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问:他也是外来的。
答:就是呵。你不会讲(台湾少数民族话)呵。(你)400年都不会讲,为什么我40年会讲?可一般外人不会这样强势反应,也许(会说)我笨呢,我没学会呵,象罪人,认罪一样。我都不是的。可是这种反应立刻就要有,你不能犹豫。犹豫就没有力量了。
问:已经成为一种自觉的反应。
答:我一点亏都不吃的(笑)。
问:有没有刻意地与社会拉开一个距离?
答:那个有,那个有。我给别人的形象就是厉害得不得了,凶得不得了,我也好象有点吓唬别人的味道。事实上不是这样子,事实上不是。我之所以这样是有道理,因为你无法以一个好好先生面貌出现,因为那样的话你会被烦死。大家什么事情都求你帮忙,向你借钱(笑)。或借书不还,真是麻烦死了(笑)。
问:(笑)借书不还是比较麻烦。
答:所以我基本上跟别人是区隔的。你看,(指书房窗子)那个窗户,两层窗户关起来,窗帘一拉。我跟别人有区隔的。我最长的一段时间,是把我自己关在家里五个半月。五个半月都不出门,不下楼的。五个半月之久。一般人没有这种定力。短时间,几个小时或一两天还好,可太长久了,他就觉得很闷了,或者得忧郁症了。我在家,一个人自得其乐,高兴得要死。要有这个本领,有个人这个……爱因斯坦所说的叫做“孤独的愉悦”。我是孤独的,可是我非常的快乐。为什么快乐呢?因为我在知识方面可以得到一种定力。你看我这本小说(《上山·上山·爱》也讲了这个。人间最快乐的事情是男女之间的事情,这是最快乐的。可是这种事情不可长,不可久,不能24小时这样玩。下一个层次就是知识上的快乐。可是这种快乐不是一堆人在这搞斗争的,而是一个人做研究工作的。我的写作就是。
问:你好象比较喜欢通过服饰来传达一些理念。年青时喜欢穿长袍,现在又常穿红夹克。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答:很多都是偶然。好比说我穿长袍,因为我没有西装,我爸爸留下长袍,就穿了,最后就变成了标志。红夹克也是。年纪老了可能喜欢颜色比较鲜艳一点的。5年以前,我做电视的时候要买一件夹克。我穿的(是)最保守的样式,可是现在年青人的夹克都是花哨一点,不是领子花哨,就是袖子花哨,那天我看见那件夹克最保守,结果就买了,就变成了红夹克。我在穿上面是很旧式的。你看我家里,一般人家里看不到,都是什么酒柜,什么壁炉,金玉满堂那种装饰;我这家里,旧特色的一个家。
问:很古色古香的味道。
答:因为我喜欢的装修也是如此。新英国式的,法国式的我就不喜欢,它太花哨了,宫廷式的,太花哨。
问:国民党让您坐过两次牢,禁过96本书。对一般人来讲这是沉重打击,对您来讲,这段经历起了什么作用?
答:基本上,它是一种磨砺。我认为,训练男子汉的磨砺方式有两种,一种就是作战,一个就是坐牢。作战就是当兵打仗的时候训练你的性格,坐牢是把你人生降到最低层面的时候来磨砺你。可是一般人经过坐牢,都坐垮掉了。一般人都垮掉了。你看一下,什么柏杨呵什么,坐牢以前还敢骂警察,出来以后连警察都不敢骂了(笑),北京话叫SONG了。大部分都这样子。坐牢坐得人都SONG掉了,或者满头白发,反正所有花样都出来了。
问:你为什么没有……?
答:我觉得(跟我)不断地修炼自己有关系。我觉得人是可以修炼的,就象美国林肯总统所说的,一到40岁以后长什么样子自己负责,跟爸妈没关系。中国讲的“成于中,形于外”,“相由心生”,你的修养修为会影响你的相貌,待人接物,举手投足。他的气质很好,因为他有他的那种环境或修养很好,有那种气质。有的人一看就不对劲。我认为后天可以训练出很多东西。(好多东西)我们以为是先天的,不是的。好比说,我们打你一拳,那个喊疼的这个反应,“天呀”,“妈呀”,“疼死我了”,都不一样的。山东有个地方,你打他就喊FEN,FEN就是疼。我还有时用个比喻,好比说有性变态,拿一个风衣,在小巷子里对女孩子这样子,暴露狂。北京女孩子看到,她会讲“呀”;台湾女孩子就“哇”,或者台湾说“哇噻”。她这种惊叹的语言都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后天可以训练出……,把人训练成钢铁。
问:那您是怎么训练的?
