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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麼回事?不是正在谈论你吗?是认识的人?」
相马没有转移视线,一直紧闭著双唇.盯著这双人组看。
「要联络大家吗?说相马已经重返社会罗!」
「什麼啊,真无聊!话说,那家伙明明之前都没来上学,居然跟我们考上同一间高中,不觉
得很不可思议吗?」
「只是我们太蠢了而已不是吗??」
吱吱咯咯吱吱
传来她们笑个不停的声音。
笑完以後,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相马以後,抛下一句……「唉,管她的。走吧走吧!」
「唉!管她的……这说的是什麼话啊?」
虽然那双人组已经走掉了,但是就连毫无瓜葛的我都想皱眉头.那些讨厌的家伙到底是怎麼
一回事啊??
「真是奇怪的家伙耶!」
虽然我转过头来想向相马徵求同戚,但是——
「相马?」
相马整个人像石头般僵硬,看著现在已经没有半个人在的门口那边。
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总之她那雪白的脸、细瘦的肩膀、指尖、头发,视线、全身上
下到处都变得僵硬,一动也不动。
「怎麼了,你怪怪的喔……』
「我、我……」
就像是被扔进冰冷的海水里的人一样,相马的脸现在毫无血色。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颤抖
的声音。
『一起去……那边吧……」
她这麼说。
「那边?」
『一起去那边吧!田村!」
她抓住我的手站了起来。但是只要看著相马的脸就会明白现在似乎并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
「你说要去那边…………但是第四堂课就快要开始了不是吗?」
相马默默握紧我的手。硬是让我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直要拉著我去某个地方。
「相马!我说相马.喂、等一下……」
当然只要我有心,轻易就能把她的手甩开.相马那握著我的手的手指,细到随时有可能折
断,而且也没什麼力气。但是——
「我说了没有关系,你来就是了对吧!」
相马一面拼命地拉著我,一面回过头来.发出哀嚎般的声音。
有好几个人注意到相马的声音.一脸惊讶的看著相马。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顺著她,让她一路拉著我往前走。面对一个用这样的声音叫喊著、流露出
这样眼神的人,我怎麼能挥开她的手呢??
相马跑了起来.
就像是要逃离教室一样,一声也不吭,只是一心一意跑著。
但是,长长走廊的尽头只有墙壁,不管是上楼还是下楼,都只有教室。
「钦……你要去哪里啊??」
就算我问她,柏马也不回答。只是一直向前、向前——朝著离教室远一点的地方去。根本就
没有什麼目的地。
「相马……」
无视。
「我说啊,我看你好像忘记了我脚还在痛。」
「啊……」
相马好像被雷劈到似的.突然停了下来杵在那边、跃动的头发在鼻尖前摇晃著。
我喘了一口气。
「你看,快要上课罗!」
?马像是要用那头长发藏住脸似地低著头.我从长发问窥视著她的表情。
「你…….怎麼了吗?」
杵在那里的相马一脸我从未看过的表情.
她睁大了眼睛,凝视著脚边.双唇颤抖。
「是因为刚刚那些人吗?发生过什麼事吗??」
「没、没什麼大不了的。」
「没什麼大不了的家伙,会逃到这种地方来吗??更何况你那个表情,看起来根本就不是『
副没什麼大不了』的样子!」
「我说没什麼嘛!」
「相马——」
我心想这家伙怎麼了,脸色愈发苍白,简直就像早上出现贫血症状的我一样。
眼看圆润的脸颊逐渐失去暖意,相马就像是在寻求依靠似地看著我。
「肚、肚子……』
「肚子?」
从她的眼眶只滚落一颗透明的泪珠。我甚至忘了呼吸,一直看著相马。
「肚子好痛!」
「咦!」
突如其来的病情报告。相马当场一屁股坐在走廊上,抱著肚子,低著头。
「你说你肚子……什麼?.真的吗?」
「好痛!肚子、好痛……!」
从紧闭的眼里掉下更多泪珠来。呼吸困难,眉头皱在一起,弯身弓著背发起抖来,看起来十
分痛苦.
