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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班轮的设备,投入对马海战的全部日本鱼雷艇的速度是多少节,此外还有贝利萨
尔和纳赛斯,托蒂拉和泰耶,菲利克斯·达恩的《罗马之战》。
一九四七年春,我已经放弃了夜大学、不列颠中心和尼默勒牧师'注',告别了
三楼楼厅和一直还在扮演哈姆莱特的古斯塔夫·格林德根斯。
我在马策拉特的坟墓旁决定长个儿以来还不到两年,已经觉得成年人的生活千
篇一律。我思念着已经失去了的三岁孩子的身材。我坚定不移地想要恢复九十四公
分的身高,比我的朋友贝布拉,比已故的罗丝维塔更矮。奥斯卡惦念他的鼓。几次
远道散步把他带到了市立医院附近。他反正每月要去看一次称他为有趣的病例的伊
德尔教授,便一再去拜访他认识的护士们,虽说她们没有时间陪他,但待在这种白
色的、匆匆而过的、预示康复或者死亡的衣料旁边,他感觉愉快,几乎感觉到幸福。
护士们喜欢我,拿我的驼背开玩笑,天真稚气,不含恶意,给我一些好东西吃,
向我透露她们的医院秘闻,无穷无尽,错综复杂,让人听得既高兴又疲倦。我洗耳
恭听,出些主意,甚至能调解一些小小的不和,因为我具备护士长的同情心。在二
十到三十个藏身于护士服中的姑娘之间,我是唯一的、被她们以奇特的方式追求着
的男人。
布鲁诺已经讲过,奥斯卡有一双漂亮的、会说话的手,一头波浪形柔发,一对
相当蓝的、始终还讨人喜欢的布朗斯基的眼睛。我的驼背和我的从下巴底下开始同
样隆起、同样狭窄的胸腔有可能反衬出我的手和眼睛的美,我的头发讨人喜欢,不
管怎么说,这样的情况是经常发生的:当我坐在她们的科室里,护士们总要抓我的
手,抚弄我的头发,或者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人说:“看着他的眼睛,会把他身上其
他部分完全忘掉的。”
因此,我已经战胜了我的驼背,如果我当时有鼓在身边,对过去多次证实的鼓
手的潜力有十足的把握,我肯定会下决心在医院内部进行征服。然而,我羞愧地、
毫无把握地不相信我的肉体可能会有任何冲动,在这温情脉脉的序幕之后,离开了
医院,逃避了决战。我去透透气,在花园里或者绕着医院外面的铁丝网篱笆散步。
篱笆的铁丝网眼很密,又有规则,使我不觉吹起了口哨,冷静下来。我呆望着驶往
韦斯股和本拉特方向去的有轨电车,在林阴人行道上的自行车道'注'旁边无聊而自
在地溜达着,讥笑大自然的铺张。它扮演春天,按照节目单让蓓音像爆竹一般劈啪
绽开。
马路对面,我们的永恒的星期日画家日复一日地给韦斯特公墓的树木涂上越来
越多的绿油油的颜料。过去,公墓已经引诱过我多次了。公墓全都整洁,意义单一,
合乎逻辑,有男性气概,富有活力。在公墓,一个人能够鼓起勇气,打定主意。在
公墓,人生才得到它的轮廓——我不是指墓界,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换一种说法:
得到某种意义。
沿公墓北墙有一条比特路。有七家墓碑店在那里竞争。大铺子是C·施诺格和尤
利乌斯·韦贝尔。小铺子的店号是:克劳特、R·海登赖希、J·博伊斯、屈恩与缪
勒、P·科涅夫。店铺系木板房和工作室的混合物,宽敞,屋顶前的招牌或是新漆的
或是将就可以辨认字迹的,在店号下面写着:墓碑店——墓碑与墓界制作——天然
与人工石刻铺——墓碑艺术。在科涅夫的店铺上方,我读到:P·科涅夫——石匠—
—墓碑雕刻师。
在作坊与围以铁丝网篱笆的空场之间,一目了然地排列着立在单基座和双基座
上的从单穴墓到四穴墓即家庭合葬墓的墓碑。紧靠篱笆后面,在阳光下铁丝网投下
的菱形阴影里,放着壳灰岩墓碑,枕头大小,供要求低的人家用;磨光辉绿石板,
刻有未磨光的棕搁枝;儿童墓碑,西里西亚淡云花纹大理石制成,围以弧饰,一概
八十公分高,上部三分之一为搂刻,多半是断枝玫瑰。接着是一排普通的一米石碑,
美因河红砂岩,原为被炸毁的银行和百货公司楼房的正面用石,如今在这里欢庆复
活,如果也可以这样来谈论一块墓碑的话。在这个展览场地中央,是豪华制品:一
座纪念碑,由三个基座、两个侧部对称件、一块刻满花饰的大石壁所组成,材料是
白色与淡蓝相间的蒂罗尔大理石。庄重地突出在主壁上的,是石匠们称之为主体'注'
的浮雕。主体者,一人体也,脑袋向左歪斜,膝盖也向左歪斜,荆棘冠,三颗钉子,
没有胡子,掌心摊开,前胸伤口滴着血,传统的线条风格,我相信,总共五滴血。
比特路上刻有向左歪斜的主体的墓碑足够供应还有剩余,在春天的销售季节开
始前,经常有十余个主体伸开双臂,欢迎买主光临。但尤其吸引我的是科涅夫的耶
稣基督,因为他最像圣心教堂主祭坛上我那位体操运动员,扩胸展肌,身手不凡。
我在篱笆前消磨几小时。我用一根棍在密网铁丝篱笆上刮出母猫的呼噜声,这样那
样地为自己祝愿,想着一切机遇,又什么也不想。科涅夫一直没有露面。工作室一
扇窗户里伸出的烟囱,曲曲弯弯,像是几次屈膝才超出房顶。劣质煤的黄油有节制
地冒出来,降落到屋顶的硬纸板上,顺着窗户,顺着檐沟渗下去,消失在未加工的
石块和龟裂的大理石板之间。在作坊的拉门前,停着一辆三轮摩托,盖有几块帐篷
布,像是防备低空飞机袭击而伪装着似的。作坊里的噪声——木头敲在铁上,铁劈
开石头——表明了石匠正在干活。
到了五月,三轮摩托上的帐篷布掀掉了,拉门拉开了。我看到作坊内部一层又
一层的灰色,堆着的石头,一台绞刑架似的磨石机,放着石膏模型的架子,最后是
科涅夫。他走路弯着腰,膝盖格格响,梗着脖子,脑袋向前伸。脖子后面贴着膏药,
有粉红色的,有黑色的,横竖交叠,油膏互相渗透。科涅夫手执钉耙走来,在陈列
的墓碑间耙着,因为春天来了。他精心地干着,在砾石上留下多变的痕迹,把去年
掉到几块墓碑上去的枯死的枝叶耙在一起。耙子在篱笆跟前壳灰石碑的辉绿石板间
移动时,他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小伙子,你家里的人把你赶出来了不成?”
