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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马也站不住了,轰!连人带马朝下一倒。杨志如果要他的命,便当得很,但是杨志还是不敢,也不存心要他的命。不过其情可恶,给点厉害给他看看。这块有人上去,把索超先搀起来。索超满脸羞愧,当时如有个地洞,他都能钻进去。比过武之后,杨志武艺第一,就由杨志解这堂生辰寿纲进京了。虽然后来被晁盖等人在黄泥岗把生辰寿纲短走了,杨志也上了水泊梁山,但那一次比武,索超确确实实是杨志马前的一员败将。不过,杨志不晓得,今天的索超已不是那时的索超了。就从那次比武被杨志打败以后,他就天天苦练宣化大斧,不但玩斧的武艺有了长进,官也升上去了,现在个个都要尊称他一声“索大人”,而且是梁中书面前的一位大红人。正因为索超和杨志有这笔旧帐,索超一直耿耿于怀,要砍杨志的人头赔他的马头,一直苦无机会。
这一刻索超看见是杨志出来了,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赶紧把马一领,冲了上去,把手中宣化大斧一起:“着——!”一斧砍下来了。杨志把手上青铜大砍刀一抬:“来得好!”唦啷!铮……!把斧头架过去了。二马过门。杨志心里有话:啊呀!杨志啊!我刚才说的话说过了头了!说索超是我马前的败将,这话虽一点不错,但是刚才不应该说。为什么不应该说?为武的家伙搭上手显高低,就刚才这一下于,我就有数了,现在的这个索超,已不是几年前的索超了。万一我战不胜他,再吃个败仗,我回去有何面目见人?杨志再一想,不要紧。我最好跟他用家传的养战法来取胜。什么叫养战法?就是欺人的战法。表面上好象只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骨子里头是在养精蓄锐,伺机取胜。他前首打青州的时候,青州有个魏天豹,跟他一样,也是用的一口刀,两口刀皆称为名刀,两个人的武艺,可算是半斤对八两,难分高低。当时在征场上,杨志就是用的养战法,才把个魏天豹拿了办掉了。杨志拿定主意。一个兜回坐骑,一个拨转丝缰,复又对面。索超本是个粗人,又有一股底气在肚子里头,恨不能一斧头就把杨志砍死,嘴里一声喊:“好大胆的狗贼!招架了吧!”上来一路斧法,一斧狠似一斧,一斧恶似一斧,一斧比一斧厉害。杨志怎么样呢?先把档劲朝下一松,使着青铜大砍刀招架,索超斧到哪块,他刀到哪块,顾上顾下,顾前顾后,顾左顾右。顾人顾马,好象勉力得很,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宋江、吴加亮在自家的阵脚前看得清楚,一点也不惊慌,他们晓得杨志用的是养战法。众头领心里也有数。但是索超不晓得他是用的什么养战法,满以为杨志要招架不住了,所以越打越有劲。宋江一想:“军师。”“唔,三哥。”“你看,这个索超不愧是一员名将啊!”“唔,是不错。”“我看这两个人动手啊,就怕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啊,军师一听,明白了。宋江这个人素有爱将之心,大概又看中了索超了。现在杨志是用的养战法,稍停到了杨志还手的时候,就怕索超又要成为第二个魏天豹了。怎么办?吴加亮一想,有了!“孩子啊!鸣金啊!”一声喊鸣金,嗦啷啷啷啷……金声响亮。杨志听到自家阵脚鸣金了,只好把手上青铜大砍刀一抬:“嘿——!”铮!把索超的宣化大斧掀在一旁。“呔!你听见没有?并非杨志不战,我们家里鸣金了。少陪了!”马一领,回到自家阵脚前:“寨主!军师!”“杨志贤弟。”“你们是不是看见小弟在征场上不行了,怕小弟吃亏,鸣金叫俺回来?”“哎!贤弟何出此言。我们晓得你的道理,你是用的养战法吧?”“既然知道,为何叫小弟回来?”“贤弟,实话对你说吧,三哥哥有爱将之心,想把索超请上水泊,共聚大义。他是怕你们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所以才鸣金的。”“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如此,杨志也就没得话说了。这边随即收兵回营。对过呢?打一棒得胜鼓,也收兵进飞虎谷。
