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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小声劝女孩:“你这么好的条件,应该去做演员啊,在这儿浪费青春干吗?”谁知女孩却说:“我已经是演员了啊,我们经常去电视台伴舞,都是校长帮我们搭的桥。”
别说,刘大军这厮还干点人事儿。
五
徐冬来时已是晚九点多了,背着个大摄影包,一进包房就带来一股子寒气加豪气,竟看不出一点疲惫,见我们四个每人怀里一个,就咧嘴乐了,刘大军问他找一个不,他说不用,有酒就行了,说着自己动手先满了一杯。
我只不冷不热地朝徐冬点了点头,也没了以往相见甚欢的热乎劲儿,我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呢?人家毕竟千里迢迢特意赶来,难道他已不再是我朋友,而变成了我的情敌?尽管黄鹂的解释已让我相信她与徐冬之间根本没什么,可我还是不能完全释怀,有时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拿不起放不下。人的心理感受也总受主观意识左右,2006年某天之前的吊儿郎当的徐冬,和那一天之后的吊儿郎当的徐冬,在我心中判若两人,一个让我喜欢,一个让我厌恶,我也一直阴暗地想找个机会和理由,在我厌恶者身上发泄一下,当然,今天不是时候。
那一次与黄鹂大吵一顿之后,这还是我和徐冬第一次照面。
徐冬第一杯就冲着我来了:“来,骆驼,新婚燕尔!”这厮他妈的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就是直呼绰号。我只好端起杯和他碰了。喝了一杯,徐冬又端起了第二杯:“来,骆驼,有事缠身,实在赶不回去北京,抱歉抱歉!”这时刘大军他们就劝他,说我明天还婚礼呢,少喝点吧,徐冬说他知道我的量,没事,误不了我明天入洞房,我没说什么,就一仰脖跟他干了。谁知徐冬又端起了第三杯,说什么预祝我明天二婚成功,他这么一嚷嚷,搞得那几个坐台女孩儿都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我,我不禁白了他一眼。当然也不能示弱,我又干了第三杯。
敬完三杯,徐冬也没找个位置坐下,就那样端着空酒杯,歪着脑袋看我:“咋的骆驼,一场就把你干没电了,敬你三杯酒连个屁都没放,我早跟你说过,人这辈子最累的就是他妈的结婚,你还真福气,连赶上两场!”徐冬说笑着,幸灾乐祸似的,刘大军就一把把他拽到了座位上:“赶紧坐下吧,站着也收费!”徐冬一屁股坐下来,表情忽然又一本正起来,但谁都能看出来假正经:“真的骆驼,谈谈感受!”“有什么好谈的,你不也是过来人。”我仍不冷不热的。“那不一样,你们是仨人结婚,我是俩人!”徐冬又笑嘻嘻的。
我知道徐冬在指黄鹂肚子里的孩子,刘大军他们显然事先也听徐冬说过,都不禁乐起来,只有那三个女孩不明咎里,均一脸的茫然。按理好朋友之间开这种玩笑并不过份,何况徐冬的性格就那样直来直去,但今天我听起来却极刺耳得不舒服。肚子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经他这么一刺激就动了火,一句话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他妈在这儿少说风凉话!”可话一出口我也后悔。包房里霎时就静了下来,谁都能看出来我不是在说笑,徐冬当然也能感觉到,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嘟囔着:“怎么了今天,你没病吧?”
还是刘大军反应快,忙端起杯来打圆场:“来来,还是酒喝得少,咱哥儿几个也快两年没聚全了,今天实在难得,来共同喝一个!”张兵和刘进一听忙跟着附和,大家就共同举起了杯,碰杯的时候,我故意没跟徐冬碰,我看见他脸色很难看。既然已经这样,我索性再气气他,酒干了放下杯我又满上了,然后冲刘大军端起来:“来大军,这么多年朋友,我也不说什么了,非常感谢你!”刘大军也忙端了起来,可就在我们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却慌了神,猛然醒悟:就许你碰朋友老婆啊?就不行朋友招你啊?何况只是嫌疑,我是有些过分了。
所以,和刘大军干了杯,我又倒上了一杯,并真心诚意地端到徐冬面前:“这几天太累,火气难免就大,我想好哥们儿不会介意吧?”见我这样的举动,徐冬的脸上顷刻间又阳光灿烂了:“谁跟你一样啊,你他妈总发神经!”徐冬笑着,也端起了杯,可忽然又放下了:“不行,骆驼你喝得不少了,不能再喝了,你明天还有婚礼呢,心意我领了!”“没事儿,也不差这一杯!”我仍端着杯。“你别没事没事的,反正我不跟你喝!”“你真不喝?”“我说不喝就不喝!”徐冬笑着,似乎来了犟脾气,“好,那我自己喝!”我说着,把杯凑到了唇边。
我知道徐冬是好意,可他这样一来我的犟脾气也上来了,我就感觉他是在不给我面子。可我刚喝了一口,徐冬就起身来抢我的杯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脸呢,不让你喝你就别喝了!”“不用你管!”我回敬了一句,一边也抢着自己的杯子再次往嘴边送。“我稀得管你呀,要不是你和黄鹂结婚,我才懒得管你!”徐冬一边抢还一边说。这也许是他的一句口头禅,本没什么别的含义,可听在我耳朵里无疑就是一种侮辱,一股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呀?”我说着,手上一使劲,没想到杯子却飞了出去,酒溅了我一身。
