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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大笑起来。“噢,保罗!多么激动人心哪!一个秘密!别担心,我谁也不告诉。”
“是关于卡什的事。”
她脸上的笑意消隐殆尽。“噢,卡什,那个狗杂种!”
“你为什么骂他狗杂种?他干了什么事?”我问。
“也许我应该先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眼睛看着桌子,拿起一把刀子,开始无意识地摆弄起来。“如你所知,我到洛桑…日内瓦银行之前,为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工作了两年。”她开始说道。“嗯,过了一年左右,我就与一批很不错的客户建立了联系。我的生意很红火,我高兴,客户高兴,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也高兴,皆大欢喜。这时,卡什·卡拉汉从纽约来了,他名气很大,还有与名气相等的高薪,但当时他在欧洲没有任何客户。所以他便挖墙脚,把别人的客户拉了过来。”
“他怎么挖得动的?”
“一开始是巧取。他先弄清楚哪些大帐户客户的推销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有效地购入补进,他便‘帮他们一把’。到后来,客户便愿意和卡什谈买卖,而不是与原先的推销员谈。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这也不能算太坏,因为客户得到了较多的保证金,公司的生意也增加了。但是,接着卡什便开始使用更加厉害的手段。”
“以我为例吧,他盯上了我的两三个最大的客户。只要我不在办公室,他就给他们打电话。但是,他们很忠实,他们想和我做生意。于是,他便开始散布我和一个客户的谣言,我恐怕不能把他的名字告诉你。”
“什么谣言?”
“他说我和这个客户睡觉,说因为这个,该客户把他的所有生意全给我做,”她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荒谬之极,完全是一派胡言,我的客户把大部分生意给我做是因为我替他出了好主意,他从中赚了大钱。我决不会与哪个客户发生什么风流事,永远不会,那样做完全违背职业道德。”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怒火。然后她放声大笑。“噢,保罗,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能感到脸上窘得发红,她所宣称的在与客户打交道时要信守职业道德的誓言打破了我心灵深处存有的幻想,我没意识到自己流露出了失望之情。
她又继续讲述她的遭遇。“我对此事一无所知,我的客户也蒙在鼓里,但是,别人个个都在议论此事,或者说我听说是这样。这就像那种越传越广的谣言一样,一两个月里,人们就会听到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说法,不由得你不信。我肯定我的老板一定听说了此事,但也许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我当然是有口难辩,我不知道有什么可否认的。”
“有一天,卡什找到我的老板,数说我的‘风流韵事’使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成了伦敦城里众人的笑柄。他手里掌握了一些数据,说是来自我的一个客户公司的内部渠道,数据表明我的客户95%的业务是通过我做的,那些数据一定是卡什捏造的。我知道我的这个客户和其他经纪人也做过很多生意。”
“于是,老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告诉我要么辞职,要么他将不得不命令我停职,并开始进行正式调查。他说这样做对我的客户的伤害可能会和对我的伤害一样严重,甚至更严重。闻此,我震惊不已。当时,我恐怕是发了脾气。我对他大喊大叫,用我凡是能想到的脏话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并且对他说,至于我的工作随他怎么办。洛桑…日内瓦银行几个月来一直想雇佣我,所以,不到一个星期,我便加入了他们,开始了我的新工作。”
“但是,如果你当时冷静点不是更好吗?你本来可以洗清你的名声的,卡什什么也证明不了。”
“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不愿仅仅为了能继续与那种社会渣滓一道工作而使自己的人格受到公众的责难,使自己的私生活受到别人的审视。”
“我明白了,”我说,感到自己心中也升起一股怒火。“你做得对,真是个狗杂种,这个行当腐败透顶,那么多人奔波忙碌,赚了那么多钱。他们认为自己是天才人物,但是,可以说有一半时间他们无异于是在偷窃。如果他们都能以正直的,遵守原则的方法从事他们的工作,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仍然大有赚头。”我无法控制声音中的怒气,而且清楚地感到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响。
卡莱尔笑了起来。“噢,保罗!你多么可爱,如此关心体贴人,又是如此理想主义。但是世事并不会按照你的理想去发展,你必须意志坚强才能生存下去,最坏的狗杂种挣的钱最多。我一切都不错,我现在干的还是老工作,但合作者比以前的好,薪水也比以前多。”她那双长睫毛下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笑着看着我。“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的。”
我克制着冷静下来。“我恐怕暂时还不能把确切的细节告诉你,原因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它很重要,因为没有一个人发现我一直在询问的事,”我压低了声音。“去年德琼公司从布龙菲尔德…韦斯投资银行买进了一种私人配售债券,是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发行的,就是卡什卖给我们的,你知道任何有关此事的情况吗?”
