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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她懒懒地打着招呼。
柳韬放下手中的东西,用对孩子说话的语气说:“虹虹,早餐马上就好,我已经把洗澡水烧好了,你快去冲个澡。”
肖虹好像还没有完全从睡眠中醒来,也不说话,顺从地进了浴室。
柳韬比肖虹大六七岁,并且是有过婚史的,这就让他在无意识或潜意识中觉得应该凡事都让着肖虹。他在肖虹面前不仅仅是扮演男朋友的角色,同时还扮演着父亲的角色。他对肖虹惟恐照顾不周,处处呵护着她,而肖虹也在有意无意间默认了这种身份的存在,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柳韬对她的疼爱。
早餐端上桌,肖虹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不时有水珠落到那白皙的脖子上,同时一股洗发香波和沐浴乳的香味,渐渐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一顿饭下来,我的精力都放在关注柳韬双臂突起的肌肉上,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健美的男人。肖虹显得格外娇媚,脸上带着满足与幸福。柳韬则忙着为肖虹服务,又是端水又是盛饭,两个人还不时地眉目传情。
他们似乎根本就不会去想,当他们在一个饥饿的人面前啃着香喷喷的炸鸡腿时,会诱惑别人愈发的饥饿。
第一部分:“娜拉”出走把自己摆在商品的位置上(1)
肖虹对陆曼儿十分反感,陆曼儿也不喜欢见她,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是话不投机,弄得不欢而散。因此,只要是肖虹在家时,陆曼儿很少过来玩。但陆曼儿与我倒还说得来,因为我既不像肖虹那样好为人师表,也不像陆曼儿那样锋芒毕露,我随和,容易相处。
只要没事,我们就会聚到一起聊天打发时间。我去过陆曼儿的家,她有一个大大的书橱,里面放满了各种书籍,什么文学的、哲学的、医学的应有尽有。这里容纳了世界文学大师的作品,像博尔赫斯、伍尔夫、陀斯妥耶夫斯基、尼采、罗素等人的著作在这里都可以看到。
陆曼儿指着这个大书橱对我说:“婉秋,这里所有的书我都读完了。读书是我惟一打发时间的活动。”
我惊讶于她能读这么多的书。我说:“你能静下来读这么多的书,真是了不起。”
陆曼儿格格地笑着说:“你以为我是什么?花瓶?这说明你太不了解我啦。”
我欲言又止。
她笑着说:“你不用避讳什么,想说什么尽管说,我不会介意的。我知道你对我有那么多的朋友在我家进进出出是有看法的。其实,这并不影响我什么。”
我壮着胆子说:“曼儿,我确实不理解你的行为。我通常……是不读书的。”
陆曼儿大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在钓金龟婿。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修于内而显于外,读书是提高女人素质最好的路径。我读这么多的书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武装自己。如果别人说到某个话题,你一点都不知道,那多让人瞧不起呀!我读大学,将来读硕士、读博士,每次我在硬件上上一个台阶,就等于在我的价值上加了一个砝码。你想想看,读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单位、有高薪吗?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钱字。如果哪个女人说她读书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你千万不要相信。女人读书就是为了包装自己,为了待价而沽时加上一分成色。我这人不喜欢矫饰,走捷径就是走捷径,一步到位地直奔钱而去。”
想到那些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我同情地问:“难道你不觉得有时候委屈了自己吗?”
陆曼儿笑着说:“你知道什么是委屈自己?压抑自己才是委屈自己。我觉着我活得挺洒脱的。再说啦,女人生来就注定要受委屈,要么是委屈你的身子,要么是委屈你的心。张爱玲说过,短的是人生,长的是苦难。何必那么执著呢?”
我说:“那么你钓到你的金龟婿了吗?”
陆曼儿失望地摇着头说:“哪里有那么好钓?他们虽然都很有钱,但都在年龄上不理想。虽然说黄泉路上无老少,我可不希望我的下半辈子守寡。”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陆曼儿又笑着说:“婉秋,其实我不是那么水性杨花的女人,只要有一个男人赚到可以供我消费的钱来养着我,我绝对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过日子的。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是不能忍受没有钱。”
她看了看我不解的表情,又说:“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也想去寻找一种真挚的爱情,可这年头已经不存在爱情啦。既然明知是寻找不到的,你又何必再苦苦寻找下去呢?既然没有了爱情,嫁谁都是一样的,为何不去找一个可以在经济上占优势的男人呢?人们在感情上的荒芜已经是很可悲啦,再为了物质操心,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我难过地问:“那么你究竟需要多少钱才能够满足呢?”
