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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张明;前两年你不也挺牛的;俩眼睛都长额头上去了;今儿个怎么了?工作不顺还是家庭不和啊?至于把白酒当可乐猛灌吗?来;别喝了;再喝就喝高了。”江苇抢过他手里的酒杯;换上一杯上等好茶,同时巧妙地把话题从我们身上引开,她已经注意到我情绪发生了微妙的波动。
“别和我提工作;一提我就上火。你们知道这几年我都在谁手下憋屈吗?肖亚南;嘿嘿;都知道她吧?鼎鼎大名的玩具业大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女铁人啊。”
“什么?你在肖亚南手下;我怎么不知道?前几天我还上你们公司去呢?怎么没见你啊?”我欣喜地问道,忘记了刚才言论自由下的伤害。
“见我?我上个月刚刚被迫辞职;怎么?米涵;你也和肖亚南打上交道了?看在老同学份上;哥哥给你句警世良言‘能躲多远躲多远’。”
“哈哈;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警世良言啊?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语无伦次的。”
“刺激?哎;我没给这变态老女人害死就不错了。你们不知道吧;她根本不是女人。性格孤僻;行为古怪;居高自傲;刚愎自用;言而无信;虐待忠良……”
我们听得都哈哈大笑起来;我不由得挤兑他说:“张明;你也太损了;至于吗?看一个女人成功你就如此痛苦?别人事业心强点;你就如此不舒坦?你们呀;大男子主义;狭隘。我和肖亚南接触过;正儿八经、威风凛凛的;可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啊。”
“瞧;你们还不相信。那你们说;连她的亲生儿子都受不了她;提出要搬出去和他爸爸住;而且宁愿和后妈生活在一起。你们说这可够异常了吧?哟;得罪得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现在的继母都和你们仨似的;视孩子为己出;和蔼可亲;情操高尚。我可没有歪念;绝没有贬低三位才女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明肖亚南不是个女人,不像你们三个;女人中的女人啊;温柔贤惠;婀娜多姿。就是有点难以捉摸,的确是难以捉摸,嘿嘿。”
张明没遮没拦的话无意中刺痛了我们;也反映了大部分人潜意识里对后妈的态度;一贯假装坚强的我们只能装做无所谓。除此之外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反击一个张明容易;反击整个社会就不容易了。后妈在中国人一脉相承的思想和文化里;是歹毒的化身;是面目可憎的凶神;是丧尽天良的代名词。如果你要骂一个女人;最恶毒的称谓莫过于后妈了。社会进步了;素养提高了;文雅点的会说继母;换汤不换药罢了。
“这么说肖亚南的儿子真的要离开她了;哎;张明;这里边的内情你知道吗?”我想起了周强的小道消息;看来确有其事。
“我怎么会知道;估计也是受不了她的霸王性格。听说她儿子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读书交友都得老妈说了算;出门保镖寸步不离,进门搜身搜书包,电话被限制,书信被拆开,一点自由都没有,感觉生活在无情的压迫下。哎,一个正处在青春骚动期的孩子怎么受得了?怎么?你真的在和她打交道啊?什么业务?”
我还没来得及和张明细说;手机响了。
“米涵;是我;米丰啊。哎;是你把晓雨和杨洋接走了吧?”米丰的口气有些焦急。
“怎么会?我还在同学聚会这儿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俩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你怎么搞的?”我已经心急火燎站了起来;不顾周围一圈人投过来的惊讶目光。
“哟;她们是和我在一块儿;吃完饭我去应酬了几个客人;回过身就没影了。我还以为你接走她们了呢?没事;我再找找;可能在饭庄哪个角落呢;别急啊。”嘴上安慰我别急;可米丰自己的语气都虚了。
“别急?米丰;你好好掂量掂量;如果弄丢了老龙的宝贝女儿;你和我都没好果子吃。你快去找;我马上赶过去。”我恶狠狠地说;斯文扫地。
必要的告别礼节我已经顾不上了;当我拎着皮包连滚带爬离开他们时;我听到一个声音感慨地说:“没想到;当年洒脱的米涵真是填进去了。”
等我赶到大丰收饭庄时;米丰已经和两个孩子站在大门口等我了。看来是一场虚惊;人没丢;阵地还在。不过米丰脸上的表情古怪;是心有余悸?还是另有隐情?两个孩子也是一副胆战心惊做错事的模样;今晚都是怎么了?
依我的性格刚想开口审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米丰的眼神透过眯着一只眼已经递了过来,我懵懂着不知何意,忽然心领神会,意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好,我这个后妈保持缄默,等待转正,至少孩子在“安全”的原则上毫发未损。
夹着尾巴做人的我至少在关上主卧室门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朝自己发泄了一通,今晚同学聚会上那些酸溜溜的话,还有两个孩子随意折腾我的无奈,TMD,不就是因为我是后妈吗?
