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开除吧!”刘朝文一愣,说:“不是我们要开除你!是张一行那里要有个规矩,没有规矩怎成方圆?他当个校长,你旷工两月都不处理,以后有旷工的怎么办?”天主说:“不消这样假惺惺的了。反正你们是刀俎,我是鱼肉!你们叫他开除就行了。”刘说:“你小伙子怎么这么顽固不通道理!我们为你做了好事你还不知道呢!还把我们当坏人!张一行又是打电话来,又是亲自跑来,一个月前就说:‘孙天主已旷工一个月了,我来请示局里该怎么办?’我们赶紧为你说好话,说你的情况和别的老师稍有不同。你家境困难,兄弟都全靠你,再把你开除了。就更惨了。你的前途没有,连你弟弟的也完了。叫他暂不要提。哪知你又是一月没回来。他又来问,说全校教师都有意见了,要罢课!你想想,张一行为顾你,受了多大的压力!我们又给张一行做工作,又给学校的老师做工作,才压服下去了。都是为你,害我们费这么大的力!都是为你好!救救你!真把你开除了,你有什么办法?你倒反把矛头盯向我们了。”天主冷笑道:“原来如此。我根本不耐烦领你们这些虚情假义。我也不领会这一通骗三岁小孩的假话!”说完掏出录取通知书来,说:“我来办准迁证。”
刘大吃一惊,没料天主竟掏出这个来了。接过去看看,厉声说:“哪里来的?”天主不答。宋显贵接过去,戴上眼镜把两颗公章鉴别了一番,自语说:“是真的。”就问天主:“档案昨天才送地区,怎么就录取了?”天主说:“没档案难道就不能录取了?”二人慌乱了,不明天主的来头了。刘说:“没档案怎么录?你录给我看看!”天主见此,想到底不如大大吓他们一番,说:“省长下了命令,也还要档案么?”刘一听,触电一般地站起,歇斯底里地喊:“省长接见你了?”天主不理!见他思想阵线都要崩溃了。再看宋显贵,也是被吓了站起来,眼镜掉在办公桌的玻璃上,脚也软了。很快二人大觉失态了,急忙收敛了坐下。宋有气无力地捡起眼镜,从桌里拿出笔来,开准迁证。开好。刘朝文接过来,盖了章,递给天主。二人送天主出来,说:“赶快把你兄弟的事办完,回去上课了。”
天主到公安局,开了迁移户口的证明。又忙搭车回荞麦山乡派出所,办了有关手续。又到乡粮管所开了粮食关系,又忙到县城。在粮食局、公安局办理好了。回家又借得一千元钱。天主实在四肢都累得不能动了。上车坐一天,下车就连双脚都不能站立了。这些东西只好由富民送到昆明去。刚好大家在院里称麦子,天主说:“称称看,我还有多少斤。”一时吊在称上,大家称了,说:“五十公斤。”天主大惊,又少了九公斤了。
此时万事办好,已有两个月了。法喇人早知这事是省委书记、省长过问搞好了的。但以为省长比省委书记还大,都说:“省长帮忙打赢了的。”天主还在昆明时,整个凉亭村,如听到炸雷一般。普成杰说:“外侄,姨爹是崇拜你呀!”秦国安说:“这下你爸爸对你的恩情,你已经超额的报完了!整个法喇村,没人敢说你对不住你爸爸了。富贵,我们大家凑个几万块钱给你做活动费,你调上省里来,我们大家也有个依靠。”一时法喇人敬服之至。都要办宴备酒招待天主,天主自是忙回家去了。
消息却被天主之前回村的人们传回法喇村来了。全村听了,目瞪口呆,大失其色。堂堂省长,何等高也!吴明义等说:“胆子小的,吓都被吓炸了。”谢吉林等说:“天呀,我们一听见,魂都吓落了,多少人一听时,自己的心肝五脏摆在哪里的,都不知道了。”崔继海等人只是往口里吸气:“听得牙齿酥呀!就像几百斤的磨盘打在脑壳上一样。”
谢庆伟刚回家,听说此言,失了魂魄。骑车到荞麦山,已不知身下的自行车是怎么跑的了。跑到乡政府,人人都说:“谢庆伟来得早嘛!”谢庆伟一看表,吓呆了,五十里下坡路,才用了一个钟头。才想起自己激动已极。下陡坡不刹车,也蹬着跑。说出他用了一个钟头时,满屋的人说:“五十里路,你哄鬼!造什么奇闻!”谢庆伟说:“这是真的!什么奇闻!要说奇闻,我家法喇还有更大的奇闻:孙天主家兄弟,被省委书记、省长亲自下命令:录取了!”
立时乡政府院里成了攻击谢庆伟的口舌场。众人大叫:“你尽说昏话了,省委书记、省长随便一个人见得着的?全中国也就是几十个省委书记、省长。就是乌蒙的地委书记、委员去,不是开会或汇报、会见得着,你莫吹大牛!”谢庆伟也不服:“有事实摆着!就是孙天主本人,没有这事,他敢造成这个谣?我家法喇近千人在昆明打工!现在法喇都传遍了!”众人说:“不信!不信!谣言!谣言!孙天主的脾气谁不晓得,尽拉大帽子来盖人!倒是你少吹了!等一会派出所的来揪你去盘问,叫你蹲两年监狱,你划不着。”谢庆伟急了,说:“孙天主家兄弟都录取了!我怕什么?你们不相信,三天以后看!”王元景在旁,一味拉谢庆伟:“憨侄儿子!不要吹了!不要吹了!吹些虱子上身来爬,我怕你抖不落!”谢庆伟说:“大姨爹!你回法喇去看看。法喇村是天翻地覆了。法喇人谁不在吹?有得起这么多虱子?”
