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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都是建议领导上给病号增加几两粮食,这样救活了十几个人。
我家人口较多,父母都在,弟兄六人,除已分居多年的二叔被饿死外,全家20余口均平安无事。我到家后都哭哭啼啼,尤其父母哭闹,要求把他们带到外边来。二老有钱,但是买不到东西,我一个月给的三、四十元钱花不掉,因此,曾几度想吊死。我如果不带走他们有饿死吊死的可能。这种情况使我在思想上很不平静,埋怨地方干部领导无法(这都是思想活动没说出)。
上述等等情况,使我想把我的父母及四弟(因我四弟太好,他一分粮不吃,给老人吃,使他饿得不像样子),带往成都过一段时间。因为寄的钱到家不起作用,买不到东西。
上述请求可否,请速来信告诉我。如果可以,请给迁户口的证明。不能去也告诉我,不会闹问题,这种困难不是我的家庭一家之事,可以想通。
我所说的上述情况,是真的,没有扩大之处。
我家乡的生产我了解了一下,使人可怕,能够做活的很少,20多条牛死的只剩一条小牛,土地荒芜面积很大,很危险。
此致
敬礼
张家义 7月19日
八月六日张写给干部部王三科的信
王科长同志请转牛部长同志:
部里来信,我于八月三日收到,四日离家返成都,原准备八月七、八日即可至成都,因路上买票困难,恐十五日左右才能回去。带父母问题遵照部里来信指示办,请勿念。
从来信中可以看得出,感到我对当前农村问题认识不足,甚至存在极其严重的问题。这样及时的关心和提出的批评,使我非常感激。但是,我的家乡所存在的问题也应该认为是严重的,否则,这个极其严重的问题由我的思想不好来负责,那么真有些吃罪不起了。说实在的,上次去信的主要目的,是请求带我父母去成都,作为反映几个村庄甚至于一个乡的情况,的确太片面了。但是那些情况是有的,是存在的。如果和四川、陕西、河南等省政治情绪、生活、生产情况以及干劲和干群关系等作比较,我家乡比上述地区差远了。什么原因我一下子也说不出来。
我认为那个地区马上就会好转了,因为引起了上级的注意,现在又进行整社了,处分了不少干部,撤职停职的(乡以下干部)也不少。据说也有法办的。以此来大力发动群众(那里的群众非常落后)。
我到家后把我了解的情况,以对党负责的精神,向乡党委和县委某一干部作了汇报,他们都认为对整社有很大帮助,然后也参加了整社活动。动员群众积肥、生产,并亲身到地里作些有关生产活动,和耕作区的干部交谈整社、生产情况。由于参加一些活动对我教育很大,总的感觉是这样的:学习有关人民公社文件时,对于其优越性这方面领会较深,但由于客观问题(干部作风、生活不好、不能多劳多得、党的方针政策群众领会不深)的影响,公社中存在严重的困难(家乡那里,不是全国)和建设公社的复杂性了解不够,这次探亲解决了;关于紧缩开支、厉行节约比听几次报告还解决问题;党的政策不能被群众所掌握,以及干部脱离群众的危险性;社会主义教育的重要性在那里都需要党的政治思想工作;个体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斗争的激烈,是过去未所预料到的,群众资本主义自发势力的根深蒂固等等问题的认识提高了不少。我认为这是我极其主要的方面,否则也不全面。事情多,见面再说,不对请批评。
此致
敬礼
张家义八月六日于郑州市
从这两信中还可以看出,张家义是一个善良而真诚的人,他的组织观念还是很强的。然而,就是这两封信,使这位团政委成为四川省八个最大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之一。今天看来似乎有些荒唐,但是合乎当时的政治斗争逻辑的。
中共四川省委第一届第11次会议,除了揭露出来了61个各种“分子”、批判了8个重点人物之外,还通过了两个决议:《中共四川省委关于贯彻执行党的八届八中全会为保卫党的总路线、反对右倾机会主义而斗争的决议的决议》、《中共四川省委关于泸州地区以邓自力同志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的决议》。
中共中央对《四川省委关于第一届第11次会议(扩大)情况的报告》十分重视。1959年10月13日批转全国(中共中央文件,中发'59'807号),在这个文件的按语中写道:
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和有严重右倾思想的人,在我们队伍里只是少数,但是他们不仅会在他们所主管的工作范围内妨碍总路线的执行,而且他们的思想在适合其发展的气候下,会像病菌一样向外扩张、传染。为了贯彻执行总路线,为了教育干部和群众,为了教育和改造有右倾错误的同志,都必须对一切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对一切右倾思想和右倾活动,进行彻底的揭发和批判,要像对待病菌那样,从一切角落里加以扫除。
这个按语中把“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和“有严重右倾思想的人”比作“病菌”,而且一连用了三个“一切”,可见其态度的严厉和坚决,文件下达之后,全国的反右倾斗争升级。中共四川省委第11次会议之后,全省各级党委都召开了相应的会议,全省的反右倾斗争热烈展开。
在农民正在大量饿死的农村,是怎样反右倾的呢?早在9月2日,《中共四川省委关于坚决反对右倾思想、增产节约粮食、胜利渡过灾荒的指示》中就作了安排。这个文件指出了农村右倾思想的表现:1,在农业生产上,他们把增产计划指标定得越来越低;2,在粮食问题上,他们少报产量,瞒产私分,有粮闹粮。既不完成国家征购任务,又要尽量扩大销售指标;3,在公共食堂上,他们不主张积极办好食堂,甚至下令解散食堂;4,利用灾害造成的暂时困难制造混乱,以达到他们解散食堂、瓦解公社、退回单干的目的。文件说,“上述这些右倾思想和行为,是当前农村工作中的主要危险倾向,也是实现各项任务的主要障碍。”“这些右倾思想和行为,是有它的阶级基础的。实质上是党内一小部分不坚定分子在生产、粮食、食堂、抗灾等斗争中的动摇,是一部分出身富裕家庭和受资产阶级思想影响比较深的分子,对于大跃进、人民公社、总路线不满的反映,并且有的就是来自敌对势力的破坏。”“为了保证增产,节约粮食,战胜灾荒,必须系统地彻底地揭露批判和克服右倾思想。....从9月起,在全省各地主要是在农村展开一次反对右倾思想的大辩论。”“同时整顿基层组织,....撤换那些极少数右倾分子....”
