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神史-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上以为你大爷爷被土匪捆走了,审问土匪,说没见到什么区委书记,县上认为你大爷爷牺牲了,给你大爷爷开追悼会。你大爷爷不知怎么逃了回来,躲在家里十几天,无人知道。你老祖听说县上为你大爷爷开追悼会,都真以为死了,去跟你三老祖说:‘运全,我听说则补那边土匪厉害得很,不知江华情况如何啊!’你三老祖才悄悄跟你老祖讲:‘大哥,江华好的。’才叫你大爷爷见你老祖。你老祖才说:‘人在就好!人在就好!现在则补土匪已平息了,赶快回则补去,这个区委书记难得挣着啊!比解放前的镇长还威风!我们家出了个区委书记,光宗耀祖了。’你大爷爷才忙着赶回则补,但他去晚了,县上新任命的区委书记已在则补。县委书记叫他到县城,问他到哪里去了,他不敢说逃回家来,只得胡拉乱扯,都没有证人。县上说:‘只要有人证实你的话,我们就恢复你的区委书记,无人证实,那你就回家去吧。’就这样无人证实,只好回家来了。现在吴家这些人说起来如何如何,其实是编了贬孙家。你大爷爷能逃得一命,就算厉害了。你老祖时常在念:‘孙江华这个鬼娃儿厉害啊!多少解放军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逃脱,不知他是怎么逃脱的啊!’至于怎么逃脱的,区长、连长、他的警卫员以及解放军都死完了,土匪也死完了,只有你大爷爷一个人活在世上,他还会说?这就永远无人知道了。有一回一帮人在一起,说孙江华要是不逃,抵在则补的话,恐怕早干到地委书记了。你老祖多不说少不说:‘则补区的区长就抵在那里,干到地委书记没有?’那帮人一哄而散,说:‘孙家老者说话厉害,不跟他说!不跟他说!’你大爷爷回家来以后,要是稳实点,也还干得上去,但他做事太飞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干了事情又不盖脚背,结果处处被人拈着点点,就把他拿下来了。你爷爷之所以干这么多年稳稳当当的,别人想拿也拿不下来,是因为你爷爷谨慎,做事不留尾巴,别人想拈他的点点也拈不着。不然,吴光耀这些人还等得到今天?”  
  《神史》 六 
  开学以后,天俦背了锅、柴、洋芋到校煮吃。因煮的学生太多,放学后,学校操场一角,炊烟袅袅。灶都是临时搭的,捡三块砖来,相互垂直围好,锅放在上面,就生火了。洋芋刚煮透心,便熄了火,慢慢剥吃。吃毕,将锅洗净,仍提回宿舍,锁在箱里。天俦边煮边看《牛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书,激动不已。宿舍没灯,晚上他就跑到厕所里看。
  星期六下午都是义务劳动。地主庄园虽大,但已远不适应学生的剧增,建校经费又有限,很多工作便只能靠学生的义务劳动来完成。挖土、推土、砌石,干到下午,活完了,学生作鸟兽散,拼命往家跑。上午吃下的饭,经半天的活,早消耗光了,跑到半路就饿起来。冬天还好,一见地里的蔓菁,学生们散满了地,拔蔓菁充饥。春夏就无法了。吴明彪、谢庆胜、吴耀军等,都比天俦年纪大,跑起来飞快。天俦跑不过他们,只好发明一些新方法对付,比如见公路要转弯了,天俦老远就盯住转弯处内侧,直线去切,可以比朝外侧跑的拣得几步便宜,但直线就没办法,非凭实力较量不可。其余人见天俦跑不过时,也会减速等待。有时见天甚晚,就两人把天俦拉在中间飞奔。
  学生回家都要做农活。各家情况不一,就无法统一回校,基本各走各的。有时天俦跟着做一阵,才背了东西来约人,人早去完了,只好一人独行,这就无法抵御路边恶狗和小学生了。那些学生见天俦汗流满面,狼狈不堪,个头又不如他们,就来抢夺天俦背着的东西。天俦义愤填膺,死命还击,但经常落败,不单肉、油、钱被抢光,还被打得落花流水。见天俦流着鼻涕眼泪败逃,这些小学生就唆狗来追天俦,并喊:“浓鼻子,打糍粑,打了喂他老爸爸。”狗又大又凶,跃起来比天俦还高,有的竟能咬住天俦手中的木棒,把天俦拉倒,把木棒抢去。天俦打不过学生,就将仇恨发泄在狗上,拼命打狗,狗被打痛狂吠而逃时,天俦常感到复仇的快感。学生见狗被打,就来追天俦。天俦已失背箩,毫无后顾之忧,便瞅准机会,死命朝其中一人狠狠一棒,急忙逃走。于是追的追,逃的逃,石头瓦片在天俦头上飞。天俦逃远了,又体会那狠狠一棒的快感,很是畅快。想起被抢去的肉、油、钱,就痛苦不堪。这样就与路旁小学生结了仇。毕竟对方占了天时、地利各种优势,天俦始时败多胜少,后来每战必败,畏惧那条路了。
