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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的网球。对于社会的责任她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来承担,我想她应该是网坛慈善捐款最多的球员,但这些她从不挂在嘴边。
对于我来说,出名后的她依然是她,而不是像外界所说的,出名了飘飘然了、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其实有谁了解她的内心,她是在害怕、在恐惧生活上这些巨大的变化,她知道自己肩上背负的责任越来越大了,举手投足之间都需要做到最好,背负着中国网球的未来,背负着所有喜欢网球、喜欢她的人的希望,没人知道她有多么的压抑。她喜欢做自己,她喜欢低调安静简单的生活。
法网过后的半年,有一天,她哭着打电话给我,她难过,觉得自己还做得不够好、不够优秀,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也不够多,这些年她一直花时间在训练比赛上面,对我们的关心不够,在我们难过的时候也没有陪伴我们,她内疚没能好好地照顾我们。我们约定等她退役以后得好好补偿我们。我想这是李娜最鲜为人知的一面吧。
上帝决定了谁是你的亲人, 幸运的是在选择朋友方面他给我们留了余地。无论什么时候我们的之间感情都是最真挚的,很高兴我们一直保持着不开心的时候会给对方打电话的习惯,无论任何的时间、地点。
闺蜜,能有一两个已经很好了,实在不必太多。朋友之乐,贵在那份踏实的信赖。
最后只有一件事,就是想对她说,忘记过去,努力向前,向着标杆直跑。李娜,相信自己,你是最优秀的,你是一个又一个奇迹的创作者,未来会有更多的奇迹等待着你去创造!
自序 我的网球人生/李娜
我叫李娜,出生在武汉——一个夏天是火炉、冬天是冰窖的四季分明的城市。
李娜这个名字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唯一方便的就是当抽签表出来的时候很容易找到,因为只有四个字母组成的名字最短。从出生到现在,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如果不是法网冠军为我带来的一切,我相信自己会一直这么认为下去,直到死去。
我是一名职业网球运动员。当然是从2008年底那次著名的“网球体制改革”之后才开始真正进入职业生涯,之前应该是专业运动员。职业运动员和专业运动员,大家肯定会觉得这两个名称没有什么差别,但对我来说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和体会。
我对网球的感情很矛盾,小时候是因为父母的愿望开始练球,直到后来真的爱上它,经历了十五年的时间(如果不算上学的那两年)。在我那么多年的网球生涯中,前面的十几年我并没有体会到网球的乐趣,直到最近这几年,我对网球的感悟才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刻,我才真正享受到网球带给我的乐趣,我才真正爱上网球这项运动。
网球是一项孤独的运动。当你独自上场,你就开始了一个人的战斗,你需要独自面对所有的问题,独自化解所有的困难,你的团队只能坐在运动员包厢(Player Box)为你鼓掌加油。同时,网球又是一项充满挑战的运动,每天都是充满刺激的全新挑战。一名球员在一场网球比赛中要做几百次的决策,在场上你不仅仅要扮演球员,还要扮演裁判、教练;不仅仅要面对对手、观众、外界影响,更主要的是你要随时挑战你自己;不管输球赢球都找不到任何可以埋怨的理由,不管结局好坏都要你自己一个人去承担,因为都是你自己在场上独立完成的;每天都要经历成功的喜悦和失败的痛苦,可能今天输完了三天后又会和同样的对手对决。
网球为我带来的不仅仅是名誉,更重要的是感受。第一次拿WTA(女子职业网球)冠军的喜悦,第一次打四大公开赛的正选紧张的心情,第一次在中心球场一万多名观众的注视下紧张得连走路都不自然,第一次用英文接受采访的不适应,第一次看到不实的报道独自伤心的时候,第一次听到教练说我可以打进世界前二十时那种被肯定的喜悦,第一次击败世界前十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掌,第一次做手术时的恐慌,第一次康复的艰难以及对自己还能不能从事网球事业的怀疑,第一次不再担忧支付不起团队费用时的踏实感,第一次世界排名进到前十自己的骄傲感,第一次与大满贯奖杯擦肩而过时的遗憾以及对大满贯冠军的渴望,第一次拿到大满贯奖杯时激动的瞬间,第一次获得大满贯冠军在法网中心球场奏响国歌时能跟大家一起见证的感动,第一次快被压力压垮而感觉无法承受时的无助……
这些都是网球带给我人生重要的财富。
01 巴黎的早晨
我本来是以一个普通消费者的心态来到这个奢华的王国朝圣的,但它却忽然变得谦恭而客气,用欢迎女王的礼仪欢迎我。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感觉好极了。
我是一名职业网球运动员。作为职业球员,一年中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奔波在世界各地:1月份我和自己的小团队奔向澳大利亚,去打悉尼公开赛和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就是我们说的澳网,是全球四大满贯赛事之一,已有107年的历史,却是四大满贯赛事中最年轻的。澳网大约要持续两周。
