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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10李敖系列之2李敖对话录-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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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红颜知己”,但我没有钱,客观条件不行。她家里很穷,父母是基督徒﹔我的信仰和穷困,构成了我们分手的主因。我不信宗教,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去信教。当然,最基本的原因是我太穷,并且毫无将来会变得有钱的迹象。
  记者:通过这件事,您得到什么教训?
  李敖:爱情是个变数,而不是常态,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我认为爱情本身是变动不拘的,是常变的,不是永久的,分开了以後才是真正的爱情。
  记者:您能更详细地阐述这个爱情观吗?
  李敖:真正的爱情一定要限时拆伙,讲好了两人恋爱3个月,时间到了,就一定要分开。大家认为太机械了,但只有这种方式,你才会觉得快乐是指日可数的,就会珍惜每一天的爱情。大家觉得找到另一半是件不容易的事,所以就会互相纠缠,最後造成一些悲剧的发生。我认为当你失掉女朋友或男朋友时,只要一去想就不会停止的,因此任何内省的修炼方式都应该要排除。懂得爱情的人,在失去另一半时,可以把它视为一个离开你的苹果,光老想苹果是没有用的,唯一的方法是找出香蕉来取代这个苹果,而不是靠个人的意志力来抑制这个苹果。
  记者:您很讲究技巧性。
  李敖:男女间有很多隐含的技巧是很重要的,可是有很多人不知道,最後反而把爱情搞得一塌糊涂。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过去写的一些书被查禁了,所以年轻朋友看不到我的一些绝学、想法和智慧,看到的都是琼瑶、三毛一类的书,给了你们错误的爱情观,把快乐的男欢女爱搞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痛苦,输入给你们的都是连续剧式爱情观,会害了你们。
  记者:您的前妻胡茵梦写了一本书,听说里面有大量关於您的内容。
  李敖:胡茵梦写了书,我也写了书,我还在电视中,用40集的片子攻击她。我讲一个故事:有一次,我走在台北东丰街上,看到对面走来一个女人,穿着黑大衣,戴着墨镜,等我走近了才发现,她就是胡茵梦。她看到我,哭了。她当时对我说,她也不想写那些恩怨情仇的事,她很懊恼。後来她的一个朋友对我说,胡茵梦和我都分开18年了,过去的感情也沉积下来了,已经平静了,後来偶然看了我的回忆录,里面有写到婚姻那段的,她就急了,就写了她那本书。
  记者:(去年夏天,记者采访李敖,得知他妈妈刚刚去世。)能聊聊您妈妈的情况吗?
  李敖:妈妈刚刚去世,家里一团糟。妈妈毕业於吉林女子师范,当时女孩子念书不容易,她没有缠足,还打篮球,是“新时代”的女性,是个新派。妈妈生我时,已经一连生了四个女儿,我的“应运而生”,帮了她的不少忙﹔我在家中的地位如日中天,直到弟弟出世才算“两权分立”。来到台湾後,家里很穷,父亲不久就去世了,家里很穷困,老太太很坚强。她是那种很厉害的东北老太太,很难伺候。她常常会凌辱人,所以家里的人都“逃之夭夭”了(苦笑),就剩下我陪着她,因为我也很厉害。她跟我在一起就不行了,我比她更厉害,她和我在一起就听我的了,我说了算。
  记者:除了您自己,您还佩服谁?受谁的影响最大?
  李敖:我曾经说过,要找我最佩服的人,那我只有照镜子。对我影响大的人,没有单个的,而是许多人的某一风范、某一点,如钱穆的“不耻下问”的风度等。对我帮助大的还有《文星》杂志,我承认我经济上的改善,与进入《文星》有很大关系,从此告别了穷困﹔当然,不是说我不进入《文星》,就没有钱,也许会更有钱。
  记者:您和胡适、钱穆都有过交往,他们是您的导师吗?
  李敖:当时台湾的学者分两种类型,一类是钱穆型,一类是胡适型,我对他们比较注意。我和钱穆的交往只是个过渡,他让我看到了作为反动类型的知识分子﹔但胡适对我的影响很大,胡适是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代表。那个时代对知识分子很尊重,有四千个文盲,才有一个中学生﹔胡适是大学教授,那是什么地位?又是名牌大学的名教授,地位就更高。备受尊敬的大教授可以做许多事情,是社会上一股很强的力量﹔现在就不同了,有力量的是政党、财团、演艺人员,知识分子的力量比较弱。知识分子也有看起来“强”的,像这里的澄社人员,招朋引类,抱成一团,但我不喜欢。我更喜欢独来独往,只有我一个,是单干户。
  李敖文人篇∶书生意气 唯我独尊
  激扬文字
  “绝对是他们有问题”
  ──评诺贝尔文学奖
  去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中国作家可谓不少∶巴金、李敖、王蒙等,其中,李敖是在去年1月以长篇历史小说《北京法源寺》获得了该项提名。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该奖最後颁发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剧作家。
  多少年来,围绕着诺贝尔文学奖的是是非非,费去了中国文坛太多的口舌;那么,作为该奖的被提名人之一,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作家,在李敖的眼中,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奖项呢?