不行!这是真的!在我这麼想的同时身体跟著动了起来。
「上来!」
「田村……可是你的脚!!」
「快啊!」
我放低身体,背朝坐著不动的相马凑了过去。相马磨蹭了一会儿以後,终於把手放到我的肩
上,把体重放在我的背上。
我牢牢地背好她。跑向保健室。痛苦的急促喘息火烫地扑在我的颈上。我的双脚加速起来。
「没发蛲呢!」
关掉温度计时发出「哔」的一声。
「话说回来,田村同学!经常见到你啊……』
「真是巧遇啊!」
「哈哈哈」、「呵呵呵」两人就这样对彼此笑著,这是今天和菜鸟保健室老师的第二次邂逅。
「话说回来你居然还背人,脚不要紧吗?」
「才一、两个恶魔,可轻的很呢!」
露出狡黠的一笑,摆出V字手势的同时,一边在发热的脚踝上贴上冰凉的贴布。缓慢地拉好
袜子,一面看著走进白色布帘里菜鸟的背影。
相马正在里面休息。
虽然我踮起脚尖,试圆要一窥究竟——
「不行!」
小气巴拉的菜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上窗帘。
把脚套进室内鞋,坐在小小的桌子前。按照规定,在保健室接受治疗後,必须在病假申请单
上填上姓名和症状之类的。自己和相马的分加起来总共两张,我故意放慢速度填写,一面竖起耳
朵听保健室深处的对话。但是,根本就听不清楚两个人压低声音的谈话声。
「老师…………我写好罗……」
几乎是只有嘴巴动动装装样子,喃喃自语完後,我悄悄地朝布帘方向接近。我实在很在意一
声不吭睡在床上的相马。
「老师…………??」
蹑手蹑脚地朝布片的另一边凑耳过去。
「看得是一清二楚喔!」
『哇!』
被忽然从布帘里面走出来的菜鸟给吓了一跳。
「什麼嘛……竞然吓人……」
「才不让你偷听.啊!通知单写好了?上课时间也差不多要开始了,田村同学就回教室去
吧!
「相马的状况呢??很糟吗??该不会?是盲肠炎之类的?」
「嗯嗯.」
菜鸟耸了耸肩,就像是想到了什麼玩笑似地轻轻笑著,摇了摇头。
「比较倾向精神上的。」
「精神上的??」
「没错.因为心和身体是互为表里、一体两面,也就是说心受伤的话身体也会跟著受伤。」
「虽然不太懂……也就是说不是生病罗?」
「也不能说不是生病,我想想喔……总之,并不是那种像盲肠炎之类的疾病就是了。」
『这样啊……什麼嘛,太好了!」
总之可以暂时放心,不让对方发现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一来——
「相马!你肚子还在痛吗??」
我钻过菜鸟的防守,探头看了布帘里头。
「啊!色鬼!喂.田村同学!回教室去!」
「相马!」
没有回应。
腹痛的女孩钻进毛毯里,像是床上隆起的小山似地一动也不动地蜷缩著。只有微微露出的那
一点点头发证明相马就在那里。「既然不是生病的话,就回教室吧!因为要是再磨蹭下去的话。
班上的人反而会作无谓的脆测也说不定。」
离开教室的时候,有不少人用惊讶的目光看著相马。我想,搞不好就是那阵骚动让相马更不
好意思回到教室里也说不定。
「喂,相马啊!」
但是,相马还是一句话也不回,一动也不动。
『这堂课结束以後就是午休罗……今天……那个…….怎麼说?要一起吃饭喔!小森跟桥本说
不定也会一起来.那些家伙啊,一定会很高兴喔!因为,不管怎麼说你都是个、美、美女。」
哇,说出口了。
这话对我(没醉)而言,可是个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服务啊。不但舌头就快要打结了,牙龈
也快要出血了。所以说相马啊——
「你出来啊…………」
没有反应。
还是不行吗,这样子啊。我叹了一口气,放弃。背对著毛毯的小山,对著菜鸟稍稍点头。
「我要回去了。」
然而——
「啊……我说啊,田村同学!」
「啊??」
「我要去抽个菸,能不能麻烦你留下来看一下保健室??只抽一支就好……嗯,大概五分钟左
右吧!」
『啊??』
因为这一切过於突然,菜鸟脸上浮现奇怪的笑容,抓起似乎是私人物品的小包包,然後——
「那、不好意思!麻烦你罗!」
「麻烦你罗??」
留下如果是同学的话,就算见血也要逼问到底的台词,就真的走掉了。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该不会其实并不是个简单的菜鸟吧?
「搞不好出乎意料地烂熟啊……对吧?相马!哇啊!」
回头看一眼小山,吓了一跳。
「呜……呜、呜……别、别走啊……』
不知道是什麼时候移动的,相马稍稍举起毛毯.从那一点点的空隙看著我。她趴在床上,缩
起手脚来用那跟乌龟没两样的姿势,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看著我.
「你、你是怎麼了啊!我留下来看守保健室,哪都不去啊……怎样,那个……你不满意我
啊,要我把老师叫回来吗?」
哭得抽抽搭搭的相马摇了摇头,
「那……那我可以靠近你吗?」
看到她轻轻地点了头以後,朝床边的圆椅子移动。我被托付负责看守保健室。这也是分内的
工作——事情就是这样,麻烦你了。
「田、田村,我……」
滴滴答答流得更凶的眼泪弄脏了相马的脸,头发贴到脸上去,枕头也湿了,一副相当狼狈的
模样。
「我又从教室逃出来了,这次是不是又回不去了啊……??」
「嗯,这……」
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问她。
「我知道你是从教室逃到这里来的,不过……」
乌龟壳打了一个冷颤。
「你说『又.』怎麼一回事?」
「唔……」
我知道她白皙的手正紧紧抓著床单不放。接著相马准备开口说些什麼,但是又犹豫了一下,
咬紧嘴唇。重覆了几次这种举动以後,好不容易以一句「喂」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