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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西尧顿时来了精神。
“跑一个我找你算账!”
“是!”王西尧带着1连经过3个小时的急行军到了水闸。副连长问:“连长,修工事吗?”王西尧看了看地形说:“修啥工事?把机枪架在水闸上,隐蔽好不要暴露。”
7班是前卫班,李胜带着全班隐蔽在水闸两侧,解放战士郭荣说:“班长,你摸摸棉衣都湿透了。”
“别说话,注意敌人——可别睡着了!”
经过急行军的战士,像瘫泥似的个个瘫在地上。7班长李胜的眼皮上像抹上了层胶,上下总往一起粘,他朦朦胧胧地听到一阵嘈杂声。他晃晃头揉揉眼睛,发现对面嘈杂的场院里有一星红火,在隐隐闪着,他顺手摸出烟卷了个“大炮”,一推身边的郭荣,轻声地说:“睡啦?注意敌人,我到那边看看去。”他弯着腰向场院跑去。李胜跑进场院,来到一个脑袋缩在大衣领子里抽烟的人跟前,他手一碰拿过烟对火,当他把火对着将烟递给对方时,大吃一惊,一个穿着美式大衣的敌人,眯着眼睛在嘬着他递过去的烟。李胜向后退了几步,看到一片敌人东倒西歪的坐在场院里。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场院,一口气跑到连长跟前,和连长耳语了数句。
“是吗?”王西尧一听来了神儿,“往后传,上刺刀,把手榴弹盖拧开。”他手举驳壳枪:“跟我来。”全连像支离弦的箭,转瞬间尾随7班冲进场院。
我心里害怕,没有跟连队冲上去,我和炊事班在一起。
战斗,在一阵爆炸声和拼杀声中结束了。
天亮了,水闸上一抹朝霞。团长梁光涛站在水闸上,看着一队队俘虏,他问指导员马海山:“王西尧呢?”
“到!”1连长王西尧跑到团长面前。
“这一仗打得不错,你们连有几个负伤的?”
王西尧笑嘻嘻地,带着骄傲的口气回答:“没有,一个没有。”
全连集合在水闸上,王西尧在站在队前问:“有负伤的吗?”
7班长李胜举着缠纱布的手回答:“不知道是谁给了我一刺刀。”
王西尧一听:“呸,真丢人!”他板起面孔:“7班长,你抽烟违反纪律。”
李胜笑嘻嘻地:“连长,我是去侦察侦察。”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支三号小手枪递给王西尧:“连长,我缴获个小玩艺。”王西尧接过来一看:“嘿,好东西!”他提高嗓门,“啊,这一仗像我们连打的——”他惬意地望着全连,猛然看到团长站在身后,他口吃地接着说:“啊,不——不要骄傲。”王西尧笑嘻嘻地跑到梁光涛跟前:“团长——7班长缴获个玩具。”他递给团长。
团长没有接,看他很喜欢:“让你玩几天再上交。”
“是。团长,还有啥任务?”
“解放天津!”
第五章 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5)
35
天津战役我军用22个师共34万人参战,天津守敌有12个师,我们人数多于敌人两倍半;武器装备也超过敌人。除步兵配属的各种炮外,另配属山炮、野炮、榴弹炮等大口径火炮538门。根据天津地形,总的作战指导原则是:东西对攻,拦腰斩断,先南后北,分割围歼,先吃肉,后啃骨头。
主攻方向选在西城,由1纵队和2纵队并肩突破;东城由7纵队和8纵队并肩突破。这两路东西对攻的部队在金汤桥会师。四野总部作战动员令规定:哪个连队先到金汤桥,命名为金汤桥连,哪个人先冲上金汤桥荣立三大功,荣获毛泽东奖章。
36
我们军在12月10日,命令3师1团主攻天津东面的新开门,1连是主攻的“尖刀连”。
我随着1连开到天津外围后,针对新开门敌人工事,展开敌前练兵。
深冬的田野,点点残雪。一条新开凿的交通壕,在朦胧的晨雾中伸向新开门敌人工事。在交通壕尽头伪装的芦苇丛中,团长梁光涛带着各连连长在看地形。一架黑色的望远镜随着作战股长的声音缓缓地移动。
“铁丝网3道,交通壕将地堡群连成一体——”
从城墙上飞出几只鸽子,闯入望远镜的视野里。鸽子自下而上盘旋,又从上而下,落在地堡群中啄食,引发了地雷的爆炸。硝烟飘过交通壕后,梁光涛放下望远镜回过头,询问的目光移过每个连长。1连长王西尧皱着双眉,将帽子向后一推:“好家伙!”
标图的作战股长,看到如此密集的地雷,也眨眨眼睛张着嘴吸了口凉气,和身边的连长们对视。
护城河对岸,电光一闪,一颗枪榴弹在标图的作战股长头顶上爆炸,作战股长一歪身子倒在交通壕里。梁光涛胳膊被弹片擦伤,他捂着胳膊看作战股长头皮被炸开了,对1连长王西尧说:“你们把交通壕再往前、再往深里挖挖。”
“是!”