  几次丢失背箩,孙平玉和陈福英得知情况,便叫天俦周末少回家,孙平玉一有空就背洋芋和柴送到学校。孙平玉农活忙,白天几乎没空,夜间同样忙背粪背洋芋。非得事少的一晚上,才背了洋芋送到学校来。到天亮,大汗淋漓地赶到学校,天俦看着,实在痛心,为自己的无能而惭愧,便每周回家,自己背洋芋和柴。这时孙平玉和陈福英便要天俦早早地去约伴,约不到时,孙平玉便叫儿子莫走,等他忙完活路再送他,到天黑,农活一完,农具都忙不及收,便背上背箩,拉上天俦就跑。汗水顺他的手,流到天俦手上,而后落地。暗夜里不断扑来凶猛的狗,天俦一听吠声,便知这狗的形状、毛色和凶恶程度。孙平玉把儿子藏在身后,怀中的石头循吠声打去,狗退了,父子俩又走。前面犬吠,孙平玉又把儿子藏在身后,把狗打退又走。孙天俦的泪水顺腮刷刷而下,他不敢出声,也不敢用手擦,生怕被孙平玉发觉。衣服都是穿一周后回来脱下,换上前星期留在家由陈福英得闲时洗净晒干的衣服。天俦便不敢将泪滴在衣服上,否则下星期一脱衣服,陈福英一见便知,于是天俦只好用舌头将泪都揽进口内。
  打退了一群群狗,过了一个个村庄,走了三十里,能看见荞麦山中学的灯光。孙平玉站下,说:“富贵,这一去没有狗了,你单独去,我回去还要背粪,明天点荞子,就少跑点路。”天俦明白父亲的辛苦,不敢答言,因为一回答就是哭腔,接了背箩,背了就走。孙平玉站在高处,身影矗在青黑的天间:“不要怕,慢慢走,我在这里看着你的。”天俦眼泪不断,根本不敢回答,过一阵,孙平玉又说:“慢慢走,我看着你的。”他越是说,天俦的泪越是流不停,只好用手抹,或头朝前倾,更不敢回答,久之,孙平玉不放心了,问:“富贵,你到哪里了?”天俦不得不回答了,但尚不知如何回答时,泪便涌出。孙平玉听出来了,话也便颤了:“富贵,等着。”天俦知父亲已累得不行了,哭道:“你不用来了,我会走。”他想控制自己的哭腔,但总是不能,他恨自己的无能,不是他向往的那种男儿。孙平玉已大步跑来,接过背箩,又拉了他走。再暗的夜里,天俦都能仰头看见父亲鼻尖上硕大的泪珠。天俦屡劝父亲回去,孙平玉不肯。有时孙平玉腾出手,以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到学校了,孙平玉站住,揩去自己的泪,又抹去天俦脸上的泪,叫天俦在水沟里把脸洗净,然后站定看孙天俦进校。天俦一进校门,泪又控制不住,忙急步到宿舍把背箩放下,转身追了出去。
  孙平玉开始急急地往回跑。天俦心痛万分,流泪紧追,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他只想永远跟定父亲不分离。直追到最初分手之处,天俦不敢再往前,因前面有狗了,再上前狗一吠,就要被孙平玉发觉。天俦站下,见父亲的脚步越去越远,背影越来越模糊,泪又汩汩而下。
  狗吠声起了,天俦听见父亲呵斥狗的声音、丢去打狗的石头落地的声音、狗被击中而吠的声音。狗吠声息了。不久,远处狗吠声又起,天俦的泪又下来,直到极远处狗吠声息下,再也不起时,天俦才觉得父亲去远了。他才平静下来,想想父亲这一回去,又要连夜忙着背粪,明日从早到晚,又是不息。他的泪又止不住了,他拍着胸脯发誓:一定要让父亲过上美好的生活,彻底报答他的恩情,即使死了,也要埋在父亲身边,永远陪伴在他身旁。
  天俦在校,仍好写作。他的作文尚真,有什么写什么,总不入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任老师的眼。任老师有一套格式化的“作文方法”:凡事要“以小见大”。比如从扶一位老人过马路,见出社会公德;要从摘了花园的花,经过教育,认识错误,去向园丁认错,见出知错就改的美德。学生立即蜂拥如是。任老师大喜,感叹学生作文有进步。拿了学生的“好作文”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念。作文里“我”如何扶老人过马路,得老师的夸奖;如何摘了花园的花,去向园丁道歉。还有的,是从作文书上抄来的,写“我们北京景山学校”、“上海某某中学”如何如何。任老师同样作为“好作文”拿上讲台朗诵。而“坏作文”也要点出来,因都去抄作文,那“坏作文”自然只有孙天俦的了。任老师拿着天俦的作文,念上一段,学生一听,写的是什么洋芋荞麦、锄头钉钯这类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东西,都嘲笑起来。任老师念完,见学生认识什么是“坏作文”了,也哈哈大笑,命天俦下次不许再如此无长进。惟有天俦写父亲夜送他到荞麦山中学上学,父子均泣的作文,确被感动了,眼眶里有了泪花,念完“百年后我死了,不论远隔千里万里、千山万水,我都要回到父亲身旁,一抔黄土永远伴随着他。”就对天俦说:“我以为朱自清的《背影》便把父子深情写尽,无人再能超越。你这篇已超过他了。”但仍不把天俦这作文列为好作文,而是在念完那些“在火车上勇斗歹徒”的“好作文”后,声色俱厉地讲孙天俦的“坏作文”:“男儿应须战死疆场,以马革裹尸还葬耳,孙天俦作文,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而且不单他一人哭,连他爹也哭,这爷两个,哈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