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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们出来,他向我深施一礼,笑道,“主子可玩够了?小人奉老夫人之命,来接您回去。”
我和子玉对望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唉,这回惨了。
一个繁盛后宫的建立 30。生隙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不少吧,呵呵。
很多大人都要求赶快收了卢衡,我想我还是提前交待一句吧,小皇帝和卢衡有得磨呢,大家别着急了。回宫之后,当然先被压到了慈宁宫,太后对我还算客气,只说了很多白龙鱼服的危害之类,让我以后注意,还说就算非要微服出宫,也要带足了人手等等,我当然连连称是。
然后,太后就转向了子玉,把他严厉斥责了一顿,还说要重责。我可是很有良心的,自然一个劲地求情,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己头上。最后的结果是,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也算是平安过关了。我和子玉出了慈宁宫的门,不约而同都是长出了一口气。我只觉十分愧疚,连连向子玉赔礼。子玉倒是并不在意,笑道,“不过是半年俸禄,也没几两银子,指着这个,我早饿死了。”这倒也是,秦家也是鲜卑大族,先祖当年随同太宗一起平定天下,大燕建立后,被封为定国公,世袭罔替。子玉属于族中大房,虽非嫡长子,袭不了爵,但手里的钱却从来没缺过,要不然光靠那点俸禄,他也没那资本敢日日风流了。想到这儿,我心里踏实了些。子玉看我一眼,又笑道,“更何况,这回足足可以休息一个月了,逍遥自在,比某人可好多了。”我心中仅有的那点愧疚也涓滴不剩了,死子玉,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想到又要回到上朝学习,学习上朝的生活,我不由又是长叹一声。和子玉分手后,我没精打采地回了乾清宫。还没进宫门,就觉得气氛不对,此时将近深夜,往常这个时候,宫门已经关了,里面应该是一片漆黑宁静才是。可这会儿,宫门大敞,宫中灯火辉煌。这也不算太奇怪,我偷溜被发现,给我留门留灯也是正常的。不过,里面一片喧嚣嘈杂就真的不正常了。安信治下甚严,这乾清宫中,向来最有规矩,这个时候,怎么会乱成这样?想到这儿,我加快脚步来到门前,陪着过来的小太监连忙跟上来,高声喊了句,“陛下回宫了。”门内瞬间静了下来,然后哗啦跪了一大片,我随意抬眼一扫,却立时就呆了。只见跪着的众人之间,有一片空地,上面伏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从臀上到大腿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我愣了一下,然后急步赶了过去,俯身一看,只见那人面上不知是汗还是泪和着土,和成了泥,狼狈不堪,但是五官依稀可辨,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刚帮过我的太监小礼子,只见他双目紧闭,竟如死了一般。我大惊,转头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周围的人闻声都是瑟缩了一下,却没人敢抬头看我一眼,我心中怒火更甚,又喝道,“都聋了吗?朕问这是怎么回事!”终于,一个人膝行过来,低着头,小声道,“他犯了错,安总管罚他在此受杖,要大家都来看。”说话的是小福子,大概从未见我发过这么大的火,声音有点哆哆嗦嗦的,全然不是平时模样。
一听是安信,一瞬间,我只觉脑子有点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安信平时有些刻薄急躁,但从来没想过他会如此狠心,又看看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小礼子,我只觉嗓子发干,勉强问道,“是安总管?那他说要打多少?”“这……”小福子看了看我的脸色,吞吞吐吐不肯再说。我心中积郁的怒气一下子喷涌出来,暴喝一声道,“说。”小福子吓得猛一哆嗦,脱口而出道,“安总管说了,打死拉倒。”我腾地站起身,就要冲进去找安信。这时,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请等一下……”我回头一看,却是小礼子醒了过来,挣扎着要起身。我连忙止住了他,俯身扶住他,柔声道,“没事了,你别动。”他扶住我的手,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又说出话来,“陛下,您……别怪……安总管,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顾……陛下安危,让陛下……独自出宫,是我做事太糊涂……”
“就为了这个?”虽然我已隐隐猜到,但还是不敢相信,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安信竟下这样的狠手!一时间,我心中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喃喃道,“安信,怎么会这样……”
只听小礼子仍在艰难地说着,“陛下,都是……我的错,让陛下……面临危险,让安总管被太后责骂……本来大家一直说,这回刘大总管没了,安总管是最有希望升为大总管的,可是这回……安总管失了太后欢心,恐怕一时很难再升了……这都是我的错……”安信是因为这个才会如此生气?我无论如何不愿相信这一点,但心中仍然很不舒服,我柔声打断了他,道,“好了,小礼子,你伤得太重,先别说话了。”然后,我回头冲旁边骂道,“都是死人吗?看他这样,还不快去传御医!”