7班长李胜带着几个战士,扛着铁锨、镐头顺着交通壕向前沿阵地走。在两条交通壕交叉处,7班长李胜看见两副担架抬着伤员走过来,他问:“咋伤的?”担架上伤员咧着嘴说:“一镐头刨在地雷上了。”
“咳!”李胜埋怨地说:“你咋往地雷上刨?”
几个战士随着班长一阵大笑:“是呀,你往哪儿刨不行,咋往地雷上刨?”
“7班长!”
李胜抬头看连长站在前面,板着面孔批评:“6连的同志负伤了,你们不说安慰安慰,起什么哄?晚上开班务会你要检讨。”
李胜一挺肚子:“是!”
王西尧回到1连隐蔽部,看指导员马海山披着大衣在弹药箱上写什么:“我要不碰上小刘,就到村里找你去了。”
“我让小刘把咱们连的实力统计表送到营部去。”马海山说:“怎么样,咱们连的任务明确了没有?”
“没有。”
“团长说什么?”
王西尧坐在弹药箱上,卷了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像布置任务似地说:“解放天津是东西南三面对攻,各路大军在金汤桥会师,哪个连队先到金汤桥就命名为金汤桥连,哪个同志先冲上金汤桥,就荣立三大功,授予毛泽东奖章。咋样?咱们连能先到金汤桥吗?能有个戴毛泽东奖章的战斗英雄吗?”
马海山没有说话,他缓慢地卷着烟,思考着……
王西尧看马海山没有表示态度,他把烟停在嘴边,疑惑地问道:“咋的,咱们连到不了金汤桥?”
马海山吸了两口烟,若有所思地问王西尧:“我们的任务要是打突破口呢?”
王西尧愣住了,心想,要是打突破口就没有力量到金汤桥了。他是老兵知道这个,他深深地吸了几口烟,望着眼前漫散的烟,思考着说:“不会吧?打天津是三面对攻,哪个军不想先到金汤桥。谁不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马海山眯起眼睛看王西尧说:“我们不主动争打突破口的任务,只要不担任突破的任务,抢先到金汤桥是有可能的。”
“你听到什么信了吧?”王西尧歪着脖子问马海山。
马海山笑了笑说:“教导员让我们到团部去请战。”
“请战?那我们的任务就是打突破口了。”
“是呵,教导员的暗示,是让我们有思想准备。”马海山抽了两口烟思考着说:“我们最好不担任突破,因为突破伤亡大,没有力量再去占桥了。再说,通向金汤桥这条路,也是要用生命和鲜血打通的。”
“对。”王西尧说,“你和我想到一块了。我们抢先占桥,在军史上为我们1连留下一笔。天津之战,是三路大军在金汤桥会师,这在军史上是永远记载的。我们1连如能首先占领金汤桥,‘金汤桥连’的荣誉称号也就记载在军史上了。”
“是的,打天津在军史上的记载是笼统的,是不具体的,那都是泛指的。哪有‘金汤桥连’的荣誉称号响亮?不抢先占领金汤桥在军史上不可能有我们1连。后人谁还能知道1连,谁还能知道这场浴血奋战的拼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王西尧听了马海山的话,他想了想说:“打突破口是硬仗,是要刺刀见红,我们连不怕硬仗。可是‘金汤桥连’这面红旗——”他手一边挠着头,一边咧着嘴思考。
“那就看你连长的决心了。”
“对。”王西尧抢先占桥的思想,被马海山几句话强化了。
马海山看王西尧满脸土:“我到团部去接向导,你也该洗洗脸啦,
从进关就没洗过脸吧?”
王西尧一笑,手摸着下巴说:“是从进关就没洗过脸,脸上还挂着家乡的土呢,是该卫生卫生了。”
第五章 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6)
37
我踏着小雪来到团部临时指挥所,前委派来的韩桂芝,正向团长梁光涛、政委房子达和作战参谋介绍敌人纵深布防:“金汤桥是敌人最后一道防线,桥头前有一个钢骨水泥的母堡,围着母堡是沙袋工事。”作战参谋随着韩桂芝的声音,在地图上标上敌人的火力点。
梁光涛指着地图问韩桂芝:“这个邮政局,会不会是敌人的火力支撑点?”
韩桂芝看看地图:“我离开天津时,这里没有敌人。”
梁光涛在考虑问题时,习惯地用手摸着下巴,“标上,先考虑有。”
“报告!”
“进来。”梁光涛转头看马海山进来,他介绍说:“这是前委派来的韩桂芝同志。”又指着马海山说:“这是1连指导员马海山。”韩桂芝穿着军装,剪着短发,热情地和马海山握手。梁光涛指着我说:“这是军政治部小苏干事。”
马海山笑了:“小苏干事就在我们1连。”
梁光涛:“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