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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几年他推荐过几个人?你数啊?你数啊?”楚庄王为了避免数数,赶紧装睡。子沈听说了此事,吓得要死,赶紧推荐孙叔敖出来当官。
这些一心一意帮助后进丈夫的贤良的妇女,都记录在古代妇女先进材料《列女传》上。我在这本血淋淋的书里,分辩出她们是些女权主义者——一点一点试探着对丈夫凶,逐渐在态度上控制丈夫,不仅喜欢控制丈夫,还喜欢控制丈夫的朋友——通过控制丈夫,分得一点控制周围世界的权——天哪,我的语气真像一个男的——这是不太夸张的女性控制欲,也有点可爱,因为她们把自己也控制得像一块牌坊一样沉稳冷静。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男的能容忍女权主义者——只要她们依然还在可爱的范畴里。
《邪童正史》 梦幻情人翻唱老歌
“刘禹锡,男,唐朝人,著名的流行歌曲词作者。”他正规的职业是个尚书。但是真正热爱流行歌曲创作,他是天生被歌伎们所喜欢的人。
他当年路过扬州的时候,那里的官员杜鸿渐让他去喝酒,刘禹锡喝得大醉回到了旅馆,起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躺了一个女子,穿没穿衣服倒是不知道。刘禹锡大惊失色,因为这个女人是杜鸿渐家的歌伎,他赶紧写了一封信给杜鸿渐道歉。杜鸿渐收到信了以后,就把歌伎送给了刘禹锡,刘禹锡收到歌伎之后,十分高兴,写了首诗给她唱:“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寻常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刘禹锡写流行歌曲出了名,刘禹锡家的那个漂亮歌伎也出了名,被丞相李逢吉看上了。他十分想把那个歌伎纳为己有,就在大臣家属院的小黑板上写了则通知:“某月某日,皇上将于皇城正殿前面举行歌舞晚会,所有朝廷官员及其宠爱的婢妾均请届时参加盛会,特别是刘禹锡家的歌伎,必须参加。”刘禹锡只好挽着歌妓参加。当然啦,他的歌伎一进门就不见了。第二天开会的时候,李逢吉见了他就象没事人一样,照样说笑话,也不解释昨天的事,刘禹锡就只好用懦弱者专用的招数,企图用眼神杀死李逢吉。刘禹锡唉声叹气地回了家,悲愤地写下一首哀怨歌,叫做《四愁》。
后来,流行歌曲真的很流行,当时有几个著名歌星,还是国家级的,比如说米嘉荣、何戡,陈不嫌和他儿子陈意奴。唐懿宗最喜欢听的流行歌曲是《哭赵十》和《别赵十》。刘禹锡是米嘉荣的御用词人,他写过一首诗来赞美他:“三朝供奉米嘉荣,能变新声作旧声(意思是善于翻唱老歌?或者变换假声唱歌?)”后来刘禹锡被贬了,二十年后回到京城的时候,听到的流行歌已经和他离开时大不一样,刘禹锡已经落伍了。大概只能带着哀凉的中老年兴奋,听唐朝的费玉清(或者蔡琴)唱老歌了。
对于流行歌,我一直有个可笑的担心,担心好的旋律和歌词,就跟石油一样,是有限的。大量地唱新歌会消耗资源。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不然从今天开始,我们开始唱刘禹锡写的歌?
《邪童正史》 梦幻情人中国版睡美人
我绝对是第一人……我绝对是2004年里第一个发现“中国男版睡美人”故事的人。
这个故事记载在《搜神记》里。有一个叫做黄申的人,家里很有钱,他的妻子正在生孩子,这时候,有人敲他家的门,黄申家里人仰马翻的,没人有空开门,有人说:“你就从后门进来吧。”那个人在门后忿忿地说:“你们等着。”过了一会儿,他就从后门进来了。没人见过他,他也不说话坐在大堂里,过了一会儿,家里听到了婴儿的哭声,那个人问:“小孩儿生下了没有?”“生下来了。”“取什么名字?”“叫黄奴。”“他十五岁会死。”“啊?”“被武器刺死。”“你说甚么?”