杯子飞落到背投旁的地面上,啪地一声碎了,差点没砸到背投上,一个女孩的惊叫声响起,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我没管这些,杯子不是没了吗?我就拎起瓶子直接往嘴里灌,这次却没人敢上来抢了。就见徐冬直给刘大军使眼色,刘大军就会意地冲门外喊了一嗓子:“服务生,买单!”服务生应声就进来了,看了眼地上的碎杯子,神色变幻。我从嘴里拔出瓶子,忽然站起身来喊了一句:“不买单,谁他妈买单我跟谁急!”大家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说什么。“我今天就想喝酒,这顿酒我请了!”服务生很识趣,转身又出去了。
我不知道喝了多少,总之那天晚上很乱。也许是昔日友情的淡漠让我压抑了,也许是面对刘大军深深愧疚了,也许是徐冬的吊儿郎当激怒了我,也许是那些青春女孩的堕落让我忧伤,反正我全面失控,就不记后果了。我只记得一瓶被我喝了半瓶的啤酒,让我甩手摔在了地上;我还记那个女孩搀着我去洗手间,在过道上我一张口就吐了,吐了她一身,她就恶心加厌恶地骂了我一句什么,一边骂还一边用面巾纸往自己身上擦,等回到包房里,当着朋友们的面,她又开始向我赔笑,乖巧得不得了。
再后来就一片空白。
六
我醒来时,整个人还虚脱着。我置身于一间空旷的大房子里,就那样仰躺在一张大床上,黄鹂背对我而卧,象似在熟睡。看着被一片白光笼罩着的似曾相识的物品与陈设,我才猛然记起,这不是我和黄鹂领证前后那几天,我们一起缠绵温存的那套二百平的大房子吗?我身在省城,此行的目的是以新郎的身份参加一个久违的婚礼。
我以为天快亮了呢,也许是意识还迷糊着,我竟没辩出那只不过是月光洒满了整个房间。我不由自主向墙壁上的挂钟看去,却依稀只能看见几条黑影,我只好又伸出一只手去,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我习惯临睡前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也许是我的动作吵醒了黄鹂,她似乎回身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了过去。夏雪送给我的那款“多普达1000”,宽大沉实,手感极佳,然而我却没有再次找到那种感觉,床头柜上空空如也。“可能还在衣兜里吧?”我想。
“哎,黄鹂,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我转过脸来,看着黄鹂的背影说。她没有动,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只好探起身,却没想到探身的动作会那么勉强艰难,浑身无力,胃里的酸液还随着动作直往上涌,但我还是努力着探起身来。“起来了宝贝,该起床了,我们还要准备婚礼呢!”我说着,伸手硬生生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没想到一瞬间我就愣住了——黄鹂在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我,而且满脸泪光。
“今天是一月三十号,你知不知道啊?三十号!”黄鹂突然发了疯似地,声嘶力竭地冲我喊出了这句话。“我知道是三十号!”我愕然地回应了一句,不明白黄鹂为什么会这样。“三十号?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一月三十一号了,你知不知道?”我的脑袋急转弯,然后就“嗡”地一下子,感觉忽然间就爆了炸。“不可能!怎么可能啊?”我也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黄鹂,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黄鹂忽然转身拿了她的手机扔给我,也不说什么。我拿起她的手机,按开了锁定键,一组数字就那样触目惊心地映入我的眼帘:013007……22:43。天哪,我竟然昏睡了一天一夜还多!
那,我们的婚礼呢?
这应该是我第几次喝酒喝得失去知觉,并昏迷不醒啊?应该是第三次,就在四个月前,在夏雪的婚礼上发生过一次,那是白酒和啤酒混合的结果,让我昏睡了一个下午外加整个晚上。但那还不是我的最高记录,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我与即将奔赴五湖四海求学的同窗聚会,那是我的第一次,我竟然感伤地喝了两瓶纯度二锅头,喝得跟死人一样,骇得父母送我去医院打了几瓶滴流才脱离危险,医生说那叫酒精中毒,即使那样,我还昏睡了三天三夜,记得我醒来后父亲第一句话就是:“你咋不喝死呢?”这一次,我只不过喝了过多的啤酒啊,虽没打破以往保持的昏睡记录,但关键——
“那我们的婚礼……”我急切地看着黄鹂。黄鹂却不再搭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