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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希斯隆的大军凶猛地冲出了山岗,跃马冲锋。诺多精灵拔出的长剑,闪烁的剑光犹如芦苇田中点起的一片火海;他们的进攻是如此凶猛与迅速,魔苟斯的计谋险些就要失败。他送往西方的大军在能缠住敌人之前就被扫荡了个干净,芬巩的军旗一路横越安佛格利斯沙漠直攻到安格班的城墙前。这支大军的最前锋始终是高尔温与纳国斯隆德的精灵,现在已经完全拦不住他们了;他们冲破了城门,杀了守卫,杀上了安格班的台阶,魔苟斯在地低深处听到他们擂鼓的巨声,也不禁震动。但是他们就在那里落入了陷阱,全部都被杀害,只除了葛温多,他们将他生擒入安格班;芬巩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救不了他们。从安戈洛坠姆四边的许多通道密门,魔苟斯释出了他隐忍已久的主力大军,芬巩在城墙前被狠狠地击退了,损失十分惨重。
於是,在大战开打的第四天,在安佛格利斯的平原上,尼南斯·阿农迪亚德严——“无数的眼泪”开始了,没有任何歌谣或故事能够述尽它所有的悲伤与哀痛。芬巩的大军在沙漠上节节败退,後卫部队的哈拉丁领袖哈迪尔战死沙场,几乎所有贝西尔的百姓都随著他阵亡,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森林里去。当第五天的夜幕降临时,希斯隆残存的大军离威斯林山脉还相当远,却已经被半兽人团团包围了,他们彻夜奋战直到天亮,一寸一寸往前推进,要尽一切可能杀回去。天亮的时候,希望终於来了。特刚所领贡多林的大军在号声中赶来增援;他们一直防守著南边的西瑞安通道,特刚约束住他大部分的人马,没有轻率地冲上前进攻。现在他拼命赶来援助他哥哥;贡多林的大军全身披戴甲胄,威猛无比,他们的行伍在日光下像一条迅速流动的钢铁河流。
两军交锋,王的重装步兵方阵立刻突破了半兽人的大军,特刚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他哥哥身旁;据说,特刚看见站在芬巩身旁的胡林,故人在凶险的战场上重逢,分外令人振奋欣喜。精灵的内心又重新点燃了希望;就在那时候,天亮後的第三个时辰,梅斯罗斯的号角声终於从东边传来了,费诺众子的军旗从敌人的後方展开猛烈的攻击。有些人说,即使到目前这样的状况,只要艾尔达所领的全部大军忠心不贰,他们在那天依然很可能会打胜仗;因为半兽人见势不妙就开始动摇了,他们停止了进攻,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弃甲逃命。但是就在梅斯罗斯的前锋冲上来与半兽人交锋时,魔苟斯释出了他最後一批力量,整个安格班至此空荡荡,不剩一兵一卒。
前来参战的是大群的恶狼、狼人,整批的炎魔、恶龙,以及所有恶龙之父,格劳龙。这只大虫的恐怖与力量如今真是可怕,人类与精灵在它面前被它喷出的火烧得焦烂;它来到芬巩与梅斯罗斯双方大军的中间,将他们扫荡分开,无法会合。
然而,魔苟斯之所以能达成目的,靠的不是恶狼,不是炎魔,甚至不是喷火龙,而是人类的狡诈背叛。就在这一刻,乌番格的诡计揭晓了。许多的东来者在战场上转身逃跑,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谎言与惧怕;乌番格的儿子们阵前倒戈投向了魔苟斯,费诺众子突然遭到自己後卫部队的攻击,在这场倒戈引起的大混乱中,叛军甚至逼近到了梅斯罗斯的指挥旗下。但是他们没有收到魔苟斯答应给他们的报偿,梅格洛尔杀了叛军的领袖,该受咒诅的乌多,玻尔的儿子们杀了乌法斯和乌沃斯,他们自己也险些命丧当场。然而乌多所召来的另一批邪恶的人类,这时从埋伏的东边山上冲下来,这使梅斯罗斯的大军遭到三面围攻,并且被攻破了阵势驱散开来,大家分别逃命。命运救了费诺众子,他们虽然都受了伤,确没有一人丢了性命,他们全部聚在一起,召集了残余的诺多精灵,诺格林人围在他们四周用斧头劈出一条血路,让他们冲出战场,远远逃向东方的多米得山。
东边大军唯一稳稳坚持到最後的是贝磊勾斯特堡的矮人,他们因此闻名全地,得到极高的赞誉。诺格林人比精灵或人类更忍受得住火攻,此外,他们的习俗是在战争时戴上可怕的大面具,以此来威吓敌人,这些装备使他们挺住了恶龙的进攻。要不是他们,格劳龙和它的子孙早就把残余的诺多精灵烧成焦炭了。当格劳龙攻击精灵时,诺格林人将它团团围住,虽然它已经成熟的鳞甲十分坚硬,但还是无法抵挡矮人利斧的猛攻;被激怒了的格劳龙转回头来击倒了贝磊勾斯特堡的王阿萨格哈尔,将庞大的身躯朝他重重压下去,阿萨格哈尔拼尽最後一股力气将刀刺入龙的肚腹,格劳龙受此重创逃离了战场,安格班的野兽在惊吓之余也全跟在它後面逃走了。於是矮人抬起阿萨格哈尔的尸体,退离了战场;他们踏著沈重缓慢的步伐,用低沈的声音唱著挽歌,仿佛是在自己家乡中举行隆重的丧礼一般,他们不再理睬周遭的敌人,而战场上也没有人胆敢拦阻他们。
