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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的异彩,揭去了满天的睡意,唤醒了四隅的明吸—光明的神驹,在热奋地驰骋……
云海也活了;眠熟了兽形的涛澜,又回复了伟大的呼啸,昂头摇尾的向着我们朝露染青馒形的小岛冲洗,激起了四岸的水沫浪花,震荡着这生命的浮礁,似在报告光明与欢欣之临苍……
再看东方—海句力士已经扫荡了他的阻碍,雀屏似的金醚,从无垠的肩上产生,展开在大地的边沿。起。·。,,·起……用力,用力。纯焰的圆颅,一探再探的跃出了地平,翻登了云背,临照在天空……歌唱呀,赞美呀,这是东方之复活,这是光明的胜
散发祷祝的巨人,他的身彩横亘在无边的云海上,已经渐渐的消暑在普遍的欢欣里;现在他雄浑的颂美的哥:声,也已在霞彩变幻中,普彻了四方八隅……听呀,这普彻的欢声;看呀,这普照的光明!
这是我此时回忆泰山日出时的幻想,亦是我想望泰戈尔来华的颂词。
[庐隐] 月夜孤舟
发发弗弗的飘风,午后吹得更起劲,游人都带着倦意寻觅归程,马路上人迹寥落,但黄昏时风已渐息,柳枝轻轻款摆,翠碧的景山巅上,斜辉散霞,紫罗兰的云慢,横铺在西方的天际,他们在松荫下,迈上轻舟,慢摇兰桨,荡向碧玉似的河心去。
全船的人都悄默的看远山群灿,轻吐云烟,听舟底的细水潺援,渐渐的四境包溶于模糊的轮廓里,远景地更清幽了。
他们的小舟,沿着河岸慢慢地前进,这时淡蓝的云幕上,满缀着金星,皎月盈盈下窥,河上没有第二只游船,只剩下他们那一叶的孤舟,吻着碧流,悄悄地前进。
这孤舟上的人们—有寻春的骄子,有飘泊的归客,—在咖呀的桨声中,夹杂着欢情的低吟,和凄意的叹息。把舵的阮君在清辉下,辨认着孤舟的方向,森帮着摇桨,这时他们的确负有伟大的使命,可以使人们得到安全,也可以使人们沉溺于死的深渊。森努力拨开牵绊的水藻,舟已到河心。这时月白光清,银波雪浪动了沙的豪兴,她扣着船舷唱道:
即“十里银河堆雪浪,四顾何茫茫?这一叶孤舟轻荡,荡向那天河深处,只恐玉宇琼楼高处不胜寒!我欲叩苍弯,问何处是隔绝人夭的离恨宫?奈雾锁云封!奈雾锁云封!绵绵恨·刁·…几时终!”
这凄凉的歌声使独坐船尾的晕情然了,她呆望天涯,悄数陨坠的生命之花;而今呵,不敢对冷月逼视,不敢向苍天佃诉,这深抑的幽怨,使得她低默饮泣。
自然,在这展布天衣缺陷的人间,谁曾看见过不谢的好花?只要在静默中掀起心幕,摧毁和焚炙的伤痕斑斑可认,这时全船的人,都觉得灵弦凄紧。虞斜倚船舷。仿佛万千愁恨,都要向清流洗涤,都要向河底深埋。
天真的丽,她神经更脆弱,她凝视着含泪的架,狂痴的沙,仿佛将有不可思议的暴风雨来临,要摧毁世间的一切,大其要捣碎雨后憔悴的梨花,她颇抖着稚弱的心,她发愁,她叹息,这时的四境实在太凄凉了!
沙呢!她原是飘泊的归客,并且归来后依旧飘泊,她对着这凉云淡雾中的月影波光,只觉幽怨凄楚,她几次问青夭,但苍天冥冥依旧无言!这孤舟夜泛,这冷月只影,都似曾相识一一但细听没有灵隐深处的钟罄声,细认也没有雷峰塔痕,在她毁灭而不曾毁灭尽的生命中,这的确是一个深深的伤痕。
八年前的一个月夜,是她悄送掉童心的纯洁,接受人间的绮情柔意,她和青在月影下,双影厮并,她那时如依人的小鸟,如迷醉的茶靡*·她傲视冷月,她窃笑行云。
但今夜呵!一样的月影波光,然而她和青已隔绝人天。让月儿蹂嗬这寞落的心,她扎挣残喘,要向月姊问青的消息,但月姊只是阴森的惨笑,只是傲然的凌视,—指示她的孤独。唉!她枉将凄音冲破行云,枉将哀调深渗海底,—天意永远是不可思议!
沙低声默泣,全船的人都罩在绮丽的哀愁中。这时船已穿过玉桥,两岸灯光,映射波中,似乎万蛇舞动,金彩飞腾,沙凄然道:“这到底是梦境?还是人间,} *}
攀道:“人间便是梦境,何必问哪一件是梦,哪一件非梦!”
“呵!人间便是梦境,但不幸的人类,为什么永远没有快活的梦,……这惨愁,为什么没有焚化的可能?”
大家都默然无言,只有阮君依然努力把舵,森不住的摇桨,这船又从河心荡向河岸。“夜深了,归去吧!”森仿佛有些倦了,于是将船儿泊在岸旁,他们都离开这美妙的月影波光,在黑夜中摸索他们的归程。
月儿斜倚翡翠云屏,柳丝细拂这归去的人们,—这月夜孤舟又是一番梦痕!
