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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软,只要一冲上去,他就熊了。我们在打新立屯时,班长带着我们冲进敌人营指挥所,敌人营长看我们举着手榴弹,他举着手说,共军弟兄,共军弟兄,别拉弦别拉弦,我投降我投降。命令他站起来跟我们走,他站不起来了,你们说咋站不起来了?他吓尿裤子了。”
战士们一阵哄堂大笑,梁光涛问:“你参军前是干什么的?”
“我参军前是伐木工人。这打仗和伐木一样,一口气就得把树伐倒,要冲就一口气冲过去,不能又想冲又不敢冲,那伤亡可就大了。”
“说得好!江发同志既有经验又有理论。”梁光涛参加战士讨论会后,他毫不怀疑的坚信,1连能按时突破。他得出的结论是:我们的战士是有觉悟的,是无所畏惧的,是无坚不摧的。
1连的同志们在前沿战壕里等待出击命令。王西尧手持指挥旗凝视着前方,韩桂芝在马海山身后,她全身在打寒颤。卧在战壕里的战士也全身颤抖。是冷、是大战前的紧张,谁也说不清楚。韩桂芝卧在战壕里眨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连长王西尧,王西尧冷若冰霜的脸也在微微颤抖。这里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掉根针几乎都能听见。人紧张得凝固了,空气凝固了,这是大战前箭在弦上的宁静。可是,每个人的心脏跳动都加快了,一张张冷漠的脸、紧张的脸、颤抖的脸、恐惧的脸,在寒风中望着敌人的工事。
总攻前,团政委房子达看我不在指挥所,他知道我们这些下来的参谋、干事,不会离开连队,硬着头皮也得上,要打仗了你无故离开连队,连队的人骂你怕死。所以李政委派通信员把我叫回团指挥所,让我跟着他的警卫员。警卫员不到20岁,浓眉大眼,透着机灵劲,我问他,才比我大3岁。
团指挥所的气氛是凝重、紧张的,我看到团长连划3根火柴都没有点着烟。作战参谋拿着电话不间断地询问各营的情况。
6发红白色信号弹升空,总攻开始了。我们炮群万炮齐发,如狂风暴雨,向新开门轰击。我趴在隐蔽部外的交通壕里,看到敌人阵地刹那间成了一片火海,一片烟的海洋。敌人反击的炮弹不间断地落在团指挥所的隐蔽部周围,子弹打在隐蔽部的土顶上。通向各营的电话线被炸断了,电话员背着线拐子跳出交通壕去查线。他没有回来,电话没有通。第二名电话员又跑出去了。
这里的枪声是连成一气的,炮弹的爆炸声也是不分个的,炮声和枪声混为一体,大地在颤抖。卧在战壕里的战士,在颤抖的大地上等待出击的命令。
1连1排的任务是架桥,要在护城河上架起1米宽的便桥;2排的任务是要把炸药包、爆破筒送上去,炸毁11道敌人的障碍物,为1排架桥、3排突击开辟道路。
王西尧看敌人的阵地被炮火吞没,他一晃指挥旗:“爆破。”
第一名爆破手把大衣一甩,在机枪的掩护下,抱起炸药包冲出战壕,冲进硝烟中。爆破手要在炮弹的爆炸中,在轻重机枪射击的子弹缝里,把炸药包送上去。
“轰”地一声响。
王西尧喊:“第二名,上。”
第二名爆破手跃出战壕,冲进烟雾里。
炸药没有爆炸,人没有回来。
王西尧皱着眉头,焦急地大喊:“第三名,上!”
第三名刚越出战壕就倒下了。第四名冲上去,炸药爆炸了,人没有回来。就在这顽强的、前仆后继的连续爆破中,2排仅用8分钟的时间,炸开了护城河前的11道障碍物,伤亡惨重。
最后一名爆破手跑回来向王西尧报告:“连长,障碍扫清了,我看见红旗啦!”
“啊!”王西尧一惊,他对马海山说:“3连上去啦!”
马海山疑惑地:“他们怎么这么快?”
王西尧想:不能像团长批评的那样,桥没有占领突破口也没有按时打开,那我们1连太丢人了。他问马海山:“架桥吧?”他看马海山没有表示可否,他决断地喊:“架桥!”
在重机枪和轻机枪地掩护下,开始架桥。
团长梁光涛在指挥所用望远镜看见1连推着板桥,向护城河冲去。他气愤地拿起电话:“1营吗?怎么搞的,1连提前架桥?”
电话里传出:“爆破手把炮兵校正旗看错啦,王西尧就提前出击了。”
“3连呢?”
“也上去啦!”
梁光涛把电话往桌子上一扔:“乱套啦!”他拿起另个电话:“炮火延伸!”
“不行,炮火袭击还有30分钟。”
“不行也得行,我的人上去了!”