陆曼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我也不知道,总之,要很多很多。”
我同情地说:“曼儿,你为什么非得把自己摆在商品的位置上?”
陆曼儿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我愿意把自己摆在商品的位置上,即使你不把自己摆在商品的位置上,别人也会把你摆在商品的位置上。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任何事情最终都是要用金钱来衡量的,感情也不例外。”
看着她,我沉默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部分:“娜拉”出走把自己摆在商品的位置上(2)
肖虹接到表妹妙妙打来的电话,晚饭也没吃好,就拉着我急匆匆地赶过去。
妙妙家楼前的空地上搭建着很多铁皮屋,并且摆放着一些大木箱之类的东西,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显得格外拥挤,楼梯上堆满了蜂窝煤、破自行车等杂物,有的蜂窝煤炉上还煮着饭,正冒着热气。
走进妙妙的家里,拥挤不堪的房间弥漫着浓浓的羊肉的膻气。从摆设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经济条件很拮据的家庭,家具都很破旧,显然都是超期服役,而每件家具都尽最大可能地被利用着,力求利用实效的最大化。
妙妙是肖虹二姨的女儿,毕业于师范大学,是一名刚工作一年的小学老师。第一眼见到妙妙,我就不得不自惭形秽。她是那么朴素、清丽,不光是五官长得标准,身材也是一流,最特殊的是她身上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典雅,几乎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都说女人很少赞美女人,妙妙是我第一个赞美的女人。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妙妙不属于这里,至少她不会长时间地属于这里。她是仙女,她不属于凡尘。
肖虹迫不及待地询问妙妙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这个居民小区前是小吃一条街,这是小区傍晚时的一道风景线。每当夜幕降临时,各路摆夜市的小摊便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这里的夜晚比白天要热闹得多。
妙妙下了班在快到家门口时,特意侧目看了看弟弟摆的烤羊肉串的摊点。这一看不要紧,一下子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直冲到小摊前。
“高小莲,你为什么穿我的衣服?”妙妙瞪着眼睛生气地问。
“妙妙姐,不就是穿了你的一件衣服吗?至于生这么大气吗?”高小莲不紧不慢地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为什么老是爱动人家的东西?”妙妙见她这么轻描淡写,更是怒不可遏。
“咱们是一家人,什么人家人家的。当初我父母来时可是说好了的,让你们拿我当一家人来看,做错了事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怎么就为了这一件衣服我就变成外人啦?”高小莲边说边有点得意地看着妙妙的妈妈。
妙妙的妈妈低着头没做声。
妙妙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说:“你无论用我的什么东西,也应该给我打声招呼吧。再说啦,这件衣服是晚礼服,你穿着它来烤羊肉串,这本来就不相配嘛,而且我就这一套喝茶的衣服。”
高小莲故意挺着胸脯,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双肩,以及“V”型领口露出的深深乳沟,自我陶醉般地歪着头,仿佛她就是一位等待和王子一起赴宴的高贵的公主。她说:“妙妙姐,你现在是老师了,除了上课就是备课,哪里有时间去喝茶?再者说,我也没见有谁请你去喝茶呀?”
妙妙看着高小莲有恃无恐的表情,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走到蹲在旁边生火的弟弟面前,大声叫道:“峰峰!”
峰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慢腾腾地站起来,有一种战战兢兢无可奈何的表情。峰峰一米八五的个头,比妙妙要高出近二十厘米,这个高度让妙妙不得不昂起头来看他。峰峰并不说话,只是两只手来回搓着。
妙妙怒目瞪着他,等待着他的一个解释。
“嘿,姐,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明儿让小莲洗洗还给你。”峰峰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妙妙摇着头看着弟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很让妙妙不能容忍的是峰峰今天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顶新疆的瓜皮帽戴在头上,简直像个小丑。妙妙冲过去把他的瓜皮帽狠狠地扔到地上。
“这可不能扔,还指望它带来生意呢。” 峰峰说着,连忙把瓜皮帽捡起来戴在头上。
高小莲身上的衣服是妙妙惟一的一件晚礼服,只穿过一次。因为妙妙的应酬实在是少得可怜,没有机会穿它。妙妙回头看着高小莲穿着那黑色晚礼服一会儿拿木炭,一会儿又去搬装羊肉串的塑料筐,那样子真是太滑稽了。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她背后露在外面的胸罩的带子,因为这是一款露背款式。再看高小莲那用发卡卡在脑后凌乱的头发,火红一片,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简直就像是鸡尾巴。
妙妙又冲高小莲说:“我真是纳闷,你自己觉得穿着这衣服干活方便吗?”
高小莲笑着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