2月份,我通常泡在迪拜和多哈。这里有两个比较大的比赛。打完之后,我大概可以有一周左右的调整时间,然后就要飞往美国,去参加印第维尔斯、迈阿密的两个大赛。等到这里的比赛结束,日历也已经翻到4月份了。两周左右的调整后,就是为期两个月的红土赛季了。红土赛季我要去的地方有斯图加特、罗马、马德里、巴黎。红土赛季结束后马上我们开始在草地上战斗。你知道,我说的是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温网是网球运动中最古老和最具声望的赛事,也是四大满贯中唯一使用草地赛场的比赛。温网结束后,如果行程安排得不太紧的话,我可以调整两到三个星期,好迎接在美国举行的几场巡回赛,并一直打到美网结束,才能再调整两个星期。之后,我们飞往日本,去东京打比赛,然后是北京。北京的比赛结束后,世界排名前八的选手之间会有总决赛。
这就是我一年的赛事安排。
听起来非常精彩是吗?全世界最繁华的都市、最顶尖的高手。
可事实上,这些城市中的著名景点,我基本上都没有去过。
我们从机场直达酒店,训练、比赛,然后回酒店休息。比赛结束后,我们通常会搭乘最近一班航班离开,回到基地训练或是赶往新的比赛场地。酒店的房间总是千篇一律的,即使设计师竭力让它们呈现出独特的美感,但所有的酒店房间骨子里都带有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这几年来,我一直是这么度过的,以至于在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经常要恍惚几秒钟才能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地,迈阿密还是马德里,抑或是巴黎。
我向房间里左右瞄了几眼————姜山还在睡,为法网准备的长礼服搭在衣架上,大大小小的旅行箱散乱地堆在地上,电视机旁边放着————我揉了下眼睛————没错,电视机旁边放着苏珊·朗格伦杯,所有职业网球选手的毕生梦想。
这么说,我现在是在巴黎,而昨晚那些印象并不是我的南柯一梦。
我闭上眼睛,那些景象仍历历在目:掌声、欢呼声,裁判长和蔼而充满鼓励的笑脸,我的团队穿着统一定做的黄色T恤坐在场边,女孩子们大多泪流满面,斯齐亚沃尼在更衣室里轻声鼓励我“Enjoy your time”……这些真的不是我的梦境吗?
姜山也醒了,他总是比我更快地进入清醒状态,我小声问他:“这不是做梦吧?”
“当然不是!”姜山抱住我,“你太牛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他很少这样直白地赞美我。但这句话确实令我感到十分温暖。
没错,这里是巴黎,今天是2011年6月5日,而我昨天刚刚在罗兰·加洛斯球场获得了法国网球公开赛女子单打的冠军。
老实说,直到此刻,我仍然有种如坠云雾中的恍惚,我内心深处仍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拿了冠军。
1998年,当我还是个16岁的青涩少年时,北京电视台曾经采访我,问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我站在镜头前,仰着晒得黑红的脸,对着镜头说:“最大的梦想?我希望能打到职业的前十,我知道这个目标特别难,但我自己会努力。”
天知道当时的我说出那样的梦想需要多大的勇气。但现在,我只想对那个小女孩说一句:嗨,咱们做到了!
当时有人告诉我:我是第一个获得大满贯女子单打冠军的亚洲人。经此一役,我的世界排名也从第七跃居第四,平了日本名将伊达公子创造的亚洲最高纪录。我微笑着对他们的祝贺表示感谢,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我知道我赢了,但获得冠军的感觉似乎不过如此。当我躺在红土地上的那一瞬间,我确实感到了巨大的成就感,但当记者们拥上来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他们都说我领奖时的表现太淡定了,但事实上,是我对“法网冠军”这个头衔背后隐藏的荣耀和威力并没有清晰的概念————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并不觉得它和我以往赢得的巡回赛冠军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似乎唯一的差别只在于奖金的多少和媒体的关注度。
等我稍微回过神的时候,有许多强烈的情感不停地向我涌来了————无法形容的快乐、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还有“这次媒体总算可以放过我”的侥幸,我知道自己不会再被写成一个脾气很大的、倔头倔脑的武汉姑娘了————现在的我至少是个很会打球的、脾气很大的、倔头倔脑的武汉姑娘。
但这并不是关键,对我来说,胜利带给我最好的礼物是内心的平静————我不必在比赛后用毛巾蒙住脸,躲在更衣室或是浴室里失声痛哭,不必再为失误痛恨自己,不必反复折磨自己。我知道我的表现及格了,我内心的“裁判”这次会放过我。
李娜,这次打得不错,我轻声对自己说。
但是对我的团队和经纪公司而言,胜利显然意味着更多的东西。在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