如今,在西边战场上,芬巩和特刚遭到排山倒海而来的敌军攻击,如今半兽人的军力比他们剩余的兵力还强三倍。而安格班的最高主将,炎魔的首领勾斯魔格也来了;他挥著黑色的大铁楔,隔断两支精灵大军,一边指挥包围最高君王芬巩,一边将特刚与胡林逼向一旁的西瑞赫沼泽。然後他转去攻击芬巩。那真是一场狰狞的遭遇战。最後芬巩独自挺立面对他,所有王的近卫队已经全都战死在他身旁;他独自力战勾斯魔格,直到另一只炎魔前来加入战局,挥动火鞭将他完全困在烈焰里。於是勾斯魔格举起他黑色的巨斧劈向芬巩,芬巩的头盔冒出一道白色的烈焰,裂为两半。就这样,诺多的最高君王在沙场上倒下了;他们用手上的狼牙棒狠狠将他击碎在沙尘里,然後将他那蓝银相间的旗帜掷入淌满他鲜血的泥沼中。
战场上大势已去;但是胡林和胡尔,以及哈多家族剩余的人员都坚定地跟随在贡多林的特刚身边,魔苟斯的大军一时之间还无法攻下西瑞安通道。於是胡林对特刚说:“我王,快走,趁现在还来得及!您身上存留著艾尔达最後的希望,只要贡多林存在一日,魔苟斯心里就得继续害怕。”
但是特刚说:“如今贡多林也隐藏不了多久了;如果它被发现,一定会被攻陷的。”
於是胡尔开口说:“就算它只存在短短的年日,从您家中必要生出精灵与人类的希望来。我王,在死亡的凝视下,且容我向您这么说:虽然我们在此永别,但从你我之中必要升起一颗希望的新星。珍重再见了!”
特刚的外甥梅格林就站在一旁,清楚听到这每一句话,也从来没有忘记;然而此刻他什么也没说。
於是特刚接受了胡林和胡尔的建议,召唤了贡多林所有剩余的军力,以及他所能找到的芬巩的人马,从西瑞安通道往后退去;他的大将艾克希里昂与葛罗芬戴尔守在左右两边的侧翼上,因此没有任何敌人可以通过他们。多尔露明的人则如胡林和胡尔所要求的,成为断後的人墙;因为他们内心都不愿离开自己北方的家园,如果他们不能战胜赢回自己的家园,那么他们宁可挺立在此战至最後一兵一卒。因此,乌多的背叛得到了匡正;在大战的所有事迹中,有关人类祖先援助艾尔达族的记载,多尔露明人的死守不退是最著名的一桩。
就这样,在胡林与胡尔为特刚挡住敌军的情况下,特刚领军一路向南冲出重围,驰过西瑞安通道,脱离了战场,避开了魔苟斯的耳目,消失在崇山峻岭当中。另一边,胡林和胡尔两兄弟聚集了所有哈多家族的人挡在他们身後,他们是一步一步的退,直到他们退过了西瑞赫沼泽,看著瑞微尔溪在他们眼前流过。在那里,他们一步再也不退了。
於是,安格班的大军蜂拥而上攻击他们,半兽人用尸体堆叠成桥越过溪去,包围希斯隆的人,像一波波的大浪不断击打一块岩石。这是第六天,太阳西沈时分,威斯林山脉的影子变得深黑,胡尔眼睛中了一支毒箭倒下,哈多家族最勇敢的一群人围在他身旁全部战死,尸体堆叠成山,半兽人将他们的头颅全部砍下堆在一起,在夕阳下宛如一垛黄金小丘。
最後只剩胡尔一人面对群敌。他抛下盾牌,双手抡动一把大斧;歌谣中说,斧头砍在勾斯魔格的食人妖护卫身上,在泪泪黑血中冒起烟来,胡林砍到最後,斧口整个都融掉了。胡林每砍倒一个敌人,他就高喊:“Aure entuluva!那日必要再来!”如此他一共喊了七十次。半兽人大军在奉魔苟斯之命必须将他生擒的情况下,最後终於将他捉住。那些不断涌上来伸手捉他的半兽人,只要一沾到他就被砍断了手臂;那些被他断手断臂的半兽人不计其数,到最後他们只好一拥而上将他扑倒在地,将他压制到无法动弹。然後勾斯魔格上前来将他捆了,一路嘲笑著拖回安格班去。
尼南斯·阿农迪亚德就这样结束了,彼时,太阳正西沈入大海彼端。夜色降临了希斯隆,同时从西方刮来了一阵强烈的暴风雨。
魔苟斯大获全胜,他的计谋完全按著他的心意完成;是人类夺取了人类的性命,背叛了艾尔达的大军,那些原本应当联合起来对抗他的,如今彼此心生仇恨与疑惧。从那一天开始,精灵的心便与人类疏远了,他们现在只信任三支伊甸家族的人。
芬巩的王国不复存在;费诺的众子如风中的落叶漂流。他们的兵力四散,联盟已被摧毁;他们在林顿山脉山脚下的森林野地里过著漂流的生活,融入了欧西瑞安的绿精灵中,失去了他们自古以来所拥有的光荣与力量。住在贝西尔森林的少数哈拉丁人,仍生活在森林的保护下,哈迪尔的儿子韩迪尔是他们的领袖;但在希斯隆,芬巩的大军没有一人归来,哈多家族的人也全部没有返回,没有任何战争的稍息与人员下落传回他们的家园。另一方面,魔苟斯对那些听命於他的东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