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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园里的韭菜
不要割
让它绿绿地长着
像谷地的泉水
不要断
让它淡淡地淌着
像枝头的野果
不要搞
让它静静地挂着
也许
人总有那么一点点
忘也不能忘
说又不能说
像快光的编码
扇翅于黄昏的角落
留着它对巴……
无论是祸
是福
或多
或少
留着留着
不必追究
何必说破…
《人总有那么一点点》
乔也知道,他们是很难有什么结果的。他走了,就是这样。他不来,这个晚上倒还容易过一点,他来过又去了,她便有点恍惚。他的妻子是个幸运的女人。她明白,他一辈子也不会跟妻子离婚,他们已在一起确认了十七年。
也许他真的爱她,也许他也不过是一个人。
好像没有什么前途的样子,但是人是不能说的,人是不能说的……她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下子高兴,一下子不高兴。
到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才发觉,他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心安才是故乡。乔的心能安定下来吗?
一方面是情人的妻子不断的骚扰,一方面是母亲的严加管束。乔差点没崩溃。
他们是没有明日的。乔要爱他,就只能容忍到底。
什么是好呢?一定要结了婚,天天对着,天天吵架,为油盐酱醋发愁,这才叫好?
但毕竟,那种生活却教人心安。
乔兜兜转转那么久,终于还是明白了,她还是生活在常态中比较适应,非常态的爱情,不是你误了我,就是我误了你。
异乡的爱情,结果似乎总是不好的,喜宝和汉斯,乔和比尔,这是宿命吗?
值得庆幸的是,亦舒还写了一个名字真的就叫《异乡人》的故事。
此异乡不同于彼异乡,喜宝与乔的异乡,只是大洋彼岸,纯粹是地理的距离,文化的冲突。
《异乡人》中的异乡,是在外太空上,在其他的星球上。
又一篇打着科幻幌子的爱情小说。
由于它的科学味不浓而人情味十足,有些人也不把它看作科幻小说。
在《蝎子号》里,亦舒写了人和电脑的相恋。《异乡人》中,亦舒写的是地球人和外星人相恋。亦舒的想象力是越发的大胆、新奇了。
所谓异乡人,表面看来,当指以靳怀刚为首的那些神秘人物。实际上,异乡人亦舒的想象力越发的大胆、新奇了。
在亦舒的每一部带科幻成份的小说里,地球的世界总是不那么令人满意的。在《异乡人》中,她更是把故事中的异乡写成了类似我们常常向往的世外桃源、理想国、乌托邦之类的好地方。相比起来,地球就有了肮脏、狭窄、落后、混乱等许许多多的缺点。
这样,当方祖斐和靳怀刚相爱后,答应怀刚移民地邦,跟他去做异乡人对,似乎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人往高处走嘛。
殊不知,这是亦舒作为一个小说家玩弄的狡黠。
方祖斐没有做成异乡人,反而是靳怀刚留了下来,做了地球的异乡人。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曲折动人的。
方祖斐爱上了靳怀刚,按照传统的男女结合模式,当然是女的跟着男的走。方祖斐确实也开始这样做了,当地一度答应怀刚移民时,她就把自己看作异乡人了,去努力地适应怀刚他们的世界。
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憧憬,它是那么的完美。她曾抱着莫大的信心和决心,读者又何尝不是怀有同样急切的心情?
可是,那个完美的世界是不轻易接纳异乡人的,他们也有他们的一套规矩。亦舒在这方面,写得饶有深意。
别人的家园,哪能容得外人在里面撒野,上帝那么仁慈,一样不宽恕偷吃了苹果的夏娃和亚当。
在靳怀刚他们生活的那个星球,地球人若不收敛自己的个性,甚而是不斩断尘缘,绝对难以适应那里的环境。
事情就像成佛得道那么不可企及。·
为了爱情,方祖斐很努力去争取移民成功,弄得自己疲惫不堪,又很自卑。
她忽然醒悟,还是生活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自在、舒适,爱情也不能脱离实际,异乡本应存在于人的心中,作为一种梦想已经够了。
何况,那个乌托邦中的人也厌倦了他们单调沉闷的生活,对地球人的生活发生兴趣。因为地球上的生活是快乐和烦恼共存的,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
人的一生,说穿了,就是相对地追求与改变的历程。人们通常会在主客、人我、是非、知见、言语、动静中浮沉而不自知,凡是合乎自己所设定的标准时,就会感到欢愉幸福,反之,就会感到烦恼悲苦。
追求自己心目中的幸福,那是很自然的事。
方祖斐并没有错,这是她的理想,也是一个明确的理想。
得乡切跟传统的戏曲《天仙配》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角色倒错了,七仙女换成了靳怀刚,所以也涉及了一个为爱情作出牺牲的问题。
作为外星火,靳怀刚对地球的落后是看不惯的,他爱上了地球上聪颖的女子,却一口咬定自己在地球上无法生存方祖斐便想到牺牲自己的其他需要跟着爱人走。
但正如武卫政所说的,她努力了了半天,发现这事根本不可能:
不是不想牺牲,而是无法牺牲,人怎么可能离开一切感情和物质的基础空谈爱情呢?
