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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拿毛巾、香皂、脸盆,我操,整个一个锻炼身体。”只见他满身砖灰,整个脸上好像化了妆一样,砖灰和汗碱都粘在一起,跟个灰耗子似的,他接过东西,跑了出去。 晚上的饭又是葫芦瓜,这玩意水一煮还发甜。易军用手指指床下娄队长刚采办的五箱肉鱼罐头,示意拿出来:“哥儿几个,政府不优待,咱们自己改善,随便撮,只是这活还得等我们哥儿俩好了,再想办法,这关谁都得过,不会太长久的。” 兆龙问黑头:“怎么那么狼狈?” 黑头回答:“等你们俩出去一看,也得傻。咱先说这活儿有多重,俩人一辆车,负责进窑出窑。进窑时,得码成花架子,通风好烧呀,那土坯得一块一块往上码,高的地方,得站在车上。出窑时,可全是热的,得戴皮套,装到车上,然后拉出去。这还不算完,还得码成丁字,垛好垛,一般小窑八千九千,可赶上拐弯的窑能装到一万二,够业障的。这点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灰尘,拿起一块砖就是一股子灰,脚一动车一拉,那尘土可就更大,狗×措施都没有,你们说,这要是得个肺病,就死在这儿,还真不甘心。最可气的是那溜儿砖,跟刀子似的,不小心就划一口子。蒲子南那孙子,腿肚子划了个大口子,肉都往外翻着,完了真他妈的要盒钱,累没累死,弄个肺结核,就彻底玩完。”黑头情绪特别低落。
第三章第95节 两个厉害人物
“你不要太多想,全国有多少砖厂,要是危险的话,要砖厂工人干什么?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们集体反映一下,要求支队购买防尘口罩,这是正当理由,没什么可怕的。还有,要求买些猪血,这也花不了多少钱,那是清肺的,还管些用,你们不敢说,我写信给他们。”易军还没说完话,尹指导员进来了,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写信,人家都说一小队有两个厉害人物,易军和殷兆龙,你是哪位?” “我是易军。” 兆龙也不示弱:“我是殷兆龙。” “哼哈二将,一文一武,真不能小瞧你们。不瞒你们说,整个支队没有一个犯人不怕我尹志国的,为什么?依法办事,不讲私情,最主要的是占一个理字,不讲道理的事我不做,处罚每一个犯人,我都是精确到百分之百,你们提出的合理要求,我们肯定接受。本身出窑就很有危险性,你们也是人,必须尊重你们的人格和生命安全。易军你行呀,用什么法宝通天呀,你的档案我看过,很厉害,没有硬后台,你呀够呛。还有你,殷兆龙,你的威信不小呀,一个人说不叫说,众人都说才是真的。” “我没什么,就是看不惯欺负人的事,大家都是人,谁比谁高多少,人都已经掉井里,还扔两块石头,互相残杀,没劲。”兆龙讲着自己的做人标准,一句句话说得干脆利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们俩有个思想准备,等好了以后,我准备让你们俩当大班长,一个管坯场,一个管窑场院,敢不敢?先别表态,不许克扣,不许打骂,不许当牢头狱霸,不许多事,考虑好再告诉我。” 易军打破沉静:“这个尹指有把逗,有思想,真要是干,那是人家看得起咱们,得把事儿做好,不然对不起人家。” “老伟那小子就这样算了?”哈德门问。 “别着急,狗改不了吃屎,早晚他得跳出来,等逮着他的事儿,咱再治他。”兆龙解释道。 “什么时候咱们逮上两口?”黑头问。 “别着急,我会有办法,我是谁呀?”易军眨着眼睛,“哥儿几个拭目以待。” 兆龙和易军走马上任,老伟被安排到院里当杂务。为了实现正规化,已经开始盖围墙,圈儿就是圈儿。因为季节的原因,土坯停止生产,兆龙也随着大班进了院,而易军依旧战斗在岗位上,领着哥们儿热火朝天地干着。哥儿几个终于盼来了第一次改善,看着菜班几个人在白司务长的带领下,将猪抬了进来,在号里学习的犯人不时往外瞧着,猪头抬了出去,后屁股也抱了出去,不一会儿工夫,伙房班长大蒜头翁立明又和计老七抬着满满一盆排骨走出值班室。 都都喊着:“完了,完了,精华的东西上缴国库了,哥儿几个吃个狗屁呀。” 杂务孙明明笑道:“对讲机早就打过去,看吧,晚上师劳改处肯定来人撮饭,这是惯例,联络感情嘛。猪有,肉也有,不是给我们吃的,只有吃肉渣的份儿。” 然而,有的号连吃渣的份都没有,大猪头米布找他们哥们儿大锛儿头,手里拿着铁碗,右手拿着两馒头:“大锛儿头,弄点肉吃。” “你们号没肉呀?”大锛儿头问他。 “有个锤子,大伙房再切点,院里杂务再扒层皮,拿到号里本来就不多了,四宝子这老×又在盆里挑了个够,哥们儿碗里只分到两片,有的人还没有,真他妈的够王八蛋的。”大锛儿头赶紧给他夹了几片肉,“我也不多,这是兆龙他们给的。简直黑到家了。” “心也不齐,真应该集体绝食。”