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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跟踪雅瑞希尔的伊欧找到了干河以及秘道,他悄无声息地潜近,却撞上了守卫,被抓起来问话。当守卫听到他说雅瑞希尔是他妻子时,无不惊讶万分,随即差人把消息送入城去;信差匆匆赶到王的殿上。
“我王,”他大声说:“守卫逮捕了一个偷偷潜近到黑门边的人。他是名身材高大的精灵,一身黑,不苟言笑,是属於辛达一族的,他说他名叫伊欧,并且宣称雅瑞希尔公主是他妻子,又要求一定要晋见你。他非常愤怒,我们很难制住他;不过我们遵照您的命令,没有杀他。”
雅瑞希尔闻书忍不住叹息:“唉!我一直害怕这件事,伊欧果真尾随在後。但他跟得可真是隐密啊,因为我们进入这条隐匿的路时,完全没听见也没看见有人追踪在後。”於是她对信差说:“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叫伊欧,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儿子的父亲。请勿杀他,将他带到王的殿上来,如果王许可的话。”
事情就这么办了;伊欧被带到特刚的殿堂上,他站在王面前,神情既高傲又阴沈。虽然他对所见事物的惊奇一点也不亚於他儿子,但这一切只让他内心充满更多对诺多族的愤怒与痛恨。然而特刚以礼待他,起身上前握住他的手,同时一边说:“欢迎你,我的妹婿,我因此与你执手为礼。在此你必须住下,再也不准离开我的王国,你可任随己意居住;因为我已立下法律,任何找到路进来的人,都再也不准离开。”
但是伊欧将手一把抽回,说:“我不承认你的法律,不论是在东还在西,你和你的族人都无权在这块土地上占地为王或设立规矩。这是帖勃瑞族的土地,你们不但把战争与纷扰带来,断事更是骄傲又不公正。我一点也不在乎你的秘密,我也不是来刺探你的王国,我只是来要回属於我的东西:我的妻子跟儿子。如果你认为你对妹妹雅瑞希尔也有权,那么她可以留下来;让鸟儿回到她的笼子里,反正她很快就会像过去一样再度感到厌倦。可是梅格林不一样。你无权留住我儿子。跟我定,伊欧的儿子梅格林!你父亲命令你,离开他敌人与杀他亲族者的家,否则必遭咒诅!”然而梅格林一句话也没说。
特刚回到高高的王座上,握住判决的权杖,然後十分严厉地说:“黑暗精灵,我不会与你逞口舌之快。你那不见天日的森林是靠诺多族的剑在保护。因此你才有自由在荒野中游荡,才可能娶到我的家人;否则,说不定你早就在安格班的坑道中当奴隶了。在这里我是王,不论你顺不顺从,我的判决就是法律。这是你的选择:住在这里,或死在这里;对你儿子也是如此。”
伊欧闻言直视国王特刚的双眼,一点也没被吓住,他站立良久,不动不语,整个大殿一片死寂;雅瑞希尔不禁害怕起来,她知道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突然间,仿佛毒蛇吐信,他伸手抓住藏在外套底下的短标枪,一把掷向梅格林,同时大喊道:“我选择死,我儿也是!你不应该拥有属於我的东西!”
但是雅瑞希尔闪身挡住了标枪,那枪刺入了她的肩膀;伊欧被一拥而上的侍卫压倒在地并且捆绑起来,当众人忙著照顾雅瑞希尔时,他暂且被带了下去。一旁的梅格林看著他父亲,仍旧不发一语。
王决定明天早晨审判伊欧;雅瑞希尔与伊缀尔皆恳求特刚能够法外施恩。但是到了傍晚,雅瑞希尔的情况恶化了,虽然她的伤势一点也不严重,可是她却陷入了黑暗昏迷中,到了夜里她就死了;原来,没有人想到标枪上有毒,等察觉时已经太晚了。
因此,当伊欧被带到特刚面前时,他没有获得怜悯;他被带往卡拉督尔,那是位在贡多林城山丘北面的一处悬崖,那里的岩石都是黑色的,他将从陡峭的城墙上被抛下去。梅格林一直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伊欧在最後一刻大声喊道:“你这个孽子!竟然抛弃你父亲与他的族人。在这里你所有的希望都将落空,在这里你将死得跟我一样惨。”
