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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时,汪海伸出手,说:“房总,谢谢您送我。你们的方案我们会尽快研究,请放心!”
第二天下午,汪海已经站在了丽丽的楼下。他所以急如星火地赶回北京,原因有两条:一是昨晚刚收到丽丽的一条短信,说她被人欺负了,请他速回北京;一是他想和金戈就顺达股份的事情面谈一次。
对于丽丽的短信,他没有太往心里去,这小丫头“谎报军情”,无非是找个借口把他骗回北京;至于顺达股份的事,倒叫他一夜未能成眠。
他还有些犹豫。
利用内幕信息炒作股票,是明显的违法行为。以前他做了几次,都是小打小闹。尽管他想到金戈没有说实话,但投入的资金量估计也不过几百万。这次是条大鱼,小打小闹没有意思,如果投入二千万资金,就有一个亿的收益!但要玩一次大的风险也就随之而来,他不担心房总骗自己,他求自己的事如果办妥了,房总本人恐怕会有上千万元的进项,他巴结自己还来不及呢,犯不上在这上面和自己玩花招。可是尽管自己未露声色,但一下子有上千万资金在最低价吸货,在最高价抛出,即使傻子也能知道有人了解了内幕消息跟庄。房总必然会想到自己,像这样的重大机密只有极少数核心层知道,房总不会轻易透露给任何人,彼此心里跟明镜一样,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可是自己太需要一笔钱了,错过这次机会,下了台手中没了权,谁还会把这样的肥肉往自己嘴里送?
他在楼下来回踱步,片刻又抬头望望楼上。他已经给丽丽打了手机,叫她赶快下来。丽丽没有住在别墅,说是一个人害怕,回到了原先租住的房子。看来这回她没有谎报军情,确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汪海想不出是什么事使丽丽如此惊恐,电话中她又不肯说,只好开了车来约丽丽一起吃晚饭。
汪海抬着头,暗自埋怨丽丽太磨蹭,都一刻钟了还不下来,又不是出席什么盛大晚宴,打扮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忽然,见一黑点从天而降,汪海开始以为是一只什么鸟雀向下俯冲,还没回过神儿,那黑点已变成一个黑球,贴着他的脑门急速落下,啪一声砸在脚旁。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大心里美萝卜,从十几层的高楼扔下,在地上摔成了薄薄的一层萝卜饼。
汪海不由惊得灵魂出窍,想一想后怕得不行。这萝卜如果稍微往后一点点儿,就正好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凭着这巨大的惯力,当场毙命无疑。
乖乖,生死原来竟在一线之间!
高楼抛物,已渐渐成了都市生活的一道“景观”。有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常常从高层建筑上扔下一些诸如酒瓶、破鞋一类的废弃物;但扔心里美大萝卜,还是颇有些“创意”。他妈的!汪海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凭借巨大的惯性,这大萝卜无异于一颗炸弹,而一旦伤及无辜,想破案都难。扔东西的人是什么心理,好奇?寻求刺激?图财害命?都说不通。惟一的解释就是有病,这种人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汪海胡乱想着,掏出手绢擦去脑门上冒出的一层冷汗。他不再犹豫了,掏出手机拨通了金戈的电话……
第三部分第32节 大杂院里的家宴(1)
菲菲第一天到律师事务所上班。
昨天从派出所出来,金戈特意陪菲菲到贵友大厦买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西服上装、西服裙、浅蓝色衬衣加一条红底白花的领带,显得淡雅而华贵。
菲菲在试衣间换上衣服一出来,金戈就拍着手说:
“天生丽质,出水芙蓉,真是超凡脱俗、卓尔不群!”
菲菲脸一红:“金律师,没您说得那么夸张吧?”
金戈一本正经地说:“哪里是夸张,我用的可是省略号啊!菲菲,这身套装仿佛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穿上它,既有青春少女的阳光和清纯,又平添了白领佳丽的矜持与高贵,你说对不对,小姐。”
女售货员在一旁连连点头:
“这套衣服是从法国进口的,一般人穿上撑不起来也不好看,这位小姐身材好,肤色又白,正好适合。”
金戈从钱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对女售货员说:
“麻烦你刷一下卡吧,这套衣服她要了!”
菲菲惊叫一声:“四千八呢,太贵了,不要不要!”