“敌人工事没有完全摧毁。”
梁光涛思考后:“在架桥的位置施放烟幕弹。”
3发烟幕弹在护城河岸边爆炸。烟雾弥漫,遮挡了敌人视野,也遮挡了推桥战士的目标。
桥体笨重,桥轮在弹坑里颠簸,3组人没有架上桥,3班又连续派两组,把桥推到护城河边,推桥的同志接连负伤、阵亡。护城河近在咫尺,没有力量把板桥推下护城河。桥没有架上,王西尧怕延误出击时间,他冲上去和3班没有负伤的江发一起,把板桥推下了护城河。
桥架好了,敌人的火力集中在板桥上。指导员马海山和副连长带3排的同志踏上板桥,副连长倒在护城河里。
1连发起冲锋,3分钟打开突破口,占领了敌人前沿阵地。184个人就剩下35个人了,7班长李胜第一个登上城墙。
王西尧命令:“赶快改造敌人工事,准备敌人反扑。”在改造工事中,王西尧突然想起了韩桂芝,他喊:“向导呢?”
韩桂芝满脸泪水满脸灰土,从他身后的战壕里探出头:“到!”
韩桂芝没有参加过战斗,在这场大战中她恐惧、畏缩,卧在交通壕里不敢抬头。她所看到的是死亡,是血,是战士的尸体,她全身在颤抖,在痛哭,她为什么痛哭?为什么全身颤抖?她也说不清楚。什么是战争?她认识到战争的残酷。韩桂芝所以能跟上“尖刀连”,冲过护城河,是因为王西尧看不起她这个向导,认为她不能起到向导的作用,在战场上只能给连队增加负担。她要完成向导的任务,不能让王西尧认为她是怕死鬼,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在前面,决不能死在后面。一定要让王西尧对她重新认识。所以她带着豁出去的冲动,冲过护城河。
第五章 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15)
“行啊!”王西尧心想,谁说骒马不能上阵?一个没有参加过战斗的女同志,在这大战中能跟上“尖刀连”太难得了。在他心目中萌生起对韩桂芝用语言难以表述的好感。他为了她的安全,命令她:“就在这儿隐蔽,没有命令你不准动!”从此,王西尧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
“是!”韩桂芝听到王西尧粗犷关爱的声音感到极大的安慰,她激动地捂着脸痛哭。王西尧是个优秀指挥员,他粗中有细。在这大战中,他冒着敌人的炮火不但勇敢无畏,而且脑子十分清醒,组织火力分组出击,打退敌人反扑,减轻伤亡这都是韩桂芝看到的。在战场上我们的气势一直是压倒敌人。
敌人要重新夺回前沿阵地,阻止我二梯队跟进,敌人纵深炮火上百发地、连续地倾泻在城墙内外,封锁通道,配合正面敌人反扑。
1营长带着二梯队没有随“尖刀连”跟进,他所强调的理由是:我们炮火没有延伸,“尖刀连”提前出击。实质上他是怕死,畏缩不前。所以他带的二梯队在护城河内外停滞。使二梯队在敌人炮火下伤亡惨重。
二梯队没有及时上来,184个人的“尖刀连”,占领阵地后就剩下35个人了。王西尧带着35个人坚守阵地。阵地是用149个人的生命和鲜血夺取的,如果阵地失守,149个人的生命和鲜血等于白白付出。富有激情气质的王西尧,他言必行,行必果。在这惨烈的战场上,表现出有我无敌的气概,宁折不弯的骨气。
35个人在3个不同的位置上。王西尧、马海山、刘春各带几名战士,在不同的角度上相互支援,形成交叉火力,连续抗击敌人反扑。王西尧的位置是接敌最近,马海山在王西尧的侧后。在敌人反扑中,王西尧给机枪射手江发压子弹,江发连续打坏了两挺轻机枪,第三挺机枪枪筒打红了,子弹射不出去。他看敌人一个军官,挥动手枪指挥敌人向阵地上冲,他端大枪一枪把敌军官打了个满脸开花,敌人看到军官倒下了,失去了指挥,有的退却,有的就地卧倒。少数敌人冲上阵地,敌人抱住了王西尧的腰,他同敌人从土坡上滚到交通壕,另一个敌人端着上刺刀的枪扑向王西尧,江发一枪将扑向王西尧的敌人撂倒,3排长刘春冲过去,用爆破筒把抱住王西尧的敌人打死。
经过血与生命的拼搏,敌人退了。
刘春看王西尧满脸血,问:“连长,你负伤啦?”
“没有。”
“咋满脸血?”
王西尧擦了把脸:“我咬了那王八蛋一口。”
刘春看躺在地上的尸体,被王西尧咬掉个耳朵。
王西尧拍拍江发:“好,是咱们1连的兵!”他转身高喊:“抓紧时间加固工事,把子弹、手榴弹准备好,准备打敌人反扑!”
在敌人没有反扑的间歇时间里,有的战士在加固工事,有的战士把手榴弹盖拧开摆在面前的工事上,8班长曹国友从敌人地堡里搬出一箱手榴弹,放在阵地上。他坐在交通壕里想抽烟,从口袋里摸出个烟袋锅,烟袋杆不知哪里去了,他把烟袋锅装满了烟,点着后抽了两口,烟袋锅烫手,他用棉衣袖子托着,狠狠地嘬了几口烟。
敌人射在突破口上的子弹、炮弹,犹如狂风暴雨,横扫着突破口。突破口上的每寸土地,都成为焦土,都被子弹穿过。子弹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