“特里蒙特。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卡莱尔轻声说道,眉头紧蹙思考着。“这名字听起来耳熟,但我不……对了!我知道了,是不是由日本兴业银行担保的那笔交易?”
“不完全对,是本州银行。不过,你说的已经很接近了。”我答道。
“是的,我的确模模糊糊记得这回事,那只是笔小交易,是不是?”
“4千万美元。”我点点头答道。“你卖没卖过?”
“没有。那是卡什的一笔‘特殊交易’,我想这是他为自己揽的一笔生意,我们其他人谁也没有过问是怎么卖的,所有佣金都流进了他的腰包。”
特殊交易,特殊客户,卡什做了许多笔特殊业务。“关于这个公司的情况,你知道点什么吗?”
“特里蒙特资金公司?一无所知,在那之前和那之后,我都没听说过任何有关这家公司的情况。”
“有没有其他人会知道这方面的情况?”
“不可能。卡什做生意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切严守秘密,等到生意做成功了,他才会洋洋得意地对外宣布。”
“他肯定得到了公司里其他人的帮助,比如编制文件,或者制定交易构架等,”我启发道。“他过去常与公司融资部里什么人打交道吗?”
“我想在伦敦没有。不过,他确实与纽约的什么人谈过他的一些特殊交易。那人来伦敦时我见过他一面,一个矮胖子,韦杰尔,迪克·韦杰尔。我想他是叫这个名字。”
“你记得是谁买了其余的债券吗?”
“是的,我记得。我记得听说卡什把它卖给德琼了,他没花多少时间就做成了,而且接着他又打了一个电话,一下子就把这笔生意做成了,我记得自己当时还想过,只消两个电话就能把一批债券全部售出,简直令人惊叹。我憎恶卡什,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优秀的推销员。”
“另一个买主是谁?”
“我知道你会问这话的,”她说。“让我想一想……我知道了!是哈尔兹韦格银行。”
“哈尔兹韦格银行?那不是瑞士的一家小银行吗?”
“也不太小,当然形象不佳,但是他们非常秘密地管理着大笔大笔的资金,卡什常和他们打交道。”
“他与那儿的准联系?”我问道。
“一个名叫汉斯·迪特韦勒的人,那人不怎么样,我和他谈过几次话。”
我从卡莱尔口中了解到了我想知道的一切情况,至少了解到了特里蒙特资金公司的情况。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加斯顿是谁?”
“加斯顿?我不认识任何叫加斯顿的人。”然后她抿嘴轻声笑起来。“噢,你是说我那位巴黎的男朋友加斯顿?我恐怕得说这全是为了搪塞罗布而编造的故事。”
“这太残酷了,他非常苦恼。”
“他很固执,我不得不使用某种方法使他摆脱痛苦。这看起来似乎是最佳方法,而且他那个人奇里古怪的。”
“奇里古怪的?”
“是的。他这人有点怪,他爱紧张,情绪似乎不稳定,你说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噢,罗布就是这么个人,”我说,“但他不会伤害别人的。”
“那我可不知道,”卡莱尔说。“我很高兴摆脱了他的纠缠。”她战栗了一下。“此外,我告诉过你,我从来不和我的客户睡觉。”
说完,她呷了一口葡萄酒,两眼越过杯沿看着我。她似乎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怒,双唇鲜红,两眼乌黑,我的喉头一时干涩了。
“从来不?”我说。
她盯着我的眼睛注视了好一会儿,我无法准确读懂她目光中所传递信息的确切含意。
“几乎从来不。”她说。
那顿午饭之后,我难以集中精力工作,我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和克莱尔巫山云雨一番会是什么情景,尽管这种念头不时地会重新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必须打电话给迪特韦勒先生。
我在国际债券经纪人协会手册中查寻哈尔兹韦格银行,找到了电话号码,其区号是苏黎世区号。
一个女人接了电话。
“我可以与迪特韦勒先生通话吗?”我问。
“对不起,他现在不在,我能帮你忙吗?”答话者讲一口纯正的英语。
“是的,也许你能帮忙,”我说。“我的名字叫保罗·默里,我为伦敦的德琼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我们持有一种私人配售债券,我相信你们银行也买了。是特里蒙特资金公司发行的8年期债券,2001年到期,我们打算再买一些,不知贵行是否有兴趣出售。”
“噢,特里蒙特资金公司!我们终于找到想做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