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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忧郁地频频点头之时,忽然洛兰一头闯进我的房门,匆匆说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中尉,但情况紧急。雅各比从瓦列霍打来电话,他说要为一位重要来客腾出漂亮而整洁的地方。他们在蓝鹦鹉酒吧找到了那个自行车手。”“他们发现了雷德。”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一个银币袋装着的大麻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雅各比和卡培走进集合厅。他们推搡着一个红头发的大个子、自行车手模样的人,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瞧瞧谁决定来造访了。”雅各比嘲弄式地笑道。
当警察卡培用力推他走进第一审讯室时,雷德不服气地将胳臂猛然从卡培的紧抓中挣脱出来,在那儿他被一把木椅绊倒,哗啦啦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对不起,大块头伙计。”卡培揶揄地耸耸肩说:“尽管从第一步起,我就警告过你。”“理查德·厄尔·伊文思,”雅各比宣称,“又名雷德,布默,杜克。如果他不站起来跟咱们握握手的话,也别感到羞辱。”“难道你们认为这就是我们所指的、不接触身体的审讯方式?”我沉下脸色说,目光扫视过去,使我心中暗暗高兴的是,他们已将雷德扶起来,带进房内。
“这家伙在很久以前,曾得到一张警察刑事调查单,其开头是‘称我为被社会摈弃的人’。
”雅各比咧咧嘴说,“犯有偷窃行为、愈演愈烈的人身伤害、企图谋杀、非法持有两种武器。
”“看吧,”卡培大叫道,一面出示用一个银币袋装着的大麻,一把五英寸长的猎刀。然后又从一只诺兹托姆商场的购物袋里,掏出一支手掌大小的0。22口径的法冠手枪。
“他是否知道为什么被带来这里?”我问道。
“知道,”卡培嘀咕道,“他在做枪支交易时,被我们当场缉拿,让他在汽车后座消消气。
”我们三人挤在小小的审讯室里,面对理查德·厄尔·伊文思。那个爬虫沾沾自喜地咧嘴而笑,不怀好意地斜视着我们,露出袖口里刺满文身的两只手臂。他身穿一件黑色T恤衫,背后印有大写的正楷字母:“要是你能读懂这个……婊子必定摔跟头!”我点点头,随即卡培给他卸下手铐。我问:“你知道为啥来这儿吗,伊文思先生?”“如果你们以为我在跟你们谈话,那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遇上了大麻烦。”他喷出一口黏液和鲜血的混合物。“你们在瓦列霍已经一败涂地。”我举起那袋毒品说:“圣诞老人好像给你带来许多淘气的玩具。两项重罪……而且还在假释期间买卖武器。在圣昆廷监狱①位于旧金山市郊区。
待过。我觉得你一定很喜欢那地方,因为等到下一次,你完全有资格在牢里待上三十年。”“只有一件事我确实知道,”伊文斯骨碌碌地转动眼珠子说,“就是你们可不必由于那两件小小武器的罪责,一路将我拖到这里来。门上那块标志牌明明写着‘凶杀科’。”“大块头伙计,你说得对,”卡培插话道,“以贩卖枪支罪将你那令人遗憾的屁股扔进监狱,只不过是我们的一种兴趣爱好。但是依据你如何回答几个问题,那个非法交易武器罪,就能决定你在什么地方度过余下的三十年。”“狗屎,”那个车手咕哝道,他脸上的那双冷酷、充满敌意的眼睛咄咄逼人。“那都是你们这些屁眼强加给我的。”卡培耸耸肩膀,接着将一个未开启的苏打水易拉罐的平底,使劲压在这个车手的一只手上。
伊文思痛得号叫起来。
“妈的,我想你说过口渴了。”卡培有点后悔地说。
雷德不怀好意地瞥了卡培一眼,毫无疑问想象着怎样用他的自行车从卡培的脸上飞速碾过。
“不过你说得对,伊文思先生,”我连忙打圆场道。“我们并不是请你来此,仔细清点你的近期财产。尽管我们不费吹灰之力,马上即可将你移交给瓦列霍警方。但是今天可以对你产生幸运的效果。卡培,问问伊文思先生是否还要喝点饮料。”卡培假装要动手,伊文思急忙将手从桌上移开。
旋即那个魁梧的警察将易拉罐打开,把它放在伊文思面前,龇牙咧嘴笑道:“准备完毕,是否还要一只玻璃杯?”“明白了吧?”我想说服他,“我们可以做得漂亮点,事实上我们不会坑害你。你必须做的就是回答几个问题,然后你可以径直回家,还会得到旧金山警察局的表扬。你再也不必来见我们了。否则我们要把你那坐过三次牢的屁股,关在十楼上好几天——直到我们想起来,才把你带回此地,然后通知瓦列霍警方。而且一旦事情转化为第三次重罪屡犯,我们倒要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强制手段可用。”伊文思伸手越过他的鼻梁,轻轻地擦拭一处血迹,答道:“也许我可以喝上一大口苏打水,如果你们还能给我的话。”“恭喜你,小子。”雅各比说:“自从我们的眼睛盯牢你以来,这是你做的有点意义的第一件事。”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用牛粪做出的炸弹