大猪头还没说完,兆龙将宝全送过来的一碗肉,拨了十几块大的给大猪头:“哥们儿,算了吧,以后馋了到这儿吃来,你可别挑这个头呀。小心隔墙有耳,扎你一个大血针,吃不了你兜着走。” “谢谢,兆龙,你说这叫他妈的什么鸡巴事,哥儿几个确实素呀!”朱布气哼哼地。 “兆龙,你跟尹指说说,从账上提出些钱来,到团部买点去,不就解决了吗?”黑头议论着。 易军有些担心:“这倒能解决一部分人,但是,净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儿,刚才的大猪头都四进宫了,从来没见过他接见,还有不少倒流的,穷人多呀。” 兆龙说:“唉,咱们呀,自己念自己的经吧,全管,管不过来。再说,老挑这个头,人家也会烦,罪都是自己找的,自己受吧。” 今年的收成不错,支队安排已完成打坯任务的一小队去八中队支援拾棉花,到了那儿,兆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艰苦,砖厂还是享清福的,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中队押解挺简单的,四个武警都挤在驾驶楼里,小队犯人都坐在大拖拉机后斗上,后面支队派一辆警车押后,警车只有两个武警和狱政科一个科副,加上汪中就开始出发。 本应已经光秃秃的棉花地,由于天气温度高,收成很好,又长出不少白花花的棉花。要求在变天的前期,抓紧时间拾出来。 不过就是四十里地,来到八中队,院里只四五个病号、俩杂务,所有队长和全体犯人都出去抢任务。将行李放在厚厚的草垫子上,匆匆集合开往棉花地。这可不像砖厂,一块地能走出二三十里。到了地头,插上小红旗,一人发一个围裙,兜特别大是专为放棉花的,只要将棉花拾干净不要有什么杂物,要求挺简单。
第三章第96节 新疆的蚊子
新疆与北京整整两个小时的时差,晚上九点半了才擦黑,天黑队伍才催收工,兆龙让都都和大锛儿头扛着秤,计量斤数,然后记录。由于是帮助干活,八中队和支队没有要求数量,一小队没有什么负担,但是在八中队看到了压力,整队回来的犯人,站在院中,大班长在叫着名字,被喊到名字的人,很自觉地到大墙底下,开起了“飞机”,原来这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其中就有不少北京监狱五中队和一中队的。 兆龙他们都吃了饭,“飞机”还没有开完,大约两小时,很多人都站不住,大部分动作变形,有几个瘫在地上,被拉进值班室,很快吱歪的声儿就冒出来,没跑准是开练。 “兆龙在哪儿呢?”大良子跑了进来。 “哎哟,兄弟。”兆龙急切地问,“你怎么来新疆了,集中的时候没看见你呀?” “哦,我在那 道,你没看见。大哥,我正准备托人给你带信呢,听说砖厂过来人,看看有没有你,碰上都都我就赶过来。不错,混得可以,就是横。” “你别夸我,你怎么样?”兆龙很关切。 “混得差,兄弟能这么随便跑吗?质检员,咱们哥们儿能干活儿吗?”大良子很自信,“出工太受累,十几个小时,混了一个磁器狱政中队长,过几天当杂务到他手底下干去,缺什么言语。” “你缺什么也甭客气,反正有什么事互相通个信,能帮的,哥们儿绝不会跑和闪。” “这我信,我先过去,得给那帮没完成任务的领饭去,够王八蛋的,囚粮减半,真是得罪人的差事,晚上沏泡一起聊聊。” 在这儿有一个熟脸,就比什么都亲,兆龙特别地高兴,用好茶叶沏了一缸子浓浓的茶,等着大良子。 大良子准时赴约。 “哥哥,农业中队真够一梦的,我操,顶着星星出去,顶着月亮回来,往地里一蹲就是十几个小时,除草、间苗,老娘们儿都觉得累的活,老爷们儿的腰真的受不了。我一看不行呀,磕吧也磕不出去,熬鹰似的熬你,活儿你还得踏着镣子干活。幸亏,有狱政中队长看到兄弟的劲,喜欢,给我说情。说真的,再晚两天,我还真扛不住,这鬼地儿。” “砖厂也一样,吃没吃的,喝没喝的,都是重体力活,主食管够,听说支队部要从团部挪到砖厂去,不知是福还是祸?” “听天由命吧。哥哥你说,新疆青海回来的都说干事狠,能不狠吗?瞧瞧这哪是人受的罪?有一天算一天,人就放在这儿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大不了同归于尽。”大良子看不到希望。 “哎,兄弟,千万别这么想,你现在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往好处走吗?尽量看开点,如果你混不下去,捎个信,到我们砖厂去,以我的人格担保,一点罪也受不上,你信不?” “我信,我当然相信,你和易军都挺火,听说易军的托儿直接通天,真够牛×的,我就信服你这点。兆龙,结识的朋友都不是憷窝子,个顶个的能耐人,能交你这个哥哥,兄弟高兴。这儿,不比北京,都刚来没酒,见谅。” “我也正设计这事呢,没酒怎么过呀,总得想法搞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