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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碰触到一件冰冷坚硬小巧的物品。
轩让我睁开眼睛,我看到面前澄亮的镜子里,布满鲜花的房间团簇着两个女孩,她们比立地站在一起,牵着对方的手。
好像十多年前闪光灯定格下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飘泊着降临眼前。
轩把一件深蓝色的挂件松散地缠绕在我的手指上,被打磨成月亮形状的饰物,分明的棱角折射出异样的光辉。轩的项脖上也挂着这样一件饰物,但是星星的模样。
“这是我想了好久的礼物。炜,半年后你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上大学了,以后的路我们能否在一起已不是梦想中的定数。这款饰品叫做'星月相伴',你是月亮,我是星星。月亮是永远存在于夜空中发出夺目光辉的,因此人们经常感受不到星星的存在。但是我会永远环绕在你的身边,当你需要我的时候及时出现并且时刻关注着你。……炜,我甘心情愿地为你做一颗星星,陪伴着你。”我的眼框有些润湿。轩花这样大的心思为我布置这个房间,这一切,也尽了最大的努力说出这些真心的话。
我什么都没有回答。拉起轩的双手,让她帮我挂上这枚月亮。
“轩,高考之后我一定动手写一篇文章,有关你和我的。叫《星月童话》。”
“真的吗?那我明年高考之后也帮你写,我们一起写。”
“恩。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无论生活的去向如何。”
“我们一起写《星月童话》,写一辈子的童话……”
“说话算数。”
“一言为定!”
第二部分:索狄逃亡(1)
索狄,真名曾索狄,1988年11月29日生在一个具有文学气氛的家庭,现就读于福建省福州市华伦中学初三年级。自幼练习写作,获各级作文比赛一、二等奖多次。在“榕树下”等网站摸爬滚打发表了文章数百篇。擅写关于人的心理、感情方面的随笔、小说以及游记。写真实而直观的感受,说最想说的话。喜好音乐和各种简单的事物,梦想是考上北大,过独立的生活。
母亲对我说,校方决定要把我作为学生榜样之一进行宣传。
我关上房门说对不起,我不愿意。
两天后,老师找我说,要准备些优良的作业笔记以作宣传材料。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说以后你要注意点行为规范了,上课要认真,着装要整洁,说话也要注意点。
天知道我该怎么注意行为规范,如果语文课不抽时间睡觉的话,那么恐怕一天里另外九节课我一定会疲惫不堪,哈欠不断的;也只有天才知道如果我变成个笑不露齿、满口理想之类的人,我是否会被全班同学视为怪物?我相信老天知道若我成了个特别遵守纪律的模范生,那么世界就离末日不远了。
我说对不起,我不愿意。
老师仍旧笑容可掬,你不做也得做。还有,尽管你是个跳级学生,比同学都小一岁,但不要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幼稚?我不认为我的拒绝是幼稚。
尽快去准备吧,可以把你的主页上面的一些东西也拿下来,记住周一给我。她最后这样说。
我转身离开时差点喷血,我想当她读到我写的爱情时,大概也会有这样的反应。我调侃地想着时却忍不住地感到恶心:好啊,为学校宣传的如意算盘,竟也打到我头上来了。我发誓──不干,你休想!
但他们为什么要宣传我呢?因为我成绩好?因为我是跳级生?因为我是这所学校里的老师的女儿?或者因为我有一个遥不可及的关于北大的梦想正合了他们的意?……真若如此,那他们怎么不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学生──每天踩着上课铃姗姗来迟,上课不是在抽屉里看书就是蒙头大睡,下课和同学疯得不亦乐乎,极少完成语文和英语科作业,一个星期至少无故旷课半天,生活习惯昼出日伏,有严重近视,没有任何一门专长,而且还是个体育白痴生!
我不敢相信校方竟把赌注投在这样的我身上,对了,忘了说一条,我最喜欢用笔痛骂校方和个别无耻师者。
忽听朋友在耳边调侃。
哎呀,大小姐。学校都视你为模范生了,还这么失魂落魄的啊。注意点形象。
心中不由微微一紧,强笑道:说谁失魂落魄啊?你欠扁哪!
笑是笑了,可我感到一种无底的阴冷从心底缓慢地上升,逐渐缚住我的身体──
我只想做个14岁的普通孩子,安静地读书,不做异类。
第二部分:索狄逃亡(2)
这天家里突然住进了三个学生。
父亲对我解释说眼下经济不宽裕,他的事业正处在艰难时期,需要我们一家人共度难关。那三人中有个女孩,或许要和我共住一屋,若我不愿意,父亲可以睡沙发,女孩则和母亲一起睡。
我说没关系我和她住。
看着这个四十出头的苍老男人,疲倦写在脸上,无奈刻在眼中。艰辛悄悄地把他的背压弯,宽阔的肩膀上有着千斤的担子。白得扎眼的短发零零散散地闪现在黑色的卷发之中,脸近蜡黄,嘴唇微紫。他本是个热情却低调的诗人,为了生计现在不得不撇开文学而从事商业风险投资。
这一场商业赌博中,他曾赢了不少钱。他想再来一点吧,只要一点就够女儿舒舒服服地上大学,够自己和妻子颐养天年了。
可是,他输了。他说他仍要挣扎!
