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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光涛果断地:“命令王尚田,带7连从王西尧的右侧速插金汤桥!”
“是!命令王营长带7连从1连右侧,速插金汤桥。”小和尚提着枪跑去。他传达命令后,在回来的路上牺牲了。
梁光涛看通信员走后,他舒了口气,赞许地说:“王尚田在突破口打得不错,没想到他突得这么快。”
“这和1连提前出击,吸引敌人的火力分不开。”
梁光涛笑着说:“王西尧他是歪打正着。”
作战参谋指着地图说:“3连在1连的左侧。”
梁光涛:“3连进展慢。”
作战参谋说:“3连进展慢,是因为向导。”
梁光涛看我憋不住笑了,他问作战参谋:“3连进展慢,是因为向导?怎么回事?”
3连在战前找了两个向导,请他们在打天津给带路,和他们二位说得一清二楚,他们同意带路。每天由副连长陪着吃饭,桌子上每顿都有酒、肉、鱼。向导端起酒杯,对副连长说:“嘛,打天津嘛,飞机大炮咱没玩过,咱看过。怕嘛!”
副连长笑了笑:“好哇,很感谢你们二位,帮助我们解放天津。”
“说嘛谢,解放天津不都是咱们自己的事嘛。”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晃了晃手对副连长和另一向导说:“喝着,喝着。”
总攻开始,在我们炮群向敌人轰击中,这二位向导吓瘫了。在3连出击时向导趴在战壕里不走,那个在饭桌说“怕嘛”的向导对副连长说:“这,这不是玩命嘛,我不去了。”
副连长用驳壳枪对着他脑袋:“走,不走我毙了你!”在这关键的时候,他不走拖延进攻时间,副连长真的毙了他。
第五章 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19)
53
灰蒙蒙的天上,缀着一颗大星星,它送走了黑夜,巷战的枪声迎来了黎明,新的天津从此诞生了。
海河上升起的不是晨雾是硝烟,硝烟和枪声笼罩着金钟河大街。韩桂芝指着金钟河大街的尽头,那座黑黑的、模糊不清的铁桥对王西尧说:“连长,那就是金汤桥。”
“金汤桥!三路大军会师的金汤桥。”王西尧心潮澎湃,他望着近在咫尺横跨海河上的大桥,激动、自豪地高喊:“集合!”1连24个人排列在金钟河大街的巷子里。战斗还没有结束,被横飞的弹片夺去了1连160个人的生命。王西尧面对全连24个人,他悲壮地喊:“报数。”在报数中,他似乎又看到那些在战火中倒下的战友,副连长、1排长、2排长、7班长、8班长、通信员小刘,一个个闪现在他眼前——
王西尧望着满身硝烟、伤痕累累的24个战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整理一下自己的上衣:“同志们,前委派来的韩桂芝同志,把我们带到了金汤桥,金汤桥是我们三路大军会师的地方,它就在我们面前。占领金汤桥的意义和荣誉,我不多说,”他挥动双手:“我们1连一定要冲上金汤桥!”
“冲上金汤桥!”24个人喊出一个声音。
王西尧走到韩桂芝面前:“我代表全连的同志,代表牺牲的同志,感谢你——你把我们带到金汤桥。”他发自内心地,向韩桂芝敬礼。
韩桂芝泪流满面,她举起颤微微的手向连长、向全连24个人敬礼:“我——”她控制不住的泪,从眼睛里涌出,她在哭,她那颤抖的声音里,含着悲壮,含着1连即将冲上金汤桥的激动,她说:“我——看到了同志们与敌人是怎样地拼杀的,我看到了——”她抱头大哭。
王西尧关切地说:“别哭,我们胜利了还哭?”
“是,我们胜利了。可是——”韩桂芝还在哭。
王西尧嘱咐韩桂芝:“你就在这巷子里不能动。”
韩桂芝抬起头,她满脸泪水;模糊地望着王西尧,说:“不,我一定看着——”她激动地没有说下去。
金钟河大街的街头;离金汤桥400米处是铁丝网、密布沙袋。一个大型的钢骨水泥碉堡,与桥上的火力形成交叉,严密地封锁了通往金汤桥的路口。王西尧观察了地形后,必须先拔掉碉堡,才能进入金汤桥。他组织了江发、9班副刘中福,两挺轻机枪封锁碉堡的射击孔。
王西尧站在24人的队前说:“我们1连没有怕死的!怕死的不是我们1连的战士!谁去把敌人的碉堡炸了?”
“我喽!”王西尧看是解放战士郭荣举起手。
“我第二名!”9班副刘中福。
“第三名是我!”江发举起手,刘春不知道连长说什么他也举起手。
王西尧看看江发,看看处在呆痴状态的3排长刘春:“不,第三名是我。”他知道,碉堡不拔掉冲不上金汤桥,不很快地把碉堡拔掉,他不可能抢在兄弟部队前面占领金汤桥,那将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他命令江发:“你代理排长,我们3个人要是爆破失败,为了我们连的荣誉,你一定要想办法抢先占桥!”