这时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乱哄哄地站起了身,有的抢上来扶着小礼子,有的赶去请人。
我这才站起身,吩咐道,“先抬他回去吧,好好照顾着。”众人叠声称是。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把小礼子抬回了房间,这才问道,“安总管呢?”旁边小福子偷眼看看我,小声道,“其实这的确是小礼子的错,安总管只是……”
我狠狠瞪他一眼,打断了他,“安总管呢。”“在寝宫。”小福子缩了缩脖子,到底说了。我不再理他,大步向寝宫走去。进入寝宫,里面便只安信一人,他正坐在椅子上看书,见我进来,也不起身,淡淡道,“陛下终于肯回来了?”如果没有小礼子的事,这会儿我必然已经涎着脸凑过去赔礼了,可是此时,我心中一片混乱,还哪有心思扮小丑哄人。我顺手甩上门,几步走过去,大声问道,“安信,打死拉倒,这话是你说的?你怎么如此狠心,不管怎样,那都是一条性命!我如果晚来一步他就真的死了!”安信见到我气势汹汹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冷冷道。“没错,是我说的。怎么,他还没死吗?”“你……”“哼,便宜他了,这样刁滑的奴才,死了才好。”“他怎么刁滑了,你怎么……”“怎么刁滑了?只求自己得宠,不顾主人安危,一味曲意奉上,这不是刁滑是什么?”
“他只是太老实,架不住我软硬兼施,才答应我的。”“太老实?我看是大奸若忠才对。”“安信,他真的是诚朴之人!”“为什么?只因为他为王茹传了一次信?”“你知道?”“你以为这乾清宫中会有我不知道的事?”“对不起,安信……我只是觉得,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肯帮茹姐姐,只有他,不顾得罪太后的危险,愿意帮他传话……”“也是不顾得罪我的危险,对吧……陛下怎么不把话说完呢?”“……所以,我觉得他是有情有义之人,正所谓患难见真情……”“没错,可也有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安信,为什么你总把人想成这样,难道在你眼中,这世上就没好人吗?你知不知道,刚刚他还让我不要怪你……还有,为什么你句句都要呛人,从来不管别人的感觉……”
“没错,我就是心胸狭隘,刁钻刻薄,是不是让陛下不舒服了?他倒是挺听话,一定让陛下很舒服,这个总管我让给他好了……”“够了,安信,你不用说这些赌气的话。你不过是怕当不上大总管,心中有火罢了,明天我就向太后举荐,保你大总管稳拿,够不够!”“你!”安信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猛然起身,抬臂就将手中的书扔了过来。
我一侧头,书擦着脸飞了过去,坚硬的书脊划得我脸颊生疼。这一丝痛,让我被怒火冲昏的脑子,终于有些清醒了起来,想到我最后说的那句话,知道太重了,想道歉,可这个时候,怎么也拉不下面子。于是,我看着安信,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安信脸上雪白,只是瞪着我,嘴唇轻颤,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就这么僵在了这儿。半晌,我终于忍不住了,垂下眼睛,轻叹一声,道,“好了,安信,一切都是我的不对,好不好?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就别生气了,今天也晚了,早点歇了吧。”安信闻言,脸色微和,却仍是冷笑一声,道,“陛下不必如此勉强自己,明明还在怪我,又何必说这话?”我忍耐着道,“我并没有勉强,你没错,是我错,我是真心认错,一切到此为止,好不好?”
安信冷哼一声,道,“你明明心中不甘,又何必装模作样。”我只觉筋疲力尽,揉揉头,道,“你要怎样才相信我是真心认错?”安信扬了扬头,道,“那也简单,我明天要将小礼子赶出宫去,你不要阻拦就是。”
我猛然睁大了眼睛,将人打得半死了,他竟还不肯罢休,我急道,“就算他做错了事,这也够了,你把他赶出去,让他怎么活?”“这是他的事,我管不着。”“我不同意……你不能这么做!”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子,我心中的怒火又渐渐升了上来。
“为什么不能?我是这宫里的总管,我有权惩罚犯错的下属!”他昂着下颏,不肯松口,步步紧逼。我终于火了,大吼一声道,“没错,你是总管,可是,我是这里的主子,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话一出口,我就愣住了。一瞬间,室中针落可闻。我呆呆看着安信,心在不断地往下沉,我知道我说了什么。有些东西,明明知道它在那儿,不过,大家都不说,就还可以当它不存在。可是,如果有一天,它终于被指了出来,那么,有些事情,就再难无视下去了。我望着安信,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从我那句话一出口,安信就愣住了,良久,终于,他闭了闭眼,轻笑道,“没错,你是主子,我只是奴才而已,我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