他是我的父亲。
他说他一生败笔太多,但有一个好家庭。他的希望,最大的希望在于我能出人头地,我能幸福。
他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东西。我亏欠他十几年的养育,十几年的呵护,我有义务支持他,支持这一个始终在针尖上跳舞,生命危险而脆弱,内敛地把有一切苦水都留给自己的,我这善良的独一无二的父亲。
走出父亲的书房,我闻到烟草燃烧而发出的、无奈得让我窒息的味道。
这天,我一改自己乖戾的脾气。父亲也轻松地讲起笑话,饭后他去洗碗,拖地。
听见拖把在光滑的地板上来回拖动的声音,心一下子就紧绷得疼痛起来。
我曾经不知道,生活可以改变一个人,可以让一个人做原本不需要他去做的事,去想他原本可以不想的事。
半夜醒来,听见床的另一头,一个陌生女孩的轻微呼吸。窗外汽车呼啸而过,可以看见街灯还在一闪一闪地发亮。敏感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聆听震颤的心跳。肉体或许会悄无声息地就沉沉入睡,而灵魂,永远清醒地让我看见一切。
永不入眠。
好像突然看到在全校集中的操场上,有个人站在台上演讲,口气依稀像是自己的,那人的脸却再也看不清楚。睁开双眼——这一切只能是梦,我,不可能站在那里,像傻子一样念着演讲稿。一个个我年纪相当的孩子在台下窃笑不止,对着我指指点点。我该像他们一样,在困倦的升旗仪式上,嘲笑台上煽情又故作镇静的演讲者,指点演讲者措辞、发音、仪态、动作的种种可笑。
那才是现实中的我。
又是一堂无聊的语文课,想起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写下任何关于心情的文字──
是有些害怕别人再指责我说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于是我不再写爱,不再写黑暗,这个世界上并不仅仅只有爱与黑暗。可那些沉默压抑的痛苦、喷涌而出的愤怒──它们在心中不断地沉淀,愈加清晰。
我仅仅是想倾诉。
没完没了地写字。书桌上的一叠考卷有我的被子整整三倍厚,班级抽屉里还有满满的一大撂练习册。
老师总在微笑地对我们说加油啊,要知道外校的孩子们可强得很呢!你们不多努力努力,怎么得了?
他们的话我能够倒背如流,甚至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我不愿意把生命埋葬在雪片一样的考卷里。
无能为力。
第二部分:索狄逃亡(3)
嫩黄色明亮的阳光突然洒在窗口,一片明朗,于是思维在下课铃声响起前的十分钟里跳跃起来。
若是接受了这一次校方的任务,或许能更有胜算在学期结束时拿到3000元的一等奖学金。这倒是一个诱惑。这些钱,对父母有帮助,即使攒起来,也可给将来我的近视手术那高额医疗费垫个基础。况且拒绝,说不好会和校方闹僵,天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我呢!
我微微地笑了,接受至少还是有好处,给自己做宣传,赚点飞来横财,还能与校方友好相处。
可学校的计划是:对学生榜样进行全方位的宣传──其中包括展登作业考卷和简历相片,拍摄一些该生在课余生活、家庭生活的图片进行宣传。最后,还要进行说教式的全校演讲,从此自觉肩负起校方所希望自己达到的一切行为规范,维护一个榜样的形象。况且──这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我无条件地付出时间、精力。
我沉默着低下头来,这些在闪光灯下完成的事,我不喜欢!
我是个怎样的人,或许永远没人知道,甚至我自己。
印象里那个在人群背后看着他人轻易抢走自己的荣耀而显得无谓内敛的女孩,脸上始终有冷漠的表情;
印象里那个被高大男生狠狠打在墙边,仍倔强反抗的女孩,手心始终有用指甲紧紧刻下的血红的痕迹;
印象里那个面对着98分的考卷,还蜷在暗夜中哭泣的女孩,心灵始终有着惟恐自己下坠的惊慌;
印象里那个站在未名湖旁发誓,说有一天我会带着爱情而来的女孩,眉宇间始终有掺杂困惑的决断;
印象里在那个网络中写下悲哀的恋情,一面啜泣一面看着评论的女孩,眼角始终有淡淡的泪痕;
印象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