亦好在这里又一次表明了她的女性主义立场。她让靳怀刚留在了地球,外星人便成了地球的异乡人。
他失去了优裕的物质享受,而获得了精神上的满足。这于他是值得的,换了祖斐那就不行,即使思念故乡,可以抬头看星,但何处是故乡?
这段爱情也就变得好事多磨。曾经有一度,他们互道珍重,友好地分手。夜阑人静的时候,祖斐坐在露台看星,坐了一夜,始终不知道,哪一颗星星属于怀刚的。
生活渐趋正常,谁都以为祖斐已复原,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里有一块小小的地方,依然在疼痛着。每到周末,她都会到初通怀刚的酒吧去喝酒,然后题整个星期天。
不知多少日子过去了,又是一个周末的黄昏,祖斐和朋友到酒店品尝好白酒。这次刚好又卖出最后一瓶,祖斐有点火。这时,又有人让出喝剩的半瓶酒。她向角落看去,远处又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靳怀刚。
大团圆的结局。
透过这个结局的表层,我们可以看到,作者的男女平等的思想以及她对男性的悲观态度。
想想沈培对怀刚说的话:“…抑或大男人作风摆不脱,非要祖斐迁就你不可。”就可以知道作者对男女不平等的传统思想的愤愤不平所以,故事的最后,天仙配中的角色调换,由“出嫁”变成“人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祖斐的选择,也有亦舒的深意在,在靳怀刚之前,她曾与程志新和郑博文走在一起,终因找不到一种深刻的依恋而告分手。
靳怀刚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不仅是英俊潇洒,更重要的是他的内涵:为人友善、温和大方、体贴周到、慷慨无私,都是前任男友所难企及的。她爱上怀刚无可厚非。
但这是不是也由此说明了亦舒所抱有的一种观念:现实生活中已很难找到理想的男子汉。男女关系的超稳定结构,必须是天仙配的模式?
这自然是赋予爱情以一种全新的结构状态。但对于现实来说,这毕竟还只是一种理想探寻。
也正因为不能实现,才更迷人,是言情小说从老调子吹出的新音。
亦舒传奇……归途
归途
没有下一次了,他内心闪过一丝喜悦,他若不救自己,永远无人救他。
亦舒《美娇嫔》
亦舒通过她的人物的口,说出了人的三个基本愿望:
“在生活中,你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
“爱。”“被爱与爱人,很多爱。”
“第二希望得到什么?”
“钱”。“足够的钱。”
“还有其他的吗?”
“健康。”
很现实,也很真实。
外表再强硬的人也渴望爱,渴望被爱。早晨的阳光淡淡地照在爱人的脸上…足以抵得钻石黄金。
无爱的人生是多么乏味的人生,有的甚至就此酿成悲剧。
《没有月亮的晚上》的海媚,无非就是在祈求一点爱吗?但无论是她的父亲,抑或是她的所谓的丈夫,还有她的情人,都没有好好地倾听她的心底的声音。
海媚便一直生活在黑夜中。
现实生活中最悲惨的情境莫过于,一个人的敌人就是他的亲人,但它却是悲剧的最佳情境。
海媚也是如张爱玲笔下的曹七巧一样“一级一级,走进没有的光的所在”。
她的存在方式是以毁掉自己的青春与正常的生活为代价。
如若没有现代。动理学的基础,至多把海媚描写成一个问题少女便要搁笔。
但亦舒却把黑暗中的海媚的盼望和挣扎写得如此的如履薄冰,堪堪就要陷落到底,但于其中又还透露出一丝光线。
作者有意如此震撼读者,我们的感觉也就不是幻觉了。
千疮百孔的感情,渺小、气恼、为难的生命。婚姻不过是无休止的妥协,人生竟可以如此无聊空虚。时光可不管它,一样的如流水般的逝去。
从十六岁的那年,因为父亲的仇恨,因为继母的刻毒,海媚一剪刀插过去之后,她就已失去了白天。
婚恋面纱下是如此的可笑与龌龊,亲情又是如此的脆弱与不堪。因为生母对父亲的背叛,所有的罪孽便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