寨主、军师带着众头领到了帐口,下马,到了帐上,吩咐摆酒。一边吃着酒,一边先议论时迁,不晓得他现在在城里怎么样,卢、石二公安危又如何。接着又谈到索超。宋江望着吴加亮:“军师,不知你有何良策,能把索超请上水泊”“三哥,学生正在斟酌。”正在谈着,忽然底下有个孩子上来,单落膝朝下一跪:“报——!禀寨主!军师!现在东北风大起,外面已经飘雪花了。”“哦呀!——知道了。退。”“是!”吴加亮听说下雪了,忽然一触机,有了章程了,随即跟宋江附耳。宋江眼睛都笑细了。军师真象个活神仙,眼睛一转,计策就有了。吴加亮站起身,到杨志面前,把杨志挽到帐口,叫手下孩子牵了三匹牲口过来。怕马走起来有响声,叫孩子把马项上面的铃铛解掉。带了个孩子头目,跨上坐骑,出了大营,走右边这一条岔路往前走。两个人边走边谈,军师就把他想的计策告诉杨志。杨志连连点头,佩服军师想的主意高明。大约走了二里路光景,在右边路旁有一棵老树,老树半中腰有一根躺枝,躺到路心。军师就指着这一根躺枝:“贤弟,你记着,这根躺枝就是个暗记。到了这个地方,你就要隐起来了。”“是!”杨志心里有数了。三个人返回大营。军师、杨志到帐上入座。到了天色要晚的时候,天上的雪越下越大了,先是星星洒洒,而后是鹅毛大片,沸沸扬扬,地下都下了堆起来了。就趁雪大,吴加亮叫杨志带二百名孩子,叫那个白天跟他们同去的孩子头目也跟着,把一切应用的东西都带着,到白天去过的那棵老树底下。杨志叫孩子们把带来的灯球走羊皮套子里头摘出来,把篾缆走硝磺筒子里头拿出来,按照军师的吩咐,一起动手,把一切都布置好,然后回营。等他们回到营中,已经半夜了,大家各自休息。
到了第二天,天色微明,寨主、军师跟众头领起身,到大帐上入座。雪天易晴,只见天上云散天青,一轮红日冉冉升起。这正是用兵的好时机。吴加亮手一抬,在威武架上摘了一支令箭:“吕方,郭盛。”“有!”“有!”两个人到了案前:”寨主!军师!”“贤弟少礼。令箭一支,二位贤弟调两千人到大营门外布列阵脚,准备开兵!”“是!”二将领令下去。吴加亮随即带着众头领下帐,上马出营。这时候征场上的雪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今天一早,梁山的孩子在这一边扫雪,对方也派人出来在那一边扫雪。这样不怕打起来吗?打不起来。这叫“各扫门前雪”;凡在雪天两军对敌的时候,历来都是如此。他们出来了,对过也出来了。嗒!咚咚咚咚……只听见飞虎谷内一通炮响,一棒鼓催,一千人涌出来,列成阵脚。闻达、李成二位将军仍把守着谷口。索超单人独骑冲到征场,左右奔驰,耀武扬威:“呔!杨志出来领死啊!”为什么要点名喊杨志?非报仇不可!他一定要把杨志这颗头砍下来,悬挂在大名城头上,好为自己前首被砍掉马头的这件丑事挽回面子。不然的话,这个话柄子有得留在人家嘴里头哩。他点名要杨志,用不着点。吴加亮早就安排好了。嗒!一通炮响,咯铃咯铃咯铃咯铃……杨志把马一领,端着青铜大砍刀,上了征场了。索超一看,杨志到了,心里头得意啊:他还认不得自己,昨天已经狼狈成那种样子了,今天还要来,你不是来送死吗?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哩,你既来了,好极了!索超一心要抢个先手,也不开口,马往上撞,宣化大斧一抬,使动了一路斧法。跟昨天差不多,杨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打着打着,盔歪过来了,打着打着,甲斜过来了,就象要招架不住了。杨志一声喊:“索超!我厌战了!”说着,离开战场,就把马头一领,咯铃咯铃咯铃咯铃……奔了右边的这一条岔路。
索超一看,心里有话:你想跑?不能让你跑!“好大胆的杨志,向哪里走!”领马就追。闻达、李成在阵脚前看得清楚,急坏了:啊呀!大哥啊!你未知杨志是真败还是诈败,你就能追了吗?追到岔路上去,万一中计,就危险啦!“来啊,赶快鸣金!”一声喊鸣金,嗦啷啷啷啷……金声响亮。索超一听自家鸣金了,急煞了,啊呀!二位贤弟!你们鸣金,我晓得,你们是怕我吃杨志的苦。哎,杨志是真败还是诈败,我没得数吗?昨天跟我动手的时候,他就吃力了,今天他这个败,是真败哎,我有什么苦吃呢?他既然是真败,我当然要追。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你们是我的麾下?你们的顾虑太多了,我不能听你们的。索超手一抬,朝后头摇摇手。摇手做什么?不要鸣金了!鸣金我也不回头。我今天非报仇不可,非要取杨志颈上的这一颗首级不可!闻达、李成看见大哥连金声都不睬,没得办法。两个人又不敢离开飞虎谷口去帮助索超,如果离开了飞虎谷口,怕梁山人趁虚而入。两个人只好望着索超越追越远。
索超这一刻跟在杨志后头,一边追着,一边心里想着:即使杨志是诈败,我人虽粗,但是我不呆哎。我紧跟着杨志后头追!他能跑,我就能跑;他能走,我就能走,他不走的地方,我也不走。啊咦喂,在我看,索超啊,你恐怕没得这么灵巧法子。索超追着追着,已经追了里把多路下来了。抬头一望,只看见前头有一株老树,有一根躺枝伸到路心。杨志骑在马上,到了躺枝面前,其实只要把头一埋就可以过去了,他故意一声长叹。“唉——唏!天哪!这一根躺枝也同俺杨志作对!”随即把马一领,进了旁边的树林,准备绕树林走了。索超在后头一望:啊呀!杨志啊,你连这一根树枝都嫌碍事,怕不得过去啊?不错,他心里头虚啦,斗不过我啊,他是逃命啊!你走树林子里头绕,等于走的弓背,我何不走弓弦,就走这条路一直过去。你怕这一根躺枝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