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廊试诙阈÷ド夏幼牛鄄斓街蹲诱飧泵挥斜砬榈睦渚婵祝粤艘痪牡滓幌伦诱鸲耍俺隽艘槐楸榈某ぬ荆恒奂遥奂已剑坫奂已健�
阚道仁哪里晓得,多年以前和多年以后,马家就是这么一代接一代地咏叹的。
阚家庄建筑公司的大部分设备是借用马火的,资金暂时也是用的马火的建筑公司的,当然工程也是以马火公司的名誉承揽的。
阚公公历史性地走进了村委会,直直地站立在马火面前。阚公公多年不进村委会没人在意,乍一走进村委会就走出了轰动,一圈人保持距离跟在后面瞧这蹊跷。
正坐在办公室的马火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对阚道明叫一声,有人来了。阚道明四下瞅瞅并不见有人来,院落里也是寂然无声,不见动静,他莫名其妙地回头看马火。马火说别看我了,你开门迎客吧。
阚道明打开了门,阚公公正好走到门前。阚道明一惊,啧啧着说了句,稀客,稀客,真是神神相通 啊。阚公公晃了晃脑袋莫名其妙。马火笑了,对阚公公说你老请坐。阚公公说“请坐”?老倒是老了,只是没能老到受用“请”的份上。要知道这大的衙门能赏我一个“请”字,早些年就该常来坐坐了。他若是真的“常来坐坐”此时还能惊动这么多村人跟着瞧蹊跷么?
阚道明看看阚公公再看看马火,说你们聊,你们俩好好聊吧,凡夫俗子还是回避吧。
阚公公终于在村委会坐定了。马火说我估摸着你老该来了,我就等着你老到来呀。
阚公公吟哦道,我也是等着能来这里坐坐呀,不过我等了多少年了,比你等的时日可长得多。其实也不是等,也用不着等,不该来时自然不该来,该来时自然该来。
马火说,你老既来了就请训示一二。
阚公公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围着马火转了一圈:我要是真能给你点训示就好了,看不明白呀,实在是看不明白了。原以为阚家庄的高人是你父马三山,想不到青出于蓝胜于蓝,怕是连你父也看不明白了吧?
马火说,你老这样抬举小的可是受不了,我做了什么?有些事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阚公公叫一声,妙,无为而无不为。治大国,若烹小鲜。阚家庄何以有今天?你是得道了,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以其无争,故阚家庄莫能与争。那首民谣不是已在阚家庄深人人心了么?
你老别给我高帽戴了,我哪里晓得这么深奥的道理,你老的活我是越听越不明白了。
不明白?真要是不明白更妙,能做出来比明白要妙得多。咱阚家庄真是要好了,圣经山上那五千言圣经对咱阚家庄日夜昭示,咱阚家庄要不出个悟道的高人还对得起这方圣地么?
阚家庄建筑公司在城里迅速地发达了,财源滚滚。阚家庄的大人们跟孩子们学会了那首民谣,这民谣几乎变成了阚家庄的村歌,昼夜绵绵不绝地回荡着。
一天半夜里,正熟睡的马火猛然感到被推摇,懵懂里他吼一声,谁?!黑暗中惶惶地伸手去拉电灯——别拉灯,是我。原来是老爹马三山站立床头。马火惊惑不已,不知老爹发的哪门神经:深更半夜你这是……马三山语无伦次:我,我睡不着啊,它能让我睡得着么?这会子才刚刚悟了个差不多,里面的东西琢磨出了个七七八八……
黑暗中,马三山一对眼珠如鬼火闪烁跳跃,放出幽幽蓝光。老爹莫不是出了什么毛病?马火爬坐而起,还是要拉开灯。马三山挡住了,说别拉灯,别弄出亮,就这么着好,灯一亮我怕又想不明白,又要糊涂了。马火说你这是怎么了?到底琢磨出了什么?马三山说那首民谣呀,还有你的那几步棋,它让我悟出了一些不明白的东西。马火禁不住笑了,就为这呀?这深更半夜的猫狗也睡了,哪来的什么民谣?马三山说民谣是不睡的,整个阚家庄被它浸透了,它不会睡的。你沉下耳朵听听,哪道墙缝不在哼着唱着?——你比你老爹可高得多呀,惭愧呀,惭愧,我只知打翻了阚道仁就算是为咱马家报了仇雪了恨;掌了权就算是得了这片天——想不到你小小年纪造化、道行却好生了得。我这老眼看不明白之处正是你的高处,你得的是阚家庄的人心,让整个阚家庄都跟咱姓了马,一草一木都姓了马。你爹感激你,你爷也感激你,咱马家的先人都感激你……
马火突然叹道:我的老爹呀,你太高看你儿了,我可是没想那么多呀。这些日子倒是你们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只知无论干哪样都得投资,只要运作好了,投资就有回报。你也别再折腾我了,我觉得差不多该返城了……
马三山肃穆地站立着,很长时间无声无息;你爹不能拦你了……只是,只是,你哪个哥能撑这片天你心中有谱不?这事你可要有个安排。
马火说,我能安排得了哪个哥“能撑这片天”么?就是安排了怕他也不能撑得起呀。马三山叹一声,也是,可叹你那几个哥不像你呀,我也为这挠心呐。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怎么着也得……马火心头一震,虽看不清老爹的脸,但他陡然发现老爹最近明显地老了。本来不想与老爹谈讨“后事”,可老爹显然为此揪心了,恐怕会为此落下病根,此病不医他注定会更快地衰老……一种茫然的哀伤袭上心头,必须治一治老爹的“农民问题”了,给他念一念村经,让他得以“超度”……
马火将马三山拉到床边坐下,几十年没与老爹如此这般亲近了,多亏没有灯光,否则肯定会别扭:爹,要说有谱也算有个谱,不过我说出来你可 别受不了——阚小坤能撑这片天……马火感到床铺震颤了……马三山唇齿哆嗦,你,你,不是说睡语吧?他,他且姓什么且不论,可他毕竟是阚道仁的亲侄子呀,这可正是阚道仁的安排!
