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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锋语气缓了一缓道:“这几日兄弟们也确是累了,我这儿倒有些好东西——拿我的粮袋来!”令狐锋的亲兵忙解下一只粮袋,他从中取出一块块香气扑鼻的糕点,分与士兵,这些人多日来吃着又冷又硬,半生不熟的饭团,一尝这糕,个个眉飞色舞。有人含糊的问道:“这糕从那来的!”令狐锋道:“大家听好了,你们吃的这糕,是太后亲手做的,我们打西京过时,太后特意做好了送过来的,你们要是让蛮族跑了,对的起太后么?”“决不让蛮族跑掉!”众人齐声叫道,齐刷刷的站直了。原来,赢雁飞在西京种种行事早被传诸天下,她所首制的蟠桃糕也广为人知,兵士们大啖久闻大名的蟠桃糕,无不交口称赞,一时再也无人去理会那个小木匠,他也就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令狐锋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是早些清除了出去的好。
这时勿有斥侯来报:”将军,那边似有些古怪。”令狐锋跟从过去,只见那处躺下了百来具蛮军的尸首,俱是亡于刀伤,还有大片杂乱的马蹄印迹,从一些纭杂的足印之间分了出去。中间散落着一些枯黄的禾草。禾草!这在今日的风南草原上可是比金子还难得呀!令狐锋在其间转了几转,突然急急喝道:”我们快走。快,把马匹牵出来。”因骑兵集结尚需时日,云行天就着令狐锋领步兵先行。令狐锋也带了千余马匹,马匹都背上了食料,一应将士连他自已都步行,只备着遇上蛮族时可以有骑兵冲杀。
旁边人问道:”将军看出些么来了?”令狐锋一边勿勿上马一边道:”定是蛮军中有要紧人物扔下大队人马逃走了!”旁人道:”莫不是蛮族大汗?””不会,若是蛮族大汗,不会有这些尸首,定是有蛮族大将眼见将要被追上,抢了蛮军中仅余的马匹草料逃走。逃走前被发觉,起了内讧。在蛮军中能如此阴狠,又有如此心机的,”令狐锋顿了顿,难掩兴奋之色,道:”定是那杰可丹!”令狐锋与那金发蛮将在噍城交手后,一加打听自然得知是蛮族三贝勒杰可丹,众人齐议,均道这杰可丹实是幸军劲敌,云行天发下令来,说是这一战除了埃切可汗,就是这杰可丹,绝不可让他二人逃了性命去。令狐锋心道:”我若能截住了杰可丹,那这一役的首功,非我其谁!”着无马的兵士由副将率领去寻杨放,自家领了一千骑兵追杰可丹而去。
好在地上尘土甚厚,蹄印清晰可辨,令狐锋循踪猛追,追出不远,蹄印却分散开来。令狐锋无奈只得下令分兵去追,又追了几程,蹄印更是散乱,令狐锋突然一拍头,痛骂自已上当,心道:”杰可丹如此狡猾之人,怎会不提防人跟着追上来,我却上了大当。”折反过去,细细察看,才发觉另有一些淡淡的痕迹,想来杰可丹定是将马匹赶散,然后以布裹自家坐骑的马蹄另住它处。加劲再赶了一夜,眼见风涯山脉远远在望,还是不见杰可丹,令狐锋正觉着无望,却忽然听得风中隐隐传来呼喝之声,令狐锋精神一振,急追过去。
风涯山阴中,正有两支人马混战一起。令狐锋远远的一眼就见到了那一头耀目的金发,杰可丹!令狐锋狂喜策马冲了过去,杰可丹忽有所觉,回头一望,手中长刀一抡,将面前的敌手逼开,不顾身后的部下,一骑飞纵冲进了山中。与他对敌之人亦冲进去,待令狐锋赶时,部分蛮军已随杰可丹逃进山中,落在后面的,纷纷被赶落马下。
令狐锋原以为与蛮军交战之人是杨放手下,但这些人穿的乱七八糟,动起刀虽凶悍,但绝不是正经行伍的样子,于是在马上喝问道:”我是令狐锋,你们是谁?””我等是赢家子弟,现在杨将军手下效力。令狐将军来的太好了,快去助我家公子,他追那蛮将进山里去了。”令狐锋跟着厮杀之声追过去,见杰可丹与一名二十多岁的少年人战在一处,大约就是那赢家公子了,赢家公子虽枪法不错,但杰可丹力大招沉,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令狐锋再闯过一道沟壑就可以过去,却有一支长矛横刺过来,令狐锋挫不及防之下险些就为其所伤,他反手一枪将那拦路的蛮兵扫下了马。蛮兵摔在地上,被几个幸军按住,那蛮兵向杰可丹那边大叫,似乎是“哥哥”,杰可丹好象回头望了一下,却依旧跑掉了。令狐锋与那赢家公子二人见面也不及叙话并肩追了下去。但杰可丹却如鱼入江海再也寻不见了踪影。