那人说完就走了,黄申听了十分错愕,从此不让这个小孩儿接触任何武器,什么水枪小刀啊,都不让他拿。到了黄奴十五岁生日那天(耳熟吧?),家里有个仆人把凿子放在梁上,露出一点木柄,黄奴以为是一段木头,就用钩子从下面去钩,凿子从梁上落下来,把黄奴的脑袋砸破了,然后就砸——不是砸睡了,而是砸死了。
这个故事就令人扫兴地结束了。很像都市小报边角处的社会新闻。更惊人的是,西方原版的睡美人的故事,也是一个社会新闻。睡美人叫塔里亚,是一个富家女,在可怕的预言中,被父亲扔在了树林的小屋里,她没事就靠在摇椅上打瞌睡。有一天,皇帝打猎来到了这个小屋,把睡美人强奸了,然后甚至没有留下一张写着联系电话的纸条,就骑马回宫了。后来,睡美人醒转,生了双胞胎小孩儿。这期间,皇帝不断地想起睡美人,于是在她学会照顾小孩儿之前,把她接回宫住,不是当王后,因为已经有皇后了。
这个故事最后被改成了睡美人没有被老头强奸,而是被王子娶走的版本,也就是一个童话。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童话是17世纪才产生的。由“好心”的文人将血淋淋的民间故事改一改。早期人类是不需要童话的,他们从开始认字到进洞房隔不了几年时间,中国古代小孩的进程更快一些,有的在当细胞的年龄,就被安排婚事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小孩儿听完童话后,大人给他们讲讲社会新闻,也是一样的。
《邪童正史》 梦幻情人华丽成人路
赶考,是古代少年人第一次获得离家的机会,没有大人的监督,身上还揣了点钱。
如果你穷,无钱进旅馆,便要踏过一段荒凉的小路,路上没有人家,你就在破庙里住下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渐渐睡着了。忽然你醒了,有几个美若天仙的女孩,给你吃的给你喝的给你唱歌给你跳舞。然后天亮了,你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遇到狐鬼了,还是自己在做春梦。
或者你在某个村庄里的人家借宿。长相奇异的老头给你吃“此味只应天上有”的野味,然后说:“你的名字中不了状元,我给你改个名字。”然后,你睡熟了。醒来的时候,你发现自己睡在田地了,而痔疮风湿之类的病全部好了。身边还有那个老头给你的“天仙雨露丸”,药瓶上贴着“免费送给你”的纸条。
如果你一路都有亲戚,可以住在亲戚家。你的舅舅死了,只剩下你貌似凶恶,其实会默默帮你盖被子的舅妈。你无意间发现有个漂亮的表妹,你们二人在舅妈的眼皮底下打情骂俏。她托丫鬟告诉你下次约会的时间,你顺便调戏了一下她俏丽的丫鬟。你们在第二次约会时就那个了,舅妈拿你们没办法,只好把表妹嫁给你,还带了一笔巨大的嫁妆……
如果你不穷,口袋里揣着足够的盘缠,你会发现赶考的路,是一条愈走愈繁华的路。然后你就不慎看到了远处妓院的霓虹灯,于是你走进了京城最大的妓院,要了一件包食宿的房间。老鸨看你好看给你打八折,花魁见你有钱主动和你要好。你又写了几首诗迷住了花魁,花魁花了一大笔钱赎自己,还顺便帮你交了房租。你在一个早晨偷偷离开,给花魁留了一张“亲爱的”的纸条,模糊地承诺考中状元会来娶她。
你在赶考的那条路上,可以看到许多白发苍苍的考生,他们千里迢迢进京赶考,日复一日地走那条路,头发变得灰白和稀疏。他们想当官,其实也是赶考上瘾,还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好事,即使艳遇的几率比被雷劈中大一点,比中足彩的几率小一点。
然后你就中榜或者落第,经历了一生中最大的狂喜或者失落。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赶考是繁复华丽的成人礼。
《邪童正史》 梦幻情人请你吃糖
刁存是汉代的侍中,有口臭——我从来没接触过臭嘴,所以我不能对口臭妄加描写——他每天上早朝的时候,都把脸凑到皇帝面前,恳切地说:“皇上啊,你听我说啊!”皇上只好把头歪向一边,他以为皇上听不进他的意见,就凑得更近一点,说:“皇上啊……”皇上的头歪到无可再歪的地步,忽然赐给他一块鸡舌香(现在到了知识普及的时间:鸡舌香是丁香的果实,绿色),让他含在嘴里,他舔了一下,觉得鸡舌香味道辛辣,他以为皇帝要赐死他,一路哭着回到家,赶紧把鸡舌香吐出来,让他的家人看看是什么毒药,他的家人笑道:“这是一块口香糖啊!”他又让人把这块沾着口水的碧绿的口香糖吞下去,才在一脸的鼻涕眼泪中笑了。刁存后来经常不漱口不刷牙上朝,为的是得到皇帝赏赐的零食。
后来,上朝的官都要自备一块口香糖,刘禹锡在他的《早春对雪奉澧州元郎中》写到“昨日同含鸡舌香(昨天还和你含着同一块鸡舌香)”。这也是零食帮的不好:几个人吃一份零食。到现在吃零食也注定不能吃独食。特别是在我们班,零食帮的帮规是“见者有份”,吃零食时总有一群人把手伸到袋子里,或者在雪糕上咬一口,这比十八世纪的欧洲还令人发指——那时候餐桌上只有一只汤匙。
从前有个书生叫做崔生(一般这样没有名字叫做“什么生”的人,都和狐鬼好过一场),他对狐鬼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做的零食,那个狐鬼用搪瓷碗装着用糖水浸过的鲜桃。狐鬼端了一碗给崔生吃,崔生不好意思吃,后来,狐鬼亲自拿汤匙喂崔生吃,崔生才吃了。值得一提的是,今后的十几年中,崔生都在钻研这种食物的做法。就是零食帮的第二个不好:对零食长久地保持不正确的味道回忆。
糖似乎是越古老的越甜,现在还有很多人写文章怀念几十年前吃到的零食:苹果拔丝啊,三毛钱一包的萝卜丝啊,两分钱一颗的话梅啊。他们对它们有莫名的乡愁,成天长吁短叹地怀念,等吃到了又觉得它不如以前的好吃。对一点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