答:训练的方法很多种。一般人错误的方法是写日记,是错的。好比说,失恋了,就写日记,劝自己;苹果不见了,我写日记拚命(劝自己)不要想苹果。不对的。把日记丢掉,出来找香蕉,找鸭梨。找到鸭梨,苹果自然就没有了,就忘掉了。过去我们的修养方法、训练方法都是自省的、内省式的,象宋朝儒子(说的)“慎独”,这是错误的修养方法。真正的修养方法,就是战场上练兵的这种,而不是在军校里面练兵。军校练兵,到了战场上,枪一响后边就屁滚尿流,那不行。所以我认为,就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要实践。
漫談文學與技法
问:您的作品中充满了大量思考性的东西。现在文学流派很多,您觉得文学本质上应该是什么?
答:有一个英国文学的流派,尤其20世纪后半叶这种流派,觉得文学不是一些故事,不只是情节,也不是长篇大论,文学是要表达美,为文学而文学,(表达)心境的,甚至意识流,内心的状态。这种说法变成文学的主流,我不以为然。你看HENRY JAMES写的那个《奉使记》,我觉得好无趣,它只是内心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我们北方讲叫“倒磨”一样,驴拉磨一样,转来转去,我觉得很无趣。
当然,那是一种(流派),根本就没有情节,老围着一个感觉,我觉得那是一种表现方法,可是我觉得那种小说很无趣,并且他太狭窄了。象美国那个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福克纳,人家问他说你的书读不懂,读了三遍还看不懂,他说那你读第四遍。象高行健他们说,我们没有主义。可是他们有主义的,他们的主义就是我的小世界,请你不要侵犯我的小世界,LET ME ALONE,就这个小世界。所以我骂那个川端康成,日本当时他同一代的文学家都开始出来关心普罗大众了,关心军阀的霸道了,结果别人被牺牲掉了,他孬种,他就关心女人大腿,很细腻地描写女人大腿,结果他存活下来了,还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我觉得高行健走的也是这条路子。当然,我承认,人有他的小世界。这也是文学的一支。可是我觉得作为一个高级的文学家,他应该关心到这个……
问:应该关注整个人类。
答:对,不能够完全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他们过分狭窄。可是那种关怀不当也会变成教条,变成教条文学,
也是不好的。
问:不能沦为为政治服务。
答:那就不好了。所以我认为有一个空间去发展这种类似19世纪小说的这种结构。你看我的小说就这样子。人家说,你的小说里面怎么有一两页的讲话?我说你去看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连讲了8页,一共,我给数了,7900个字。那你说,你李敖的小说里面常常有一个人在讲话,一个人在演说似的。我说,你看萧伯纳剧本,就一个人演说。又有人问,你李敖小说里面很多对话与说理,没有情节。你看一下海明威写的那个《KILLER》,《杀人者》,全是对话与说理,没有任何情节,没有任何客观的描写,全都靠对话组成。所以对我如果有所批评的人,我必须说,他对文学史不了解。他不熟悉,所以才会少见多怪。
问:您怎么看目前大陆和台湾的文学状况?
答:我觉得台湾不要谈了,台湾不足看。我一再讲过,这个文学、文艺工作者最大的一个特色,就是你(的作品)必须跟你人一致。中国人说文如其人,这个很重要的一个标准。我们讲中国画画也这样子,你画家的画,如果你没有那种人文的训练,你画不好的,你是一个画匠,你不是一个画家。台湾的这些文学,我跟你讲,过去一直被国民党控制,“中国文艺协会”,然后军方的,军中的文艺,军中的写作团体,政府的控制团体,报纸,《中央日报》,《联合文学》,都是这团体。所以你一个人必须加入一个帮口。你要写诗,你要投奔什么台湾余光中的门下,否则你就没什么希望。
问:永远不得其道。
答:不得其道。他们就是这样子的,就是做人成功,做文失败。文章写得很烂,可是人很好,我给你写书评捧你,你过来捧我。这怎么会有好的文学出来呢?余光中一天一首诗,“天安门,我们来了”。哪里天安门(笑)?蒋介石死了,写诗歌颂;蒋经国死了写诗歌颂。你变成北京“四大不要脸”之一了。台湾(文学)不足看,不够看。
问:那大陆……
答:大陆的部分,我觉得除了考古、历史,好比标点《二十四史》这一类,嗯,还好;社会科学呢,就不敢讲了。小说部分呢,过去国民党时代留下一批小说,象茅盾这批人,这批人其实很烂的一批小说。那里面比较好的只有老舍,比较好一点。(其他)其实很烂的一批人,文字都很糟的。你看茅盾的文字跟琼瑶文字差不多的,那种很烂的文字。然后又出来一批“大阳红”这种文字,后期歌颂的这一批东西。然后就是“伤痕”文学,“文革”以后这批东西。我承认不好,我认为不好。
问:现在有一批青年作家好象还是不错的……
答:你讲上海的这一批?
问:象余华、苏童,湖北的女作家池莉等等,他们的作品您觉得如何?
答:噢,我没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