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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上班以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陆曼儿,不知她今天怎么来了。我急忙下楼去开门。她裹挟着一股冷气钻进房间。
这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陆曼儿顺手打开灯,问:“肖虹呢?”
“跟柳韬回家了。”我淡淡地说。
陆曼儿摘下手套,坏笑着看着我的眼睛说:“婉秋,你喜欢柳韬。”
我心里一缩,推了她一把,“你乱说什么呢。”
陆曼儿天真地笑着说:“看你这么紧张,这绝对是真的。”
我的脸变得发热。陆曼儿接着说:“脸红了吧?让人点破了自己的小秘密有点不好意思啦。其实,这也没什么,谁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嘛。”
我已很久没有见过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陆曼儿虽然是个在作风上很随便的人,但她从不搬弄是非。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曼儿把她那及腰的卷发向后甩了一下,咯咯地笑着说:“我记得有一首叫《断章》的诗,原文我是忘记了,但意思还是记得。意思是说一个人在桥上看风景,站在楼上的人在看他。一个人在看月亮,但他却点缀着别人的梦。你只知道你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我的一举一动,为何想不到我在阳台上同样可以看到你的行动?”
我不想在陆曼儿面前否认我在暗恋柳韬,当然,也不会承认。保持沉默,算是默认吧。
陆曼儿说:“婉秋,今天晚上别人家里都是歌舞升平,我们也不能沐浴在凄风苦雨中呀。我们要善待自己,用行动告诉自己——我们也很幸福。婉秋,我请客,我们去一个五星级的酒店,来个一醉方休如何?”
我正郁闷得要死,陆曼儿的建议正中我下怀。我说:“好,这不失为一个良策。”
我们乘出租车到了济南市一家有名的大酒店,陆曼儿坚持要了一个包间。她说:“这大厅里闹哄哄的,不方便谈心。我呀,不投机的朋友不见,见面的朋友当然要聊天了。”
当酒菜都上齐时,陆曼儿端起酒杯说:“为了两个孤独的人,干杯!”
我们一饮而尽。红葡萄酒凉凉的,经过喉咙流入我的胃。我什么也不想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陆曼儿则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这是我们十分默契的地方,每次都是她不停地说,我认真地听。
我真的是不胜酒力,开始觉得葡萄酒就是甜甜的绵软的液体,没想到几杯下肚,它竟然暴露出了本来面目,使我有点儿头重脚轻。我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被它美丽的外表所欺骗,低估了它的威力。
我用手支撑着头,用朦胧的眼睛看着陆曼儿。据我后来对当时的记忆,是她自斟自饮,连饮几瓶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我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了,只觉有点飘飘欲仙。
陆曼儿悠然地点着一根香烟,潇洒地吐出一串串烟圈。她对我说:“婉秋,你爱柳韬,这不是你的错。女人向来就是多情的动物,况且柳韬是那么一个风流倜傥的成熟男人。现在的人都把女人分成两种,一种俗称是家里的女人,另一种则俗称是外面的女人。可是你一定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爱上一个男人是一个女人劫难的开始,何况你爱的是一个早已有了主的男人。做一个男人外面的女人,你要承受心理及精神上的各种压力。家里的女人犹如他们每日不可或缺的三餐,而外面的女人,则如餐后的小甜点,有也可无也罢,吃不吃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如果有的话,吃下去只当是调剂了一下口味。婉秋,爱是很辛苦的,你在爱上一个人之前首先要想想他究竟能给你带来什么,是感情回馈还是物质回馈?如果什么都没有,你千万不要去爱。”
我摇着头说:“曼儿,我没有你那么现实,我的爱不带任何的功利色彩。我不想给爱附加上这么多世俗的东西,我的爱全凭感觉。”
陆曼儿同情地对我说:“我的天使,我真惊诧世上还有你这么善良的人。我敢肯定,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男人都是自私鬼,他们只会索取,最后除了伤心什么都不会给你。我是过来人,特了解男人。不说远啦,就说我吧,你看看我的朋友,平日里前呼后拥,可一到了节假日,都他妈的乖乖地留在家里陪老婆,连个电话都不敢给我打。”
第二部分:女人的友情脆弱如纸男人女人(2)
陆曼儿苦笑了一下继续说:“男人呀,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根本就不会考虑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有人陪时,不会想到你,只有感到寂寞时,才会想起你来。他们找你干什么?就是为他排遣寂寞。你是什么?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女人在男人手中与布娃娃在孩子手中是一样的性质,都属于玩具类。
“婉秋呀,你什么都可以给男人,就是不能把心交给男人。把肉体交给男人,那没什么,女人和男人一样可以得到感官上的满足,是平等互利的。但你一旦把心交给男人,你就彻底失败啦。退一万步说,男人也没有兴趣要你的心,他还怕你贴上他要他负责任呢。他们感兴趣的是你的身子,傻瓜!”
