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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马火对搞企业又有着天生的才能,他正想通过治理好这两个工厂让村人见识一下自己的能耐。
两个厂长被请到了村委办。马火坐在那里只是仰脖抽烟,似乎没在意二位厂长的到来。倒是二位厂长坐不住了,说村长,你是不是要撤了俺俩?来痛快的吧。马火笑了,说你俩觉得自己该被撤换了?好,这说明你俩还有点自知之明。说完之后马火继续自顾仰脖抽烟,二位厂长大眼瞪小眼又不知往下该咋办了。二位厂长对马火郑重召见的目的心知肚明,因为他们是阚道仁的人。本来他俩也是提前商量好了的,马火要拿他们开刀就来个鱼死网破好好闹腾一番,想不到马火以守为攻,他们倒钻进了下好的套子。既然已经中了圈套,那就只好走到哪算哪了。二位厂长说,要撤就撤,这些年俺这破厂长也没沾什么油水。马火又笑了,我说过你俩沾油水的话么?我只是可怜你们沾油水沾的太少——就是把两个小厂子都装进你们个人的口袋又能有几个钱?
二位厂长懵了,实在闹不明白马火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其实马火并不是不想撤换这二位,可撤了他们谁又能顶替?阚家庄虽有千口人,但哪个是当厂长的材料?矬子里挑将军,这二位还算是“睁眼的”了。再者说,阚道仁正在纠集网罗反攻、颠覆的势力,要将这二位拿下岂不正好为他增加了力量。几经琢磨,马火还是决定让这二位继续当厂长,只是要给两人的耳朵拴上绳索。
马火说,以往的那些私私弊弊我不想过问——我要让你们这当厂长的真正地沾工厂的油水,沾大油水,但这油水必须沾在明处,锅里有了碗里才会有,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阚道仁给你们的是小恩小惠,我要让你们得到的是大恩大惠,我可不要你们再当什么“破厂长”,要当就当八面威风大把挣钱体面的厂长!你们要没有这点雄心壮志、不想这么干那可是对不起了……
没料到马火会有如此肚量,一时让人半信半疑,但马火那庄重的神态一言九鼎的气度让他们不能不信了,随之而来的只有感激涕零与发誓效忠了。马火说用不着对我个人怎样,也用不着给我个三瓢两碗的,我用不着。我知道,你们心里清楚我马火不会长期在阚家庄待下去的,但有一点你们更要清楚,不能让阚家庄真正地改天换地我马火是不会离开阚家庄的,也没脸离开!要是你们不能换换脑筋搞好工厂,那可真是对不起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二位厂长立马提出周转资金及扩大产品销路诸多困难。马火说放心吧,我既然要你们干就不会让你们没法干,难事我帮着解决。
二位厂长刚要离开,一对妖艳的年轻女子闯了进来。这对女子进门也不言语只是冲着马火赤裸裸地笑。马火被笑得有些慌,说,你,你们二位有事么?二位女子外地口音娇滴滴缠绵绵,没事就不能来坐坐么……马火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二位,又问,你们要找谁?二位女子笑得更深了,说找你马村长呀。说着回头又冲两个厂长扑朔迷离地一笑,说村长这会不方便我们过一会儿再来。马火有点不自在了。
二位妖艳女子又是这番风骚神态,让二位厂长小眼立时发了亮,不自禁就凑了上来。一听女子这话音,才意识到不好再在这里待了,两人相视一笑出溜走开了。
云里雾里最后马火总算闹明白了,却原来这是二位职业“小姐”,要其“给解决了”的竟是阚道仁陪着三教九流的客人找她们“开开心心”逍遥后留下的“白条子”。马火真被逗得“开开心心”了,说,好个“白条子”,亏你们还好意思理直气壮来讨债,真是长了见识,弄这还有打白条的。二位小姐倒不以为然,这样的条子怎么啦?上面不是清清楚楚写着服务费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为你们服了务、让你们鸡巴舒服了,不该收费么?怎么是白条子?这就跟存单一样,拿到阚村长这里就能兑现的,别人俺还信不过呢。
马火忍不住笑了,说,二位小姐,这事简单得很,既然“拿到阚村长这里就能兑现的”,那你们就找“阚村长”去解决好了。他的家好找得很,村东那二层小楼就是,要不我为二位带带路?
二位小姐有些不耐烦了,怎么?马村长难道不想认这壶酒钱么?你可别不够意思,不是阚村长一手培养、提拔,你坐得村长这位子么?你要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这点小事让他难堪、掀他的屁股,那可是十足的小人了,有这么做人的么?今个我们就替阐村长抱不平了——不找阚村长了,他就是给钱我们也不要了,这账还非你结不可了——你这大老板在城里可是有家有业的,我们可是“飞鸽”,哪样事都做得出的。你就没想想,有些事是说不明白的,你还想安稳地干你的村长不?还想要个安稳家不?脸都不要了的人还怕哪样?你报派出所好了,我们可不在乎多进去一回少进去一回的,哪头轻哪头重你掂量着办吧。
小姐的一番威慑真的是洞天别开,让马火受益匪浅,大大地长了见识,对阚道仁惟有由衷地惊叹折服了:阚道仁呐,阚道仁,原想你拉的屎你自己擦,哪想到你竟没屁眼,你老人家可真是造化到家了……“哪头轻哪头重”还用再掂量么?