“我特别喜欢您的墓碑。”我讨好说。
“可别说这种话,要倒霉的,人家会在你的头顶上也立上这么一块的。”
这时,他才去费力地转动他那僵直的脖子,斜眼看到了我,或者说,看到了我
的驼背。“他们怎么把你搞成了这个样子?睡觉时没有妨碍吗?”
我听任他哈哈大笑,随后告诉他,一个驼背不见得非有妨碍不可,我在某种程
序上已经超越了驼背,甚至有些妇女和姑娘表示喜欢驼背呢,她们甚至会适应一个
驼背丈夫的特殊环境与条件,坦率地说,她们在驼背身上找到了多种乐趣。
科涅夫下巴靠在耙子把上沉思:“有这种可能,我也听说过的。”
接着,他向我讲述他在埃弗尔的玄武岩采石场干活时的经历,他同一个女人有
过那么一段,那女人的一条木头腿,我想是左腿,是可以卸下来的。他以此同我的
驼背作比较,虽说我的“箱子”——他这样称我的驼背——是卸不下来的。石匠冗
长烦琐地作了回顾。我耐心地等他讲完,等那个女人重新装上她那条木头腿之后,
我请求他同意我参观作坊。
科涅夫打开铁丝网篱笆中央的铁皮门,用钉耙指向敞开的拉门请我入内。我踏
过沙沙作响的砾石,直到硫磺、石膏和潮湿味把我团团围住为止。
用四根撬杆调整成水平的毛糙石板上放着沉重的、上端砍平的梨状木锤,面上
的凹陷处说明总是敲打在同一个地方。配粗凿锤子用的尖凿子,圆头把尖凿子,新
铸成的、因淬火还呈蓝色的齿状凿子,加工大理石用的富有弹性的长形铁锤,一块
蓝岩石上放着的宽矮的开槽沟铁锤,干结在木架上的润滑剂,竖放在圆木上准备运
走的双穴墓钙华墓碑,磨光,无光泽,油腻,黄色,乳酪色,多细孔。
“这是凿石锤,这是匙形凿,这是开槽凿。”科涅夫举起一根一掌宽、三步长
的木条,移至眼前审视其棱角。“这是直尺。徒工不听话时,我也用它来揍他们。”
“您也雇徒工?”我这样问不只是出于礼貌。
科涅夫发起牢骚来了:“我每件活可以雇五个,可是一个也雇不到。眼下他们
都去学黑市买卖了,这些笨蛋!”石匠同我一样反对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因为这
些勾当阻碍某些大有希望的年轻人去学习正经的职业。科涅夫领我看各种由粗到细
的金刚砂石以及它们对一块索尔恩霍夫石板的磨光效果,这时候我却转起了一个小
小的念头。他指给我看浮石,用于粗磨的巧克力色的紫胶石,还有硅藻土,用它可
以把黯淡的石板磨出光泽来,而我也一直在转着我的小小的念头,它已经渐渐亮堂
了。科涅夫指给我看文字模型,给我讲凸形字和凹形字,讲字体的镀金。他说,这
用不了多少金子,用一枚真正的古塔勒就可以给马和骑士都镀上金。这使我当即想
到但泽干草市场上面对沙沟方向的骑马的威廉皇帝像,波兰的文物保护者也许会决
定给它镀金。尽管想到了贴金箔的马和骑士,我始终没有放弃我的小小的念头,它
变得越来越有价值了。我琢磨着,终于使它成型,而这时,科涅夫正在向我讲解用
于雕刻的三条腿的点刻机,用手节骨敲着各种各样朝左或朝右歪斜的钉在十字架上
的基督的石膏模型。我的念头转出来了:“您想雇一名徒工吗?”我实际说出口的
是:“您正在为自己找一名徒工吗?还是我弄错了?”科涅夫擦了擦长疖子的后颈
上的医用胶布。“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