《后妈无畏》第二卷第十二章(一)
于子建亲自上广告公司找我;这可是不同寻常的事。我估计一定是家里出大事了;脑海里又浮现出于家十几口人赶庙会般的热闹场景。交代受宠若惊的助理小璇继续阐述我的方案;赶紧抽身从周强召开的“围剿肖婶”的紧急会议上退出来;把他带进我乱七八糟的办公室。
“怎么了?于大哥;你找我打个电话好了;不用亲自上门。你看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快坐吧。”
我故意开着玩笑;想缓解于子建脸上再明显不过的焦虑神情。我猜一定是大宝、小宝的事升级了;把我们堂堂于氏掌门人折磨得愈发贴近赵传的经典歌词了。这两天实在太忙;工作上有堡垒般的肖亚南;家里有不甚投缘的龙晓雨;我已经分身无术。好在杨洋是个面面俱到的好当家;把我也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米涵;我没妨碍你工作吧?我看你们老板脸色可不对劲;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我们老板不敢把我怎么样。少了我这个顶梁柱;他准急得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我早听我们家江苇说你非常能干;看来是名不虚传啊。”
“于大哥;你别笑话我了。江苇的才干和智慧远在我和郑珏之上;可惜被你浓浓的爱融化了。不信你把于氏交给她管理两天;不出一月就弄上市了。哈哈;开玩笑。说吧;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米涵;真爽快;那我说了。今天我前妻;哦;她叫罗娜;和我同龄;也是三十七了。今天她娘家人打了电话给我;态度很诚恳;意思是说罗娜在香港经营自己的化妆品公司;事业上很出色;但生活上很寂寞。由于当年我们包办婚姻的失败;她现在对婚姻丧失了信心;一直一个人独居。刚到香港时身体不太好;事业还没起步;时机也没成熟;所以她一直没敢奢望把孩子们接过去。如今条件好了;她年龄也大了;对孩子的思念之心越来越重。她希望我们于家能体会到一个母亲的心情;同意把两个孩子交给她带回香港抚养。她让我们放心;她不仅能给孩子们母爱;也能给他们良好的生活和学习的条件。他们娘家还说江苇嫁给我这么多年;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疼爱有加;为两个孩子付出很多;甚至于没有再生育自己的孩子。他们都很感激;表示以后会让两个孩子经常回来看望我们。也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江苇和我从此能拥有自己的生活;生育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于大哥;这么说罗家也是讲道理;而且是重情重义的人家。只是他们不知道江苇因为疾病不能生育孩子了;对吗?”
“对;这件事除了我父母没有多少人知道。罗家老人这么大年纪了;都带着负罪感恳求我能答应他们。他们心里也挺内疚的;要不是他们当初坚持要罗娜嫁给我;也许他们的女儿现在和别人过上幸福的家庭生活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罗娜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双方老人都觉得门当户对;所以极力撮合我们。我和罗娜之间虽说两小无猜;但并没有真正的爱情,强迫结婚后更是相互疏远,频频冷战。我现在真的很矛盾;罗娜是个好女人;也为于家尽了力;两个孩子都是她身上落下的肉。我一想到她孤零零一个人在香港;我……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大宝小宝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一家四口从来没分开过;谁也离不开谁啊。”
“那你们现在是怎么考虑的?”我试探性地问道;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听完于子建的话也没主意了。这些事都不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理”字能说清楚的;夹杂其中的都围着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字。
“我和江苇这几天都傻了;什么都想不明白;也没作出什么决定。我们只想恢复以前甜美安静的生活;但我们又无法漠视一个母亲的心。我们想和罗娜好好谈一谈;但她不想和于家任何一个人对话;所以……”
“于大哥;我不明白为什么罗娜不愿和你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呢?”
“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在我们面前会心软。我了解她;她不是个狠心的人;当年离开我和孩子也是很矛盾的。那时她违背自己的意愿生活得很痛苦;生了小宝后又患上了产后忧郁症。她觉得自己为父母、为于家、为孩子而活着;没有自己的价值。如果不重新选择;她会发疯的。她这次回来决心已定;在没有达到目的以前;她不准备和我们见面;也不打算和孩子见面。所以回来这么久了;她还没见过孩子。她是想大人之间心平气和地把事情解决了;然后带着孩子顺利地离开。我们知道她的意愿;至今也没把这事告诉两个孩子。”
“对了;于大哥;两个孩子如果知道后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呢?大宝已经八岁了;他已经学会了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小宝虽然才六岁;但他会在哥哥影响下形成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整件事情也许不是可以完全由你们大人左右的;咱们得考虑到孩子的感受。”
于子建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啊;可是怎么和他们说呢?罗娜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