金戈望着菲菲,忽然想起那一次给小雨买衣服时的情景。一件女式风衣,标价三千元,金戈眼皮也不眨一下就付账了,小雨死活不肯接受,说秀水街二百元一件的风衣和它没什么两样,没有必要花这份冤枉钱,金戈拗不过小雨只好作罢。这也正是金戈喜欢小雨的原因之一。她不像有些女孩,逮住机会就狠宰男人一刀,处处事事,小雨总爱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菲菲长得不但像小雨,言谈举止中也常常掠过小雨的影子,这让金戈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菲菲,这套衣服我们一定要买,算是事务所发给你的工装。你在前台负责接待,代表的是事务所的形象,你的着装是否得体,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们事务所的综合素质。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菲菲不再坚持了,她觉得金戈说的确实有理。
今天,她早早就来到了事务所。她做促销员是日薪制,干一天计算一天业绩给一天提成,档案、劳保一概不管,说不去,打一个电话就拜拜了。律师楼的工作氛围和她干啤酒小姐有天壤之别。这里的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连走路也是轻手轻脚,彼此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先生或小姐;没有了饭庄酒楼的嘈杂与喧哗,没有了客人酒醉后的宣泄和谩骂。菲菲觉得这里的氛围很适合自己,因为她本质上是个不事张扬的女孩儿,当啤酒小姐时与客人的虚与委蛇,其实是环境对自己性格的一种扭曲。
她的工作并不复杂:接电话,作记录,为来访的客人端端茶,倒倒水,上网查找和下载一些资料,帮助律师复印一些相关的文件。
上班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金戈在律师楼里的威严。所有的人和他说话时都是毕恭毕敬;金戈除了安排工作时会抬头注视着你之外,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一边埋头处理着各种文件一边回答着下属的各种询问;和昨天陪自己买衣服、陪自己吃麦当劳时的那个谈笑风生的金律师判若两人,显得有几分神秘、几分陌生。只是中午吃饭时,菲菲才从金戈身上找回了一些昨天的感觉。午餐免费,一人一份十二元的盒饭,四菜一汤,外加一只水果。金戈没有应酬的时候,吃的和大家一样,他让菲菲端了盒饭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吃。他笑着问菲菲,太简单了,吃得惯吗?菲菲说这已经很好了。菲菲说的是实话,她做啤酒小姐的时候,午餐常常是一碗面条或两个馅饼。金戈说:“你负责接待,有机会熟悉咱们律师事务所各个部门的工作,以后抽时间还可以进修一下法律,不要安于现状,将来你可以做我的助理!”助理?菲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才来了一天,但是她已经清楚了,事务所主任助理是比部门主任还要重要的职位,像她这样半路出家的黄毛丫头真是连想也不敢想啊!金戈看出了她的心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拿破仑不是说过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菲菲,你应该这样想,我不但要当助理,将来还要取你而代之呢!”
晚上回到家,父母已经为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从下午两点钟开始,他们就为这顿晚饭忙碌了,鸡鸭鱼虾应有尽有,即便过节,他们也没有过如此奢侈。自从女儿出了那件事,这个家几乎就被乌云所笼罩,尽管他们一直守口如瓶,但是邻居们还是从一些迹象中找出了缕缕蛛丝马迹,成为饭后茶余的谈资。现在好了,事情被金戈摆平了,赔偿金金戈也交给菲菲带回来了,而且,菲菲因祸得福找到了一份称心的工作,一个月的收入高达三千元!两口子的下岗工资加到一起,不足女儿收入的二分之一!
他们难道没有理由好好庆贺一番吗?
从不喝酒的老葛特意买了一瓶红葡萄酒,为自己和妻子女儿斟满。
女人仍处在亢奋状态,她已经在规划买什么地点的房子和装修到什么档次。
他们住的这条胡同据说近期就要拆迁,但因为是规划中的公共绿地,由政府进行补偿,远比房地产开发商征地要少得多,算来算去也就二十多万元。这点钱在四环以内根本就买不了一套两居室。他们没有积蓄,原打算买一套二手房或者考虑五环以外的安居工程,但离城里太远了,女儿上班包括他们两口子如果将来再找个事干都不方便,这成了他们两口子的一块心病。
现在好了。有了这五万元,他们可以考虑在比较好的路段买一套房子了,即使到银行按揭也没什么,女儿每月三千元的收入,足以让他们底气十足。
第三部分第33节 大杂院里的家宴(2)
“老婆,想什么呢?”老葛已经举起了酒杯。
“唉,我在想咱们是不是遇见了贵人,真的时来运转了。”
老葛和妻子、女儿碰了一下杯,一口喝去一半儿,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夹起一块酱牛肉,边嚼边说:
“我看像,一套工作服就四千八!我这半辈子穿的衣服加在一起,也赶不上菲菲的一套工装呢!”
老葛感慨着,脸上泛起一阵红光。刚才女儿下班要换衣服,他没让。街坊四邻看着出来进去穿着一身法国名牌西装的菲菲,眼睛中无不流露出或羡慕或忌妒的目光。这目光让他陶醉,让他长久积蓄在心头的郁闷与自卑像早晨的雾气,一缕一缕地被升起的太阳驱散。
“菲菲这套西装够讲究的,怎么着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