寻了一夜,人人都头昏眼花,精疲力尽,那赢家公子沮丧道:”追不上了,在这大山里寻一个人与大海捞针一般。”令狐锋不死心道:”我们再追追看。”赢家公子道:”不能再追了,再往山里去,我也寻不到路了。”令狐锋道:”风涯山脉不是只有雁脊山口可以横越么?”赢家公子道:”这山势险峻无比,大军绝无可能通过,但独身一人若是深知山势,带足食粮,运气奇好,或是可以逃到山那边去。”令狐锋听这么一说,也只得罢了。两人往回去,细问之下才得知这位赢公子就是太后的次兄,赢泌和。令狐锋也隐约听说赢家二公子率子弟在杨放手下效力,杨放曾以飞鸽传书与云行天为之请功。令狐锋与他谈起,原来他自族人南去后一直在风南一带活动,后来为蛮族围攻只逃出了百余人便投奔了杨放,后来陆续收编了一些未撤走的青壮男丁,一同在雁脊山口狙杀蛮族的援兵。这几日得了云行天的传书知蛮族已败退,杨放在雁脊山口筑起了路障拦阻蛮族大军,但恐有少数的蛮军从别处逃到山里去,于是着赢泌和率骑兵在这一带巡视,本来也是聊尽人事尔已,不想居然瞎猫碰上死老鼠,可倒头来还是没能拿下了杰可丹。赢泌和心中痛惜,令狐锋的懊丧更是不必提。
当夜扎营后,一名亲兵走过来,道:“大将军可要审审那个俘兵?”令狐锋问道:”哪个俘兵?”亲兵道:”是大将军挑下马来的那个。”令狐锋觉得他的神色有说不出的古怪,随口道:“拉过来看看吧。”不一会那蛮兵被按倒在令狐锋面前,蛮兵死死的低着头,令狐锋喝道:“抬起头来!”亲兵将蛮兵的头扳了起来,挣扎间他的头盔掉下,一头金发落了下来,发下竟是雪肤樱唇,碧眼桃腮!令狐锋一下子惊住了。
蛮族大汗的大军被杨放阻于雁脊山口的第二日,欲向东逃窜,被沐霖的步卒堵住,云行天亲率的大军从后赶来,缠战了一日,三支大军共同完成了对蛮族主力的合围。”云帅,云帅!”年余后能再见到云行天,杨放几疑身梦中,远远的奔了进来,翻身伏倒在云行天马前,哽咽不能言语。云行天跳下马来,双手将他扶起。见杨放离开自已时尚是清秀少年的模样,这年余不见,竟已是满面风尘,鬓生星霜,不由心酸。却见杨放惊诧的看着自已道:”云帅,你怎生瘦成这个样子?”云行天闻言一怔,环视左右,平日里尚不觉,此时看去,只觉得人人都是面目全非。”这一年,好长,好险……”云行天不由感慨。不过沐霖来见他时,云行天又不由的觉得岁月风霜并非对每个人都那么公平。沐霖依旧是那俊美少年的模样,连一袭白衣都是点尘不染,这让云行天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云行天并不急于决战,这一刻他已渴望太久,他几乎有点舍不得就这么结束,反正蛮族倾国之兵都在这里,已不可能有援兵,他很想多享受一下耕种了一年的老农望着金灿灿的稻田的欢欣鼓舞。但令狐锋的谨见几乎完全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什么,你让杰可丹跑了?”云行天一脚踢开了面前的茶几,碟儿盏儿落了一地。,云帅如要降罪于令狐大将军的话,也请一并降罪于小人!“”这没你的事,闭嘴!“云行天喝斥赢卿和,不过他马上醒起,他发作令狐锋那也等于是在斥责赢卿和。且不说赢雁飞这一重,赢家并无官职,自愿厢助于他,苦战经年,安抚奖赏都来不及,那里可以如此。他心中有些后悔,只是面子上一时下不来。沐霖在一边见状笑道:”云帅,其实令狐将军放走杰可丹是别有深意的。来日一战,蛮族可汗这一支的凌可切部定会全军尽墨,杰可丹归去后,其它各部多年受凌可切部的压制,必不甘继续奉之为可汗,留这么一点由头让他们窝里斗,省我们多少心?“云行天一听这话,才缓过脸色来,向令狐锋道:”起来吧!“话一出口沐霖却有些后悔,向袁兆周看去,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各自闪开。
最后的决战开始了。清晨的薄光中,四十余万步兵齐列而立,他们身前有立盾,手中执长枪,身后有箭手执弓。这样的阵线困不住蛮族的铁骑,可是却足以困住没了了马的蛮军。云军的骑兵出动了,这万余骑兵以往在蛮族眼中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在此时却是风南草原上最强的战力。数万只马蹄踏断了蛮族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