“是,连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抢先占桥。”
韩桂芝站在巷口,她望着这场抢占金汤桥的大战,她对王西尧抢先占桥的急迫心情是十分理解的。对这些即将抢占桥的钢铁汉子,由衷地敬仰,他们都是英雄。
这时,司号员听到传来的军号声,跑到王西尧跟前:“连长,7连和我们联络。问我们的位置。”
王西尧一愣:“7连?他们在哪?”
“在我们右翼。”
战士们喊:“连长,金汤桥是我们的!”
江发:“连长,告诉他们,我们1连的人没有死光!”
王西尧对司号员说:“告诉7连,我们在攻打金汤桥。”他走到郭荣身前,嘱咐说:“你贴着墙跑到街口卧倒,爬到碉堡射击孔的侧面,懂吗?”
“懂!”
“出发!”
两挺轻机枪对准碉堡的射击孔射击出火舌,掩护郭荣爆破。郭荣把爆破筒插入敌人碉堡的射击孔,他翻身滚离碉堡,谁曾想;敌人把爆破筒推出碉堡,爆破筒在碉堡外爆炸。
郭荣在战后对我说:“我能不能把爆破筒送上去是对我的考验,在我拿起爆破筒时,我愣在那里,心蹦蹦乱跳,确实有些畏缩、害怕。可我在这个时候不能因为怕死不上去,因为我们连没有怕死的,不能给我们连丢脸。我稳定一下心情,选好路线我上去了。”
人抱着炸药包从敌人的子弹缝里,从炮弹爆炸的弹片中,去炸毁敌人的碉堡,这种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在世界战争史上是罕见的。我军爆破手的确定,通常是把爆破任务由连交到排,排交到班,班长问战士谁第一名爆破,谁是第二名,都是自觉自愿的报名。当他们抱起炸药包冲向敌人的碉堡时,他们敢于向死亡挑战。
“咳!”王西尧看爆破筒被敌人推出来了,在地堡外爆炸,他惋惜地直跺脚。
9班副刘中福看爆破没有成功,他没有等连长的命令,抱起炸药包冲出去,两挺轻机枪没有压制住敌人的火力,9班副倒在街口。王西尧抱起炸药包要冲上去,被5班长单标和江发拉住:“我去!”
“等等!”王西尧看9班副缓缓地向碉堡爬去。他挥动胳膊,高喊:“机枪!压住敌人射击孔!”9班副缓缓地向前爬着,他为了缩短导火索燃烧的时间,他在爬行中引着导火索,他一下一下推着燃烧着导火索的炸药包,导火索闪着刺眼的蓝光,炸药包缓缓地移动在9班副刘中福头前。王西尧焦急地高喊:“快把炸药包扔出去!”
冒着白烟,闪着蓝光的炸药包在向前移动。王西尧不顾一切地在沙袋上失声地大喊:“9班副——”
9班副刘中福看导火索燃烧到炸药包,他猛一推,把炸药包推进敌人射击孔,几乎在炸药包爆炸的同时,他翻身一滚,一声猛烈的爆炸,碉堡被炸毁了。刘中福在天津金钟河大街的尽头,负了重伤,昏厥过去。
王西尧跃出工事,举着红旗向桥头冲去。当他冲到被炸毁的碉堡前,看到7连被敌人桥上的交叉火力阻击,两次攻击没有成功,一个个倒在桥头,有的人挣扎着站起来,向前没走几步又倒下了。
王西尧手持红旗望着金汤桥,望着伤亡惨重的7连——想起团长梁光涛说的话:“——你是想让兄弟连队铺路,你占桥。”
“——那不是好的连队,那是耻辱!”
王西尧心里一颤,他把红旗插在沙袋上,命令5班长单标和江发:“把敌人的火力吸引过来,减轻7连的压力。”他看江发愣着:“听见没有?把敌人火力吸引过来。”
陈贵祥耳朵被震聋了,听不清连长说什么,江发不理解连长,为什么不趁敌人的火力,被7连吸引过去的机会,冲上金汤桥:“连长——”王西尧看他们还在发愣:“快,把机枪架在碉堡上,掩护7连!”单标和江发带全连占领碉堡,两挺轻机枪架在碉堡上,向桥上的敌人射击。桥上敌人的火力转向1连,就在敌人火力转向的瞬间,王西尧看着7连高举红旗冲上金汤桥,他负伤了;一时激动昏厥过去。
敌人被冲上桥的7连消灭了。
韩桂芝看连长倒在地上:“连长——”她快速跑过去抱起王西尧。陈贵祥、江发、郭荣围在连长身边。韩桂芝流着泪,看着满身硝烟的1连战士,看着刘春呆痴的目光,她看战士们望着金汤桥上的大旗,大旗不是他们1连插上的,是7连插上的。
韩桂芝在痛哭,她为王西尧难过,她为1连遗憾。1连可以抢先占领金汤桥,而王西尧为了掩护兄弟连队,没有冲上金汤桥。她在痛哭,她心在颤抖,她对沉默在王西尧身边的战士们说:“同志们,我们把连长抬上金汤桥。”韩桂芝和战士们把连长王西尧抬上了金汤桥。
“王连长!”
王西尧被王尚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