我将一张监视“圣殿骑士”的黑白照片摊在雷德吃惊的面孔前。“我们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你的同伙?”伊文思抬起头来,眨眨眼说:“那么说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全部东西?”“得了吧,你倒是像钉子一样尖,”雅各比大喝道,“这位中尉在向你提问题。”随后我一张又一张地在桌上铺开三五张照片,展示出各式各样的“圣殿骑士”成员。
伊文思摇了摇头说:“从未与这些伙计交往过。”我放下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监视他的镜头。
卡培伸出手来——他体重有二百五十磅——抓住那个车手的衬衫,提着他脱离了座椅。卡培吼道:“听着,胡扯淡的渣滓,算你侥幸,我们在此尚未顾及到你为那些该坐牢的家伙开脱罪责出力的行为。因此,你要放聪明点,然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我们继续去做我们该做的事。”伊文思耸耸肩膀说:“或许我实际上跟他们有一点点交往,但没有更多的了。俱乐部已经解散,它过于狂热。在好几个月里,我在外面没见过他们。那伙人已作鸟兽散。你们要想找到他们,可从南部五个州开始查。”我望着那两位巡警。他们的疑惑显然和我一样多——伊文思实际上是否会再三为其同伙着想,但是我相信了他。
“还有一个问题,”我又说,“是重大问题。”我放下那张身穿吐火女怪图案茄克衫的自行车手的照片。“这张照片对于你意味着什么?”伊文思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就是花花公子在穿着上惯有的冒牌货尝新吗?”卡培俯身朝前凑过来。
伊文思畏缩了,改口道:“它是一个标志,伙计。表示他参与那个运动。一个爱国者。”“一个爱国者?”我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白种人至上的倡导者,一个自由而有秩序的社会的自我决心。”他对卡培微笑道,“当然啦,目前的这个团体拒绝接纳新人。这类烂污事自然也未必反映我的个人观点。”“这家伙是否也绕道去过阳光地带①?”雅各比问。
“他?为什么?你认为他干了些啥?”
①美国南部和西南部诸州的通称,主要指得克萨斯州南缘,加利福尼亚州、北卡罗来纳和南卡罗来纳州一带。
“他常去那儿,”卡培矗立在伊文思面前,“你又想借提问来套口风了。”“瞧,”伊文思咽了一口唾沫,“那个兄弟跟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真名。麦克……是叫麦克米兰,还是麦克阿瑟?他要干什么?”我觉得没有理由不告诉他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对拉塞尔高地发生的事件有什么可说的?”
伊文思显得畏惧起来,瞳孔变大,突然开口说:“你们认为是我的同伴们袭击了那教堂?那个家伙,麦克?”“你知道我们怎样才能跟他谈上话?”我又问。
伊文思眨巴着眼睛说:“那倒是一个难办的指令,甚至对你而言。”“咱们试试看,”我说,“我们足智多谋。”“我确信你们是那样。但那个混蛋已身亡,早在六月份。在俄勒冈州那地方,他和一个搭档被自己的炸弹炸死。那婊子养的肯定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可以用牛粪做出炸弹。”
第二部分:正义显神威如此庞大而糟糕的天地
在邻近拉塞尔高地教堂的那个沥青铺地的小停车场内,辛迪·托马斯爬出她那辆马自达轿车。她的内心在愤愤不平地抱怨:不知道她来此干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硕大的橡木门,进入教堂的大厅。就在昨天,这厅堂里还充满唱诗班歌声的回音。眼下它却静得出奇,教堂的座位空无一人。她穿过大厅,走进相连的另一座建筑物。
一个铺着地毯的走廊通向一排办公室。一位黑人妇女从一台复印机上抬起目光,问道:“我能帮你吗?你有何贵干?”“我到这儿想见见温斯洛牧师。”“他现在不见来客。”那位妇女说。
温斯洛的声音从其中一间办公室里传来:“可以见客,卡罗尔。”辛迪被领到他的办公室。房间很小,堆满了书籍。温斯洛穿着一件黑色T恤衫和一条黄色卡其布裤子,看上去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牧师都不同。
“看来我们毕竟设法让你回到这儿来了,”他说。然后他终于露出微笑。
他让她在一个躺椅上坐下,他自己坐在一把磨损得很旧的红色皮椅上。在近旁一本书上,搁着一副眼镜,她本能地偷看了一眼书名——《天才的心碎之作》①美国自由派作家戴夫·埃格斯(1970—)所著的回忆录,被《纽约时报书评》评为2000年“十大好书”之一。
——这颇为出乎她意料。
“你心情好转了吗?”“正在努力。今天我看了你的报道,发生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