我站起来踉踉跄跄地为陆曼儿端来一杯水。她大笑着说:“这种事让服务员来做就行啦,不用你来照顾我。我没醉。你以为我醉了?你以为我在说醉话?NO,NO,NO,我清醒着呢。如果说哪个人以为喝了酒做了什么事就可以不负责任,那纯属无稽之谈。你没听肖虹说过吗?醉酒后所犯的一切罪行均要负法律责任。如果法律对醉酒的人都网开一面,那这个社会可就乱套啦。”
陆曼儿带着醉态的笑,说:“哎,你看我把话题扯远了,我们再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男人都是自私鬼,不要对男人动心……”
我打断她的话说:“曼儿,既然你这么了解男人,为什么还整天乐此不疲地围着男人转呢?”
陆曼儿赶紧解释说:“你说错啦,不是我围着男人转,而是男人在围着我转。婉秋,看来我还真得好好给你谈谈男人的问题。”
我赶紧摆手说:“你还是省点力气吧。男人有什么好谈的?他们不也是和女人一样有四块肌肉和二百零六块骨头?他们又不比女人多什么零件,这我在上小学时就学会啦,不用你教。”
“哎,你又错啦!男人确实比女人多一个零件。而这个零件让他们从小就产生出了男人高于女人强于女人的心理。他们从小就在潜意识里觉着自己比女人在各方面都优越,就想奴役女人统治女人。事实证明,他们做到了。他们从不把女人放在一个平等的平台上去审视,而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女人。男人的劣根性就是欺软怕硬,他们把女人看成弱者,无节制地从女人身上掠夺、索取,却从不对女人施舍点什么。你说这怎么能让女人心理平衡呢?”
我笑着说:“曼儿,你说得太偏激啦。你的这套理论纯粹是你作为情妇的感觉,其实男人并不像你所说的那么不堪。他们无限制地享用着你的身体,却对你付出很少,也难怪你有这样的感觉。而作为一个妻子,就决不会产生出你这种想法来。”
陆曼儿皱紧眉头想了一会,说:“你说得好像是有点道理。情妇与妻子的待遇是不一样的,情妇给人的感觉就是贱。哈哈,只是我目前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个妻子,也没有人准备让我做他的妻子。婉秋,我一时无力改变我的现状。想一想我觉得自己好可怜,拿着大把大把的青春去陪着那些老头子挥霍,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婚姻是靠感情来维系的,而情人关系纯粹是靠金钱来维系的,金钱成了情人间的粘合剂。现在的男人,他们不对你付出一丝的感情,在金钱上也算计得贼精。妓女需要现金交易,而对情妇,只要用虚伪的感情粗糙地包装一下,则可以赊欠。平均下来,找个情妇比找妓女都合算。”
我虽然是醉得浑身无力,但还不至于昏睡过去。我说:“那还不好办,你就选择做妻子。曼儿,你自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不然。你自己也知道,他们在女人身上是很善于精打细算的。你这样天天绞尽脑汁地傍大款,他们能给你多少钱呀?男人很反感女人冲着他的钱而来。你可以先做感情投资,慢慢地把关系建立牢固。虽然男人不容易对女人产生感情,但他们并不反感女人对他们有感情。都说男人是山女人是水,你可以以柔克刚,男人最怕的是绕指柔。等他对你产生了感情,不用你费心机,他的一切就成为了你的一切。你最初的忍耐只是策略,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你必须忍辱负重。”
陆曼儿眼睛放着光,冲着我竖起了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别看你平时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城府这么深。看来肖虹是棋逢对手啦。依我看,你的胜算要高一点。肖虹这个目空一切的女人,有她哭的时候。”
我自知言多语失,忙解释说:“我是为了帮你,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陆曼儿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结婚对我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我需要男人,但我信不过男人,我觉得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男人是干一件愚蠢又危险的事。男人都是好色的,他们绝对不可能一辈子守着你一个人的,与其让别人给你戴‘绿帽子’,还不如你给别人戴。有的男人都老得没有性别概念啦,还对着美女流口水呢。张爱玲说过,也许每一个男子生命里都有过这样两个女子,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上的一颗朱砂痣。女人呀,生来就是个悲剧,无论你怎么选择,都逃脱不了白玫瑰与红玫瑰的宿命。”
我的心也随着陆曼儿的话变得格外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