都冻僵了。。。后来一个战士突然不见了;只剩下了一个战士。那个战士光着脚在雪地上走啊走啊;走着走着;变成了小雪他爸。。。后来山顶的雪崩来了;小雪他爸却不知道;还在那里吃力地走;我就冲他大喊:快跑!快跑!雪一下子就埋住了他。。。” 
  安宁安慰说:“梦是反梦,小雪他爸没事,那两个战士也不会有事的。” 
  “夜里这么冷,不知道他们在山上会咋样。。。”
  “听冯小莉说,他们昨天上山的时候,每人身上都有一个背包,冻不着。你是不是想小雪他爸了?” 
  余秀兰说:“想啊,怎么能不想呢?那年王力父亲去世了,他在川藏线上回不去,他弟弟王波又在广州打工联系不上,我一个人抬埋了老人。老人一走,我感觉家里很空,就锁了门,到县里的炼乳厂去打工。后来有了小雪,我几个月没上班,再去上班,人家就不要我了。我又到一家私人棉纺厂打工,一直到现在。一个月六百块钱的工资,我们娘俩省吃俭用,也能对付。。。”
  安宁问:“六百块钱能够花销?王力不给你们寄钱?” 
  余秀兰没说话。
(十)
  安宁早上起来,看见余秀兰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余秀兰每天都起得很早,眼里在总有干不完的活,洗完了战士们的脏衣服,又洗他们的床单和被子,几乎把她能找到的该洗的东西都洗了一遍。
  但郭红这天起得早,倒让安宁觉得新鲜。郭红没有像余秀兰那样干这干那,而是一个人在营门口转修,像丢了魂似的。安宁知道她在担心邓刚。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邓刚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回来了,是谁都会担心的。那两个被围困在山上战士,至今也没有被营救下来。
  安宁没有去打搅郭红,径直走进了冯小莉的屋子 。 
  这两天,她主要照顾冯小莉。尽管有侯青,有通信员,但他们毕竟是男同志,照顾起来有诸多不便。安宁几乎每天都要爬上后面的那座雪山,凿一些冰块回来,帮冯小莉冷敷脚伤。冯小莉很感激。冯小莉比安宁大三岁,两人就以姐妹相称。相处了几天,安宁对冯小莉也产生了好感,觉得冯小莉是个单纯、开朗的女孩。现在她越来越觉得冯小莉和邓刚之间没有什么,肯定是郭红误会了。想着什么时候跟郭红谈谈,把这个疙瘩解开。但她从没有在冯小莉面前流露过什么,冯小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也不主动提起。 
  安宁照顾冯小莉吃完早饭,两人坐在一起聊天。冯小莉就说起了她的哥哥冯伟。 
  冯小莉说,她哥有一米八,长得很帅,会写诗,会唱歌,还会弹吉它。她很崇拜哥哥,父母去世后,她就寄宿在学校,哥哥每月寄钱给她。那时哥哥还在军校上学,没有提干,津贴费很少,但他省吃俭用,把所有积蓄都寄给了她。那时,她有一个愿望,等她高中毕业了,一定要跟哥哥去西藏看一看。可是她高中还没毕业,哥哥就走了。。。 。
  说到这里,冯小莉哽咽了,说不下去了。安宁也跟着一起流泪。哭过之后,安宁不想让冯小莉提说那些伤心的事情,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她上大学时的一些事情。这样一来,冯小莉的脸上又明朗了。 
  安宁说:“其实,我最羡慕你们女兵了。军装一穿,走在街上,多潇洒呀!”
  冯小莉说:“那是大机关里的女兵,她们生活在城里,当然潇洒了。哪像我们,一年四季呆在这山沟里,一身水一身泥的,狼狈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潇洒。” 
  安宁说:“一个女孩子呆在这里,确实也不容易。” 
  冯小莉说:“苦倒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别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是身在苦中不知苦。关键是洗澡。现在好多了,中队都安装了太阳能。我刚当兵那会儿,十天半月都洗不上一次澡,最高纪录是两个月没有洗澡,身上都有味儿了,跟人说话离得远远的,生怕人闻到身上的味儿。我们这种施工部队就像候鸟,经常要搬家。还不如候鸟,候鸟是季节变了才搬,我们不管季节变不变,只要路修好了就得搬,搬到没有路的地方,搬到路不通的地方。我们永远都是生活在没有路的地方,最艰苦的地方。人常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正好相反,是流水的营盘铁打的兵。。。”安宁说:“‘身在苦中不知苦’,‘流水的营盘铁打的兵’,这话说得好!有思想,有深度!”
  冯小莉说:“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大队长说的。就说这木板房吧,冬天冷,夏天热。但为了便于搬迁,也只能住这木板房。最大的问题是不隔音,战友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家属来队有点什么响动,隔壁都能听见。最麻烦的就是我们女兵了。以前没有太阳能,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烧盆热水端到自己屋里洗。洗也不敢弄出响声,怕隔壁的男兵听见。刚当兵那会儿,我们班单独在一个地方施工。一个班九个人,就我一个女兵。男兵们上了工地,我就在家烧火做饭。白天整个营房就我一个人,山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能听见远处男兵开山的炮声,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做饭,我能做的就是帮男兵洗衣服,再就是坐在山石上数远处传来的炮声。晚上男兵一回来,我心里就踏实了。 
  可也有不踏实的事。比如那木板墙。隔在我和男兵之间的木板墙上有一些小缝隙,尽管我晚上脱衣睡觉前都要把灯关掉,但心里还是不踏实,总疑心黑暗中有一双或者几双眼睛在偷看我。所以,我就用旧报纸将木板隔墙上的缝隙糊住了。可是过了没几天,我发现有个地方被人悄悄捅开了一个小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