从这里列出的右倾的几项表现中可以看出,文件制定者还是主张高指标、高征购,还是要保住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保住吃大锅饭的公共食堂。而这些都提到了“两条道路斗争”的高度。这些正是大饥荒的根源。他们不仅不改弦更张想办法缓解饥饿,实际上还在继续制造饥饿。
指导思想既定,就在农村开展大辩论、大批判。“通过这次辩论,使右倾分子更加孤立,使不坚定分子坚定起来,使右倾思想失掉市场”。我已经在本书其它处作过介绍,大辩论、大批判不是文字和口头游戏,而是拳脚相加、捆绑吊打,而是眼泪加鲜血。
郫县红光公社红光管区的反右倾运动,由县委农工部干部组成的工作组一手操办,全面彻底,人人过关。把一些不爱开会的,开会迟到的,不爱劳动的,说秧子栽密了的,做活不合规格要求的,报产量低了的,说落后话的人都作为右倾分子来反,专门开管理区大会把这些干部和社员处以刑罚……其刑罚有罚站、跪竹片、跪瓦渣、跪拌桶边边、跪高板凳、捆、打、淹水、皮鞋踢、送特别队等十多种。特别队就是劳改队,有的地方称劳训队,是公社、管理区建立的准监狱机构。管理区以上的干部一句话就可以将社员送去劳改。转业军人杨心田反右倾时给工作组的干部提了意见,就被毒打了两次。杨当时爬着回去,后害怕斗争逃跑。杨在外逃期间因没有吃的,患了严重的肿病。成都市公安局将杨作为流窜犯捉到送回来。工作组便派两人将杨从床上拉到大会,叫杨站到五个重叠起来的板凳上斗争,斗争后没几日就死在厕所边上。
据万县地委龙宝工作组9月20日报告,龙宝公社在反右倾中对干部和群众进行了排队,在全社党员和生产队以上干部234人当中,坚决拥护总路线的占42。3%,在个别问题上有右倾情绪的占44。9%,右倾思想严重的占10。3%,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占2。5%。通过排队确立了“依靠谁、团结谁,批判教育谁”的阶级路线。辩论前对骨干队伍进行了组织和训练。因此,在辩论会上,右倾思想严重的人“理屈词穷,不得不承认公社和食堂的优越性”。全公社受到批判的干部和社员100人。然后,进行组织整顿,“保证了贫雇农和促进派占领导优势”。
在反右倾斗争中,各地报上来挖出多少瞒产私分粮食的好消息。中共四川省委办公厅1959年12月18日向中央办公厅的报告:据万县统计,在公社扩大干部会议上,自动交待瞒产私分粮食达740多万斤。自贡市区双塘等8个公社自报出隐瞒粮食620多万斤,占总产量8%。巴县各人民公社在扩大干部会上批判的76人当中,彻底低头认罪的有71人,占93。2%。这个报告说,“大批判带来了大跃进”,巴县各人民公社扩大干部会议上,共收到保证书决心书2344份,竞赛挑战应战书1260份。会后生产上“一跃再跃”。邛崃县采取大兵团作战,改造冬水田40万亩。事后证明,这些数字有的是政治起哄,有的是虚假的。这些隐瞒的粮食是子虚乌有的,但由此增加了粮食征购的任务。
除了农村以外,工厂、学校也开展了批右倾斗争。1959年11月7日,在重庆潘家坪召开的市、地委书记会上,李井泉进一步扩大斗争面。他自问自答地说:“机关那些非党群众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