二位小姐麻利地收了钱,笑了,甚至猝不及防地啄了马火一口,然后豪爽地留下了呼机及手机号码,马村长,烦了闷了只管招呼,我们的服务绝对让你消魂……
前些天一直有乡上乃至县上的饭店来清算阚道仁的欠账,马火已经被折腾得怒火中烧了。想不到,阚道仁艺高胆大又导演了荒唐、荒诞的一幕奇剧,马火身不由己被强制进入角色,虽怒发冲冠却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欲哭无泪。真个是振聋发聩的大手笔呀……看着二位小姐花蝴蝶样飘逸而去的身影,马火目瞪口呆,觉得吞了只苍蝇,两眼瞪瞪地吞了只苍蝇,且是只活苍蝇,搅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却又欲吐不能……
从未遭遇的窝囊和龌龊如三伏天的冰雹,一下子把马火打蔫了,激病了,甚至有点恍惚了,有气无力昏昏沉沉歪伏在桌前……桌上的电话却警报样响了,惊得马火一个激灵,抓过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只是小姐嗲声嗲气地笑,并不搭腔。马火按捺不住,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操!钱不是给了你么?没完没了么?!
电话里同样响起了气急败坏地叫:好你个马火村长同志,你“操”的哪个?钱给了哪个?又跟哪个“没完没了”?!
糟糕;咋就这么巧,这么寸,竟是妻子的电话。本来妻子是想逗逗乐,偏偏就接上了“小姐”的茬。还有比这更具戏剧性么?倒霉的事今个是排着队来了,马火哭笑不得,浑身是嘴洗刷了半天也没能完全将自己洗干净。后来妻子将信将疑总算有保留地放过了他:好了,用不着再多说了,做不做在你,信不信在我。有句话你给我听清了,两条腿的小姐多的是,两条腿的男人也没死绝。我暂且也不跟你计较了,有个好消息通知你,咱的儿子当上班长啦。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可马火却高兴不起来,相反心中倒添了几分不着边际的不安:咱那儿子能当上班长?他是当班长的材料么?儿子时时让马火头痛,他的脑瓜倒是挺聪明,但学习不用 力,心思全用在调皮捣蛋上了。今年他已念初二了,但那些恶习一点也不见少,老师多次找上门来,甚至不客气地连家长也教训了,你们要学会正负教育、培养孩子,只能给孩子留下一大堆钞票的之母也许不是聪明的父母。 妻子有点不高兴了,咱的儿子怎么就不是当班长的材料?儿子自打当上班长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跟尔多说了,等到放寒假就让他回老家,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别忘了,儿子可是姓马,这是我为你们马家做 )9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与你破费钱财回去取代那菠村长不能同日而语。你们是向后看,为的是马家的过去;我是向前看,为的是马家的将来,我做的才是真正光你马家宗、耀你马家祖的大事业……
十
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知不觉中,马火已在阚家庄投下了大的赌注。两个小工厂不但起死回生,且产销两旺蒸蒸日上,规模也在迅速扩大。马火在阚家庄有了落地生根的意思,他的话也越来越有分量了,村人对他渐渐有了些敬畏,对他寄予了越来越多的希望,美妙幸福的向往弥漫了整个阚家庄。
阚道明请马火去他那里喝酒。马火说怎么,家里有事?阚道明说说有事也没事,说没事也有事。马火说呔,不就是喝顿酒么,咋弄得神神乎乎的,该不会是特意为了我整一桌酒吧?阚道明说还真是特意为你。马火笑了,噢,你可别是要暗算我吧?阚道明也笑了,不是暗算是明算。马火说你别吓唬我,你就是摆鸿门宴我也去,这些日子还真是胃亏酒了。
坐到了阚道明发烫的小炕上,阚道明吆喝老婆上菜,马火说再没别人了?阚道明说再有别人怎么算特意为你?马火多多少少还真有点要遭暗算的感觉。阚道明斟满了酒说就咱俩好好喝几杯。三杯酒下肚,阚道明已微有醉意,双眼直勾勾盯着马火不放。马火被盯得有点别扭,笑道,可别把我当小姐了。阚道明说,你这张脸可比小姐的脸耐看啊,真想看出点东西来,可还是什么也难看出来呀。
阚道明又干了一杯,说,咱直来直去吧,你怎么就不声不响把阚道仁“吃鸡”的账结了?
你怎么晓得?
这个你就别问厂,现今中央有什么动静下面都知晓别说这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你这般了得呀。说着他起身打开箱子取出了一个塑料袋,双手呈到马火面前:这个你还是收回吧。
马火一怔——塑料袋里包的那个大信封十分醒目,这是老爹为炸掉阚道仁在关键部位布放的炸药包——贿金袋,可算是正经八百的“政治贿金”了。阚道明将其拿出来让我“收回吧”是何用意?难道他要倒戈?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