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卡夫卡-地狱里的温柔-第5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此更可怕。作为作家的我当然马上就要死去,因为这样一种角色是没有地盘,没有生存权利的,连一粒尘埃都不配;仅仅在最疯狂的尘世生活中才有一点点可能;那仅仅是一种享受欲的幻想。这是作家。但我自己却不能继续生活下去了,因为我没有活过,我始终是粘土,我没有把火星变成火焰,而仅仅是利用它来照亮我的尸首。〃那将是一种独特的殡仪,作家,也就是某种不存在的东西把这具旧尸首,这具自古以来的尸首交给坟墓。在彻底的忘我(不是清醒,忘我是作家生活的首要前提)情况下用所有感觉器官来享受这种殡仪,或者说想要叙述这种殡仪,在这个意义上说,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作家。不过这事不会再发生了。《卡夫卡书信日记选》,第167页。
  〃弗兰克要死了。千真万确!〃这的确是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的事情。这位为不安、恐惧和罪感追逐了一生的人,这位〃最瘦的人〃、穿衣服的人中〃唯一的裸体者〃、永远只能挨饿的〃饥饿艺术家〃,在身不由己地穿过人间的污秽、肮脏、疾病……之后,似乎终未能爱其所爱,终未能走穿那通向城堡的道路,终未能在暮色降临和笼罩之前抵达,相反仍被恐惧和绝望所压倒,并进入某种恶性循环。在另一个地方他这样写到:〃作家不能占有他的房屋,不能占有在实际生活中才能兑现的个性,作家只能叙述,他只能这样享受一下生活。作家在写作时,就离开了自己的房屋,那房屋因为他的写作而变得摇摇欲坠,变得不真实了。作家就是这样,不停地排斥生活,而且,他还认为,唯有写作才能使他免于一死,他这样做、这样想的结果是,他更加害怕死亡。〃见瓦根巴赫:《卡夫卡传》,第311页。〃作家害怕死亡,因为他还没有真正地活过。〃这是坚定而绝望的断言。然而应该说,它同时也多少反映了卡夫卡自身的脆弱。更正确的说法也许是,并非作家害怕死亡,而是他卡夫卡害怕死亡。作家的确害怕死亡。但是,卡夫卡尤其害怕。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也许在于:他因为与生俱来的惨痛缺失,而比常人更强烈地渴望着此岸的生活。可是,写作不就是一种生活吗?的确,正如有人指出,作家的生命转移到作品中去了。然而,那些不写作的人,他们的生命不也转移到生儿育女、银行存款、住房、汽车、足球、卡拉OK、或者金字塔等别的东西中去了吗?转移到作品中的生命难道就那么没有意义吗?他不是曾经声称:写作是一种祈祷、一种救赎吗?〃凡是我写过的事将真的发生。〃其实,他写过的事早就发生了,而且一直在发生,而且——正如我们就要看到——还将更其可怕地发生。写作本来可以是一种祈祷和救赎,尤其在帕斯卡关于人性尊严的意义上更是如此。人是宇宙间一棵最脆弱的芦苇,但精神和思想却足以保证人性的尊严。只是,这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爱我所爱;那就是要坚守这样的信念:人(大写的人)可以被消灭,但无法被战胜。只要拥有这样的前提,人的脆弱就会意味着人的尊严,甚至越是脆弱就越是如此。可是卡夫卡却没有这样一个前提。他被魔鬼所驱使;或者说,他习惯于向魔鬼妥协,在魔鬼面前放弃自己。他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魔鬼,趁着夜色咬人害人。他不无正确地指出,这本身无所谓善恶,这就是生命;魔鬼是人的固定搭配;如果没有魔鬼附体,人也许就活不下去。这些认识都没有错,甚至可说颇为深刻。但是,当他强调:〃据说人也可以利用魔鬼来搞点什么名堂〃,这就不能不引人注意。这使人敏感到污秽、肮脏、疾病等等。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最终未能通过写作赎回他自己。用前面第三章的话说,无神的罪感压倒了卡夫卡,阻碍着他生命的展开。
  〃我本来可以好好生活的,但是我没有在生活。〃在回首一生的时候,他的自我否定格外冷峻,但也惨痛得令人难以承受。40岁,这几乎是一个男人最富有的年华。然而,在40岁这一年,卡夫卡却更加坚信了自己悲哀的命运,从而着手忘我而又清醒的彻底放弃。但是,卡夫卡之所以是卡夫卡,不仅因为他能魔鬼般地放弃,也因为他能魔鬼般地执着。而正因为如此他才是卡夫卡,才是绝无仅有的〃单数人格〃,才具有无可取代的独特价值。在试图忘我而又清醒地放弃一切之时,有一件事情他反而显得格外地执着——至少在这封信中,那就是这彻底的放弃本身。他知道他的房屋已经被写作弄得摇摇欲坠了,但是他说他不搬家。因为搬家意味着疯狂,那也许是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事情。
