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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打后接住是常见的行棋步调,白棋此时长考,大概是担心黑棋在下边四路跨的反击吧?”和曹雄的年轻气盛不同,林海涛虽然站在现今棋界的顶峰,绝对权威级的人物,为人却要谦逊的多,或许这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的一种表现,常常与中、日、韩三国中最顶尖的棋手交锋切磋,见多了巨匠大师,眼界开阔了,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更深的体验和理解,因此说话反而更内敛,更温和,尽管心中早有答案,却也不愿在讨论时当成结论去谈。
“……,白棋接住的话,黑棋直接逃二子棋筋比较勉强,而且就算能够逃出,势必也会让白棋的子力向中腹展开,黑棋右边和上边的大模样的规模自然而然便破掉,显然不是好棋。”
“……,所以下边黑棋跨的反击势在必行。白棋四路冲,黑棋三路断。由于左上角是黑棋的铁壁,白棋不能征吃,只能三路单退,于是黑棋右边五路先手先,白棋接,黑棋下边六路压,有先前断的棋子接应,白棋只能五路拐出。有了这一步交换,黑棋便可以在中腹夹,因为气紧,白棋不能在中腹冲断反击,只能右边三路断,先求自身安定,于是黑棋中腹先手粘后再下边逃出黑子。白棋中间和下边难以兼顾,有马上崩溃的危险……”在棋盘上摆着自已的预想图,林海涛侃侃而谈。
听着林海涛的分析,众人是频频点头,超一流棋手就是超一流棋手,虽然刚刚看到比赛的进程便能敏锐地觉察到棋局暗藏的危机。不服不行呀!
“嗯,对,大盘讲解那边也是一样的判断,认为接住勉强,难以抵抗黑棋下边跨断的反击。”赵恒接口说道。
咦……
听到转述。有好几个人轻咦一声,不约而同地望向赵恒。脸上带着奇怪的神色。
“赵老师,下午续战后也没见您出去,您怎么会知道大盘讲解那边的情况?”曹英问出大家都觉得纳闷儿的问题——对局研究室在三楼,大盘讲解会场在四楼,隔着上下楼的地板,赵恒莫非是长了千里眼,生了顺风耳?
“呵呵,别拿那种目光看我,好象我成了妖怪似的。是这个……”从左边耳朵后边取下一个很小的圆孤形夹子,赵恒笑着说道。
“……呃……,无线耳机……赵老师,您够潮的呀。”认出那玩意儿是高科技电子产品,电视综艺节目主持人与节目编导进行沟通的道具,曹英惊讶地问道——这玩意儿别看不大,价格可不便宜,比人们常用的有线耳塞至少贵几十倍,除了工作需要,大概也只有喜欢装酷扮潮的年轻人会做这种投资,赵恒一个四十多岁中年老男人的观念也这么时尚?
“呵呵,什么嘛,这是小张的,她在上边看大盘解说,就把这东西暂时借给我用。女孩子的东西,颜色是艳了点儿,但别说,真挺好用的。”赵恒笑着解释道——皇帝不养饿兵,请人家做这种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代价,提出的条件就是这个耳机,等这次任务完成后,耳机就归她个人使用,孙文东虽然觉得有点肉疼,但一方面这次任务的确用得着这个小道具,另一方面花的是公家的钱,到时候可以报销,所以也就批准了。
原来是孙文东的那个小秘书呀,大家恍然了——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喜欢这种玩意儿再正常不过了,林海涛虽然不知道小张也来了,别人一解释,他也就明白了。
“……,你是说,小张在上面把仲明大盘讲解的内容转给你听的?……,嘿,这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陈淞生哑然笑道——不仅自已要看,还要让没在现场的人和自已一起听,这得是怎样的人才能办出这样的事儿呀。
“呵,也不是全部,是她觉得比较重要,比较有意思的才转过来。”赵恒笑着答道——大盘实战讲解,长的话三四个小时,短的话也得有一两个小时,从头到尾一直开着手机现场转播,就算电话费可以让张文东签字报销,自已用的手机也受不了呀。所以来之前两个人已经沟通好了,只到比较关键的地方才通过电话转播,这边赵恒的手机装在衣服口袋里并调为振动,传播的时候只要随便按个键就行了,至于转播多久,那就由小张那边掌握了。
“呵,这倒是新鲜,赵老师,您那么想看大盘讲解,怎么不到楼上去听呢?我想会场里人再怎么多,加一把椅子的地方总还挤的出来吧?”曹雄调侃道——他当然知道正在楼上做大盘讲解的是王仲明,他也知道赵恒和王仲明的关系不错,连《棋道纵横》嘉宾主持的工作都是赵恒给介绍的,不过再怎么欣赏这个人,也不至于在对局研究室和大家拆棋时还听着那边的观战吧?这不是拿豆包不当干粮,拿村长不当干部吗?就算自已年纪轻,资格浅不用在意,林海涛这样的超一流棋手份量还不够吗?