老爹呀,你不是说“整个阚家庄都跟着咱姓姓了马”么?恐怕阚小坤偏偏就是“改姓”的第一人一—他还是什么阚道仁的亲侄子么?还会有风雨侵袭咱马家么?你要的不就是阚家庄这片天么?再说,你不觉得阚家庄只有阚小坤有这撑天的本事么?我哪个哥能跟他比?——你不用他撑天,他必将天刺破。难道你愿意看到几年过后,阚小坤给咱再来一把烈火,把咱马家焚了么?与其这样,咱何不先来文火,把阚小坤炖料在咱的汤里?也许这就是你说的造化、道行、村经吧。
马三山呼地从床上弹起:儿呀,你莫不是得道成仙了?这村经何以念得如此玄通y你爹嫩呐,太嫩了,当你的学生也不够格呀……好,好啊,马家,马家呀,咱马家呀……
马火的儿子偷偷打来了电话:老爸,大事不好,我妈发现你挪用了大笔资金,又说你吃里扒外把工程都给了村上的建筑公司,她要与你没完没了或者一刀两断……
咱这干部真是不好当啊。马火心里想。
回家
■ 马 炜
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人给我打电话了,这是个让人惴惴不安的现象。开始的时候我还不怎么在意,甚至有些自得其乐;但越到后来,就越觉得生活中某个方面出了问题。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所以这个电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我并没有亲自接听这个电话,因为恰好那时我的房间里有个女人。骤然响起的铃声让她非常生气——她当然不知道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接听电话了,重新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抄起电话,对着话筒大叫大嚷。有人告诉我说,她的声音听上去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走动的都是白痴,而她对此无可奈何。
“我敢肯定你打错了。说说你找谁?”
我清晰地听到电话里有个男人怯生生地报出了我的名字。
“瞧,你果然打错了。你找的人不住这里。”
她这样说并不是有意使坏。尽管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据我观察,她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她那样说是因为我告诉她我叫乔叶。乔叶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名字,我已经有差不多三年没见过他了。杭州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我在陌生的地方总爱使用我的那些朋友的名字,譬如在绍兴用的是姜鸿奇,在上海用的是李东文,在南京用的又是徐良。我冒用他们的名字并不是为了干什么坏事,恰恰相反,我在于坏事时只使用自己的名字。我用他们的名字到处晃悠到处招摇是因为当我听到别人冲我喊我的朋友的名字时,总能减少我的思乡之情。
从这天开始,我的电话复活了。复活的过程相当缓慢,第二个电话过了大约一个礼拜才打来,而那时,我差不多已经适应没有电话铃声的生活了。所以当我接到一个警察打来的这通电话时,我其实是几个月来头一次接听电话。我一时哑口无言。警察居然知道我的真实姓名。正像 他们说的那样,警察是一种无所不知的生物。
“乔叶是你的什么人?”那个警察在电话里问。
虽然我将话筒夹在下巴和脖子之间,但仍能感到话筒里的警察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他的声音显示他正牢牢控制着局势。然后他向我宣布:
“你的朋友乔叶死了。”
我的第一感觉是我自己死了,毕竟那时我正在使用乔叶的名字。
我听说人秋以来,整个城市都在谈论我的朋友乔叶。无论走到哪儿,你都能看到人们像沿街草那样一簇一簇地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宣布着他们刚刚得到的关于失踪者乔叶的最新情况。那是因为乔叶居住的这个城市实在太小了,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邻居。我抵达这个城市时,乔叶看上去十分精神,只是闭着眼睛。他们想得很周到,在屋角安了一盏射灯。那种令人发晕的光线透过空气和玻璃,照在乔叶的脸上,使他精神焕发。脖子上缝过的痕迹完全被掩饰了。四周很静,我坐在他的旁边,所以能看到他们为他画了眉,还替他搽了口红。这让他看上去像是要上台表演。我知道他不愿这样,但又会有谁在乎你的意愿呢?他们总是这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