他们将伊欧抛下了卡拉督尔,他就如此结束了;对贡多林所有的人而言,这样的判决十分公正;但是伊缀尔却感到不安与苦恼,并且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不信任这位新来的亲戚。不过梅格林在贡多林人中长得高大又体面,受到众人的称赞,而且特刚也很喜欢他;他对所有能学的新事物都很热切,并且学得又快又好,同样他也有许多东西可以教人。他身边聚集了一群对采矿和锻造金属最有兴趣的人;他在艾可瑞亚斯(也就是环抱山脉)找寻矿脉,并且找到丰富的各种金属矿沙。最令他赞赏的是从艾可瑞亚斯北边安格哈巴矿脉所开采出来的坚硬铁沙,熔铸金属与锻造钢铁让他致富,而贡多林的武装也因此更加强悍与锐利;这让他们在未来的情势里站在有利的位置上。梅格林在议事讨论上也显得睿智而机警,必要时他更是坚毅而勇敢。这一点在日後得以看见——当第五战役发生那年,特刚实践同盟的承诺,敞开大门领军前往帮助位在北方的芬巩,当时梅格林不肯留在城里当摄政王,而是驰上战场与特刚并肩作战,证明他的凶猛无惧。
到目前为止,梅格林的运气看来都很不错,他成长为诺多众王子中大有能力的一位,在他们王国的著名人士中,除了一人之外,他是最伟大的。但是他并末吐露他的心思;虽然不是所有的事都如他的意,他也隐忍不说,他隐藏他的心思与意念,让所有的人都无法看透他,只除了面对伊缀尔·凯勒布琳朵时。从他来到贡多林的第一天开始,他内心就生出了一股悲哀,并且日益恶化,剥夺了他所有的快乐——他深爱伊缀尔的美丽,渴望得到她,却毫无希望。艾尔达向来是近亲不婚的,过去也没有人想这么做。然而无论习俗如何,伊缀尔一点都不爱梅格林;当她知道他内心喜欢她之後,她就更不爱他了。在她看来,他心里面有一种诡谲又怪异的东西,确实正如艾尔达一直以来所相信的:残杀亲族所结出的恶果,曼督斯咒诅的阴影藉此笼罩在诺多族的最後一个希望上。但是尽管岁月流逝,梅格林仍旧注目著伊缀尔,一心等待著,而他的爱在他内心变得阴沈了。随著时日过去,他更加让自己的心思充满别的事物,不规避任何的苦差事或重担,仿佛他能从中获得力量一般。
就这样,在贡多林城中,在充满欢乐的这个王国中,当它的光辉与荣耀仍然存在时,已经种下了邪恶的黑暗种子。
第十七章 人类来到西边
诺多族来到贝尔兰已经三百多年了,在这段悠长的太平岁月里,纳国斯隆德的王芬罗德·费拉刚旅行到了西瑞安河的东边,与费诺的儿子梅斯罗斯及梅格洛尔一同出游狩猎。有一天他厌倦了追逐,独自一人朝远方那闪亮的林顿山脉走去;他循著矮人路在萨恩渡口越过了吉理安河,再转向南越过了阿斯卡河的上游,进入欧西瑞安的北方地区。
有一天傍晚,在大山脉底下山麓小丘的河谷中,在沙洛斯泉下方,他看见了隐约的火光,并听见从远处传来了歌声。对此他感到十分奇怪,因为居住在这地的绿精灵是不燃火的,而且他们也不会在夜间唱歌。起先他还怕是半兽人突破了北方联盟的防线,入侵到此,但等他悄悄走近後,他才发觉不是的;因为歌唱者所用的是一种他不曾听过的语言,既不是矮人语,也不是半兽人语。於是,费拉刚悄悄站在黑夜的树影中,往下望向那处营地,他看见了一群陌生人。
这些是跟随那位大家後来称之为老比欧的人类首领,往西迁栘的部分族人。在东方的大地上游荡了许多年之後,他终於带领他们翻过了蓝色山脉,成为第一支进入贝尔兰的人类;他们唱歌是因为高兴,相信自己已经逃离了所有的危险,终於来到一块没有恐惧的土地上。
费拉刚观看他们许久,喜爱他们的心在他里面油然而生;但是他还是躲在树後,直到他们一一入睡。然後他来到这群熟睡的人当中,在无人守望而将熄的营火旁坐下来,拿起比欧放在一旁的粗陋竖琴,开始弹起人类耳朵从来没听过的音乐;除了在荒野中游荡的黑暗精灵,人类从来没有老师教导他们艺术。
在费拉刚的弹唱中,熟睡的人一一醒来,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在作某种奇妙的美梦,直到发现身旁的同伴也跟自己一样醒著在聆听;但是他们既未说话,也未惊扰费拉刚的弹唱,因为那音乐与歌声实在是太美了。精灵王者的话语中充满了智慧,凡是聆听的人内心都变得更聪慧;因为他所唱关於阿尔达的创造,以及越过大海阴影另一方阿门洲的欢乐,随著歌声仿佛图画般一一展现在他们的眼前,他的精灵语也随著他们个别的聪慧程度,分别在他们脑海中解译。
因此,人类称这位他们第一个遇见的艾尔达精灵费拉刚王为努萌,在人类语言中乃“智慧”之意,他们後来又称他的族人为努明,意思是“有智慧的”。事实上,他们起先认为费拉刚是维拉,是谣传中居住在极西之地的神诋;而这正是(他们中间有人这么说)他们之所以向西迁移的原因。费拉刚在他们当中住下来,教导他们真正的知识,而他们也非常爱他,尊他为王,从此之後始终对费纳芬的家族忠心不贰。
由於艾尔达比其他所有的种族更加擅长语言,并且费拉刚也发现他能解读人类的心思,在他们还没开口说出来之前就能明白,因此他们所说的话他很容易了解。据说,这群人在山脉东边就已经常和黑暗精灵打交道,并且从中学了不少他们的语言;由於所有昆第的语言都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