[曹靖华] 洱海一枝春
—云南抒情之二
大理好。
洱海,这面光洁的梳妆镜,南北长百里,东西宽十余里,就放在它前面。苍山,这扇锦屏,高达八里,宽百余里,就竖在它背后。
苍山十九峰,自北而南,宛如十九位仙女,比肩并坐,相偎相依,好像在对镜理妆,凝视洱海;又好像在顾盼着苍山下、洱海边的终年盛开的繁花,默默欣赏。
山续白雪恺皑,好似一条又细又白的纱巾,披在头顶,显得分外洒脱。
大理,好一幅风景画。大理,好一首抒情诗。大理,这神话之乡,处处皆神话。任你走到哪儿,谁都会津津有味地指点着告诉你:这是蛇骨塔。据说从前洱海出现了一条怪蟒,兴风作浪吞食人畜,常用尾巴堵住洱海出口,海水泛滥,淹没田舍。这一带人民可遭殃了。大理石匠段赤诚,决心为民除害。他手执宝剑,身捆钢刀,纵身人海,与蟒搏斗,被蟒吞人腹中,他在蟒肚里滚来滚去,用钢刀将蟒刺死,自己也身葬蟒腹。人民将蟒捞出,破开肚子,把段赤诚起出来,把蟒烧成灰,拌入泥中,在苍山马耳峰下,修了这座塔来纪念他。
这就是蝴蝶泉呀!据说当年泉边住着一户人家,有一个姑娘,长得可美呢!姑娘有副好心肠,她爱上了一个年轻樵夫。国王听说姑娘长得好,就把她抢到宫里。樵夫深夜把她救出来,国王派人追到泉边,二人知无可逃,就投泉而死,化为蝴蝶,双双飞去……
瞧。那就是苍山玉局峰!“望夫云”就出现在玉局峰上的天空呢里据说从前大理南诏王有位公主,心肠好,长相美。她爱上一个年轻的穷猎人,一块逃到玉局峰上的岩洞里。国王大怒,就请法师把猎人打死在洱海里,变为石骡。公主日夜想念,不久也就死去,化为一朵白云,出现在玉局峰上,像在探望似的。这朵云一出现,洱海上就狂风大作,白浪掀天,直到吹开海水,露出石骡,才风息云散呢。
这是……
瞧,那就是……
啊,只要你有情致听,这儿的故事真比《天方夜谭》还多呢!纵让说上一千零一夜,也未见得能说完!
不论谁到这儿,都会恍如置身神话境界,禁不住从心坎里发出赞叹:大理好。
可是,更好的是大理人。他们正依着党的蓝图,创造着比神话还好的现实呢!
一个临别晚会上,大理白族自治州文艺单位的几位同志们和我们聚在一起,畅聊起来。她们都像暴雨之后,洱海猛涨,海水来不及倾泻一样,那汹涌激荡、倾吐不及的千言万语,一齐涌上心头,都争着说:
“我们大理可好着呢!你喜欢我们的‘风花雪月’吗?我们这儿流行着这样的……啊!怎么说呢,也可算是咏大理的四景吧:
下关风,上关花,①
下关风吹上关花。
苍山雪,洱海月,
洱海月照苍山雪。
来去匆匆,怎能品出‘风花雪月’的味儿呢?”
于是有的同志说大理含蓄得很,不让客人到此一览无余。有的说大理是一篇好文章,越读越耐人寻味。有的说大理是杯醇酒,芬芳馥郁的味儿,一口尝不出来。最后都说:
“再来吧,下次再来。可别忘记我们的风花雪月呀!下次再来,我们准备在‘花前月下’,陪你乘下关风,破洱海浪,游我们洱海的水晶宫,在我们自治州的水晶宫里表演……”
我连忙笑着插道:
“那时你们可再不能像刚才那样,表演《新媳妇走娘家》了,那是水晶宫呀。”
一阵笑声过后,就都又抢着说:
“怎么呢,那时我们就表演《仙女遨游水晶宫》吧。不过,伴奏的将不是我们的乐队,而是下关风。风声所至,万籁齐鸣。这是我们水晶宫里的交响乐。我们将在洱海月、苍山雪的清辉交映中,翩翩起舞。咱们将在水晶宫里共餐洱海月映照的苍山雪吧,那才别有情趣呢!……”
风花雪月……
大理,它美,美得别致、有情趣。
大理风,不,应该说是下关风吧,确实了不起。我一到这儿就领略到了。我住在楼上,窗子又正对风口,每夜狂风大作,龙吟虎啸,屋瓦齐鸣。真比黄山玉屏楼、狮子林的风还要猛烈。大风一起,我就想这大概又是望夫云想看石骡子。风声之大,耸人听闻。原来下关地当洱海人漾湃江的出口,由苍山十九峰最南的斜阳峰下的山谷中,夺峡而出,直奔下游的澜沧江去。这又深又窄的峡谷,是个大风口,正对着大理平川的下关。所以,劲风阵阵,呼啸而来。其来也,如钱塘怒潮,万马奔腾,地动天摇。多少弱不禁风的人,都会闻风色变呢!
大理的花,也别有风骨。狂风中,尽管它的枝叶身干,随风俯仰,而花苞却脾院一切,迎风怒放。
大理繁花如锦,真是“花花世界”。大理人也别有情趣,有福气。他们爱花、养花,几乎成了风习。尤其白族同胞,几乎家家院内是繁花,户户门外有清流。他们把花当作美好生活的一部分。花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