  记者∶李先生,您作为一位台湾作家,以《北京法源寺》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有何意义?
  李敖∶在台湾获得此项提名,我是出了小小一口恶气!(大笑)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中国当今够资格的不止我一个,但放眼台湾,就我一个。我是最有资格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我虽然写了很多书,但是一直没有受到台湾文学界的肯定,在台湾文建会出版的900多页的作家名录中,703个作家里面没我。这次获得提名,给了台湾文学界一个反省与讽刺的机会。
  记者∶您有没有信心获得该奖?
  李敖∶我最有资格,但不一定会获得这个奖。这个奖强调的是作品中的理想主义成分,还有作者有没有跟权势作斗争,这两点我都做得非常好,也可以说最好;我不获这个奖,不是我不行,而绝对是他们有问题。1999年诺贝尔文学奖的得主,是申请了27年才得到的,我不可能有这个耐心。
  记者∶在评选公布之前,您有没有胆量批评这个奖?
  李敖∶在历史上,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发经常不公正,托尔斯泰没有当选是遗憾,毫无资格的赛珍珠当选是错选。诺贝尔文学奖的评选受地域和政治的影响太大,偏向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在文学史上,像托尔斯泰、易卜生、哈代、康拉德、马克·吐温、高尔基、德莱塞、毛姆等作家,作品都很好,都应该得到这个奖,却没有得到,这是不公正的。
  记者∶以前中国作家一直没有获得这个奖,您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李敖∶除了地域和政治的关系,还有语言的隔阂问题,他们不可能读懂我们的原文;他们只认定我们没有世界级作品,这是有偏见的。我认为老舍早就有资格获得这个奖。
  记者∶曾听说有人提名金庸获诺贝尔文学奖,您认为他写的武侠小说怎么样?
  李敖∶金庸写的武侠小说实在太荒谬。胡适先生生前曾对我说过,他是不看武侠小说的,用他的话来讲,武侠小说“太下流”。这个“下流”的意思,就是不入流。
  记者∶既然您对诺贝尔奖存在如此的看法,怎会去申请提名?
  李敖∶这是我的一些朋友,拿了我的《北京法源寺》,给我申请叁加这个奖的评选,获得了提名;最初连我都不知道。
  记者∶看您的《北京法源寺》,发现长处不在文学性,而在思想性。
  李敖∶小说就是要表达思想,体现文字的力量,展现情节、说故事,电影、电视比文字更适合。实际上,电影、电视出现以後,文字可以表达的领域变得窄了,那么很窄的部分怎么发挥?就是思想的深度和广度,就是文字的力量。
  记者∶这本小说是在什么情况下构思出来的?
  李敖∶自1971年起,我被国民党政府关过两次,其中住得最久的是“军法处”的八号房,我一个人住了两年半之久。八号房不到两坪大,扣掉四分之一的马桶、水槽和四分之一的我用破门板架起的“书桌”,所余空间,已经不多。小房虽有门,却是极难一开的。门虽设而常关,高高的窗户倒可开启,可是通过窗上的铁栏看到的窗外,一片灰墙与肃杀,纵在晴天的时候,也令人有阴霾之感。在那种年复一年的阴霾里,我构想出几部小说,其中一部,就是《北京法源寺》。
  本色读书人
  ──读书·写作·媒体
  无论李敖做什么,说到底,他是个读书人。
  记者∶孔夫子说“狂者进取”,您现在每天工作多少时间?
  李敖∶我现在一天睡四个半小时,余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工作。我是老当益壮,越老越激烈,越老越成工作狂。比起梁启超、鲁迅、胡适,我比他们写得多。什么原因呢?因为我很单纯,我跟别人不来往,不喜欢婚丧喜庆,也不叁加吃喝嫖赌,所以我很多时间都在写作,写得比他们多得多。
  记者∶您的本色还是读书人。
  李敖∶我竞选“总统”是玩他们的;实际上,我也没有“从政”,闹了6个月,权当是累了,和当局玩玩罢了。在历史上,像康有为、谭嗣同等人搞变法,才是读书人从政的典范,不同于传统意义上读书人的“学而优则仕”。尽管康有为、谭嗣同的变法理论并不很完整,但他们仍是读书人中的大丈夫──谭嗣同变法把命都送掉了。
  记者∶继《北京法源寺》後,您又有何新作?
  李敖∶闹完“大选”後,我又在写一部长篇历史小说,名叫《第七十三烈士》。书中的主人翁名叫莫纪彭,在历史上实有其人,当年他也曾叁加黄花冈起义,但比“七十二烈士”幸运,逃脱了性命,直到90岁才在台湾去世。我曾发现一幅很有趣的历史照片,合影地点是抚顺战俘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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