“呵呵,没办法,小姑娘喜欢现,我也没招,反正现在手机是单向收费,花的是她的钱,没事儿招她不高兴干嘛?再说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多听点儿别人的观点也不是坏事儿,海涛,你说是吧?”赵恒笑着答道——张文东的指示,是让他把王仲明解说时的观点和构思讲给林海涛听,所以自已没必要隐瞒那些变化想法的出处来源。
第六百二十四章 价值最大的败招
长考之后,金钰莹走的是右边五路鼓,显然,经过慎重的计算,她也意识到继续强攻有崩溃的危险,所以选择了稳妥转换。
下边五路打吃,黑棋里外连通,危险解除。
白棋右边四路打吃,黑棋三路粘,白棋贴下,黑棋二路扳,白棋反扳,黑棋二路弯,白棋一路点——局部黑棋不活,但李丽红的目的不是为了活棋,而是为了多一些借用,职业棋手的棋不是那么好吃的,左借用,右借用,有时吃棋比不吃更让人难受。
黑棋五路断——纠缠了半天,李丽红为的就是这一招。
白棋六路打吃,黑棋长出,白棋二路接,黑棋七路点,白棋接——利用气紧的弱点,黑棋这招点非常得意,白棋除了接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呵,到底丽红的比赛经验更多一些,虽然错过了一次取得优势的机会,不过这个阶段黑棋的处理很漂亮,感觉不错。”陈百川评价道。
这个评价显然是正面的,林海涛脸上露出了笑容,此时的局面虽不能说黑棋领先,不过相较于白棋基本确定的各处实空,黑棋的模样发展更具潜力。
黑棋左下角小飞挂,显而易见的大棋,有着分角兼且攻击下边两颗白子的双重作用,属于棋盘上第一等的大场,但看到传来的棋谱上显示的是这一招,林海涛皱了皱眉,不过动作很轻微,其他人都没有注意。
“抢到这个大场。白棋怕是很难下了吧?左上和右下差不多已经定型,白棋唯一可以发展的就是左下角。现在黑棋分角,对下边两颗白子构成大规模的攻势,如此左上角厚势的威力可以得到充分发挥。”曹英分析道。
——实地和外势是对立而又统一的矛盾体,抢占实地,必然会付出外势的代价,实地是现金,是可以拿到手里数的钞票,外势是期货。也许可以变为暴利,也许可能颗粒无收,所以,所谓的定式其实就是双方在局部折冲中可以接受的一种妥协,这种妥协也许是双方都满意,也许是双方都不满意,一方面满而另一方不满意的情况在职业高手的对局中很少出现。因为预见到那样的结果,棋手会提早变招,避免那样的情况发生。当然,这种妥协之下的平衡并不象做物理实验的天平那样精确,肯定有一方会稍稍得利,只不过其中的差别或许只有棋神才能知晓。不象象棋。围棋的棋子落在盘上后是不可以移动的,所以棋子的价值是随着棋局的变化而变化,也许当初拼命要救的棋子到后来被轻松弃掉,也许刚刚还无足轻重的一子会成为胜负的关键,外势的价值也是如此。当其能够发挥威力,或构筑大模样。或对对方的行棋造成压力,更甚至直接威胁其生死,外势的价值就能得到最大的体现,如果不能做到,所谓的外势不过是连在一起的单官,棋子越多,越是一种讽刺。
所以,实战对局中,付出实地代价的一方要千万百计地让外势可以发挥作用,而先取实地的一方则要想尽办法限制,消弱对方外势的价值,而棋局中的战斗,往往就是为了达成各自意图的具体体现。
现在,李丽红在下边挂角,其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抢空,缩小双方实地上的差距,而是以进攻的姿态逼迫对手按着自已的节奏行棋。
“……,大盘那边讲,黑棋这一招太贪,可能会成为败招。”左手扶着耳朵,赵恒讲道。
“什么?会成为败招?怎么可能?!”曹英的脸色一变,自已刚刚夸挂角是一石两鸟的好棋,那边就说可能会成为败招,这不是在打自已的脸吗?曹英很难理解,如此分角兼攻击,单本身价值就至少在二十目以上的一步棋怎么会成为败招。
“……他说败招就败招呀。”曹雄撇了撇嘴,他虽然是站在金钰莹一边,希望金钰莹能够抓住对手的错误赢得胜利,但提出看法的是王仲明,他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陈淞生和陈百川对视一眼——棋局刚进行七十余手,棋盘上还有许多地方空着,不能肯定说黑棋挂角是全局最大,最重要的地方,不过现实的价值和对下边白棋两子的威胁摆在那里,这步棋即便打不了一百分,九十分总该是有的,有王仲明说的那么邪乎,要用到‘败招’来形容吗?
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林海涛,想听听他对这步棋的看法。
林海涛却是没有多大的反应,“接下来怎么说?”他让赵恒继续转播下去。
用耳朵听大盘讲盘和在现场不同,讲解者在大棋盘上摆的变化图是看不到的,一边摆一边讲说着行棋术语还好办,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