一时闹到全院里都盛传这一事件。乡党委书记老宋、乡长张恩舟及人大主席等,全吃了一惊,来问谢庆伟:“牛吹大很了吧!是不是真的?”谢庆伟说:“书记、乡长!我哄你们做什么?我有多大胆子,敢吹这么大的牛。”但全院里,仍无一个相信,就因为孙天主是一小小的初中教师,就是他穷尽一切办法,也见不到省委书记、省长的!但见谢庆伟之言,半信半疑。老宋说:“我听了,就有假!为什么呢!他单找到书记或省长还可,不可能两个都找到!”张恩舟说:“恐怕是这种:省上什么厅长之类帮他解决了!法喇人不懂,以为是在省城里解决好的!就是省长下令的!谣言就出来了!”众人说:“这种说法,还差不多!”
赵国平、吴耀庆等法喇人听了,全轰去魂魄。王元景是先走一步,坐上辆马车回法喇来问。一见那传言之盛,便知是真的了。赵国平等都骑了单车回家,问得事实,大为嗟叹。
仅仅几天。米粮坝工作的崔绍武等,全知道了。大惊失色。消息又都从法喇而来,不容怀疑。各种想法,均汇上心头。大家在一起,都谈孙天主。都溯起孙家历史来,又论及法喇历史,都各各悲哀:“我们这些人不中用了。只能看这些小伙子了。”
一时各人即使睡觉,也如同参禅一样。就想法喇那块土地,想孙家祖坟,又各有难过之处。崔绍武女儿未考取。吴光正为吴明道忙了一年,又调不下来。各自恨自己的后人不争气。
法喇人正在这里闹。吴光钊家在昆明的外侄杨龙华来,此人见多识广,听了这么一个偏僻之村,还有这一大新闻,就说:“你们以为就是一个孙家的学生被抹掉吗?一个省几千万人!冤案多得很!你们只要去省上看,该考取而没考取的,不下几千,最终谁得录取了?省委书记、省长亲自批示录取,更是没听说过!昆明几百万人的大城市,我这么多年也从没听见一桩!所以不得了呀!”要来拜会这孙天主是什么样的人物。众人说:“哪里还在村里,还在县上给他兄弟忙呢!”到底这杨龙华到孙家来,看看孙平玉、陈福英都是质朴的农民,家境也糟糕,说:“你家这儿子不得了呀!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回去就说:“要不是真有事实,看他那父母,怎么也不可能信!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增长见识了。”
天主回到荞麦山上班。在县城他就觉比昆明之陋不可言状,心情异常压抑。看看金沙江大峡谷四合,大山上通于天。头上蒙蒙蜃气,非得夜里才能看见天之青色。今见中学更其荒凉,悲哀不胜。天主现在悲愤的是钱用光了,债背上了,身体也垮了。天主日日打针吃药。此时即使有钱,他也踏不上告刘朝文等人的征程了。他要到远方去创伟业的愿望,再也不能实现了。
孙富民送了孙富华的粮食、户口关系到昆明,富华才得到昆明纺校来读书。孙家如今两手空空,债台高筑。杨真也知道。富华就读的班,是工艺绘画班,就在城北郊。班主任任绍兴见富华可怜,与学校领导讲了。免了富华的学费四百元,又免了住宿费两百元,学校又从其余经费里,济助富华四百元。富华就用来做了书费。可怜行李单薄、衣衫破旧,交了这些就无一分钱。初进学校,已形同乞丐了。经此磨难,富华得读书已是万幸,人更成熟许多了。
饥饿催逼着富华,他只有去搞装卸、画广告,打工挣钱度日。富华在东站搞了一段时间装卸,但生意不好。他又去跟萧佐画路牌广告。富华帮萧佐画了很多广告,但萧佐从不付他工钱。后来富华也就去广告公司联系广告来画。三年中他跑遍了全市一百多家广告公司,有一年半多时间在校外画广告谋生,数十个夜晚穿梭在都市的大街小巷拆卸路牌,有数次差点从路牌广告架上栽倒下来。富华衣着破烂,画好后再拉去挂。公司都很不相信他,联系到的广告也不太多。老师们都很关心富华,尤其任邵兴老师将班上的困难学生补贴大多给了富华,杨真老师还专门叫富华写了申请,想办法解决了富华一个月的生活费。富华就这样靠打工和老师们的关心维持着生活。
陈兴洪在赵在星走后,已升为教导主任。钱吉兆把儿子叫张一行“张爷爷”,叫张一行两个女儿为“张娘娘”。张一行大喜,又拔了钱吉兆任教导副主任。张把副校长空着,目的不过在于诱惑这些人拼命地干,陈、钱二人,干的很是卖力。但这荞麦山,说到底是系不住人心的,埋头干者,越发寥矣!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