  作家,一个这样的作家的定义及其作用(如果有那么一种作用的话)的解释是:他是人类的替罪羊,他允许人享受罪愆而不负罪,几乎不负罪。《卡夫卡书信日记选》,第172页。
  骨瘦如柴、赤身露体的卡夫卡,以生命拥抱着饥饿的卡夫卡,或者说,毫无妥协能力、没有丝毫自恋和媚俗的卡夫卡,他不会用〃殉道〃或者类似的词,而是用〃替罪羊〃。然而,也许正是这样一种〃替罪羊〃般的存在和行动,使得那夜色如晦的城堡上空始终存在着某种无可觉察的毫光,那并非通常所谓的希望,而是某种更为复杂难言的东西。或者说是某种不似希望、胜似希望的东西。或者说,是某种铤而走险的倔强、顽固、执着、执拗、偏执、固执……也许这很像卡夫卡自己从《城堡》中删掉的一句话所想要表述的部分意思:〃假如人们眼力好,可以不停地,在一定意义上可以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那些事物,那么人们就可以看见许多许多;但是一旦人们放松注意,合上了眼睛,眼前立刻便变成漆黑一团。〃
  只有一个代号般姓氏的K被委派为城堡的土地测量员。然而荒诞和悖谬的是,城堡似乎并不需要土地测量员。因为,在城堡和它所统辖的世界里,一切有关事宜早已按照某种法则作了准确无误的登记。事实上,完全就像在《审判》一书中一样,这法则来自某种巨大而无形、同时又无所不在的运作机构,来自某种非理性的权威。城堡的所有成员都生活在一个封闭而精确的世界中,任何移动界石的企图,都会被视为破坏行为而引起怀疑和愤怒。繁复而严密的组织部门,办事认真的官僚和下属、成柜成捆的卷宗和文件……但荒诞和悖谬就在于,那份关于聘用土地测量员的卷宗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于是,像《审判》、《判决》或卡夫卡其他作品中的主人公一样,K发现自己罹受了来自非理性权威的〃莫名之罪〃,陷入了〃不由分说的悬而未决〃或者〃悬而未决的不由分说〃,于是,斗争开始了。
  然而,这并非一场轰轰烈烈的斗争。至少在主观上,K并非代表着普遍的正义、公正、理性、良知等,而只是代表他自己而要求着进入城堡的权利。他是一个几乎无名的人,就像他的姓氏所暗示的那样;他是一个善意的人,〃头脑单纯〃;他是一个孤独的异乡人,可他并不追求孤独,也不以孤独为荣;他希望安身立命,结婚,建立家庭……
  在城堡边上的那座村子里,K执拗地坚持寻找通往城堡的道路,从没有生过气,也始终不放弃。他几乎尝试了一切办法,也像《审判》中的约瑟夫·K那样通过女人,因为她们〃跟城堡有联系〃。他甚至跟女人在〃污秽〃中打滚,以至象征般地感觉到没有了〃故乡的空气〃,感觉到令人窒息的诱惑,并因而身不由己,只好一任迷失下去(据说这些女人中有密伦娜的形象)。参见维利·哈斯:〃《卡夫卡致密伦娜情书》编后记〃,见该书第276页。然而不管他怎样努力,城堡永远在远处的山冈上,在暮色、夜色、阳光或晨曦下出神地存在着,永远令他可望而不可及。〃目标确有一个,道路却无一条;我们谓之路者,乃踌蹰也。〃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有拥有,只有存在,只有一种追求最后的呼吸、追求窒息的存在。〃《卡夫卡书信日记选》,第117、118页。K终因心力衰竭而在斗争中死去。然而,也许由于他至死都在斗争、寻找、眺望,这就产生了某种不似希望、胜似希望的结果:在K弥留之际,从城堡终于下达了一个决定,它虽然没有确立K在村子里定居的法律权利,但——〃考虑到某些其他情况〃——准许他在那里暂时居住和工作。从本质上讲,这仍然是一种〃不由分说地悬而未决〃的存在,然而,它与斗争开始之前相比,已经有了某种全新的含义。悲剧在于:当他尚能坚持,他眼前毫无希望;而当希望降临,他却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城堡》系未竟之作,其结尾据卡夫卡向布洛德所述。见布洛德:〃《城堡》简论〃,载《城堡·变形记》。如果把《城堡》与《审判》联系起来看,我们能从另一个角度更深刻地领悟到此中的悲剧意义。在《审判》中,约瑟夫·K看到,就像弗洛伊德所说,生活本身是最大的不幸,是比人格反常更大的不幸。这不幸具体说来,就是那巨大而无形、无所不在、不由分说的人类文明运作机制。约瑟夫·K无法承受这种机制的非理性权威,他让自己作为反常人格从中游离出来,并坚信由上述机制所决定的生活本身是比人格反常更大的不幸,从而执着地进行绝望的反抗。
  而现在,《城堡》中的K具有了另一种成熟,以及相应的勇气和承受力。如果把K看作约瑟夫·K的延续,那么,他现在愿意放弃人格反常的不幸,而渴望重返生活这更大的、但却是正常的不幸。这表明他现在有勇气承受不由分说或悬而未决,表明一种超越,表明一次否定之否定的新生。悲剧在于:当就要或已经新生时,他却因心力衰竭而不得不死去。
  正如我们多次谈到,卡夫卡每部作品都具有绝非单纯的复杂涵义,《城堡》一书更是如此。每一种理解,即便正确,也可能只涉及到其中某一侧面。事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