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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三个人都与路易·马达维有关系。
三痞多年来以盗墓为业。沦陷时期,三痞在冀南一带作恶多端,和邢台的日军特高科相勾结,盗挖过北齐陈尚书墓和宋代无名将军墓,其中出土了珍贵石雕和三彩佛像等珍贵文物,全部运到了日本。他们领着日本人抄了名门望族吴氏,把吴氏的祖传字画、家具、瓷器抢劫一空。他们和其他盗墓贼争夺地盘,互相残杀,起码有五条人命。日本投降后,他们乘着局势混乱,纠集了一些遣散伪军,抢了衡水的晋代“顼侯陵”。虽然没有获得宝物,但是把古建筑破坏了,世代守护古代陵寝的顼侯后裔三人被杀,陵庙里祭祀器皿全部遭到了散弃。
苗冰川在日本投降前三年就和三痞勾结在一起,专门帮日本人找寻中国文物。日本投降后就一块儿和美国人做古董交易。他们之间分工明确、具体。三痞负责和盗墓贼联系,有时也亲自挖掘。苗冰川以一个瞎老头的身份,负责藏匿和保存物品。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由于多年接触古董,经验丰富,感觉很好,手头很准,有时,三痞还得依靠他参与鉴别。
马达维通过一个传教士认识了三痞,然后认识了苗冰川,最后出了大价钱雇佣他们,让他们接触梁羲山,准备在适当时机,采取第二措施。苗冰川潜入梁羲山处,监视他的行动。三痞在外围配合,目的都是为了保证马达维拿到那件“紫定水波双鱼洗”。
马达维为了获取“紫定水波双鱼洗”,可谓计划周密,机关算尽,环环相扣,真是煞费苦心。
赵二勇的追悼大会在威县城里吉祥剧院举行。大会相当隆重。晋冀鲁豫中央局社会部武副部长、冀南区党委经济部张部长、以及地区、军分区和县里的主要领导同志都来了。剧院内外都站满了边区政府的干部、缉私队员和当地群众。
二勇的妻子和十一岁的儿子也从永年县赶来。这位贤惠勤劳的农村妇女已怀孕七八个月了,挺着大肚子守候在二勇的棺木前。
剧院外头,农民乐队吹奏起《小白菜》、《参加八路军》、《扯不断》、《豆叶黄》等家乡乐曲。永年县吹奏名家骆三清吹起巨大的永年唢呐,凄惨的音乐划破长空,让人心碎。
李琼和云肩两个人搀扶着二勇媳妇。她们想起二勇生前那白白胖胖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想起共同战斗的日子,两人止不住地悲哀,泪流满面。二勇媳妇却没有哭,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表现得像一位勇敢的战士,八年抗战,颠沛流离的艰苦生活让她经历了太多太多。她的儿子也没有哭,他笔直地站在母亲身边,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已经承担起保卫母亲的责任。
张部长首先讲话,他代表政府授予赵二勇同志革命烈士、二等功臣称号。然后少华讲话,追述了二勇的战斗生平、英雄事迹,并代表经济部和缉私队的全体成员表示向烈士学习,继承烈士遗志,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
二勇的棺木启程。武部长、张部长和六专署的专员,威县和永年县的两位县长持绋,少华和缉私队的全体队员扶棺。送殡的队伍浩浩荡荡,前后长达几里地。
二勇的棺木葬在烈士陵园,周围小柏树上挂满了白帐子,写着歌颂烈士的对联。其中一幅最大的,就是两姊妹所送,李琼亲笔楷书:生生死死患难与共血洒太行,勤勤恳恳奉献一生忠鉴白骨。字迹娟秀、庄重,凝聚着对烈士的深切怀念。
第七章第58节:姓梁的是这娘们儿啥人?
一锹一锹的黄土撒进深深的墓里。二勇媳妇哭了,她的哭声撕心裂肺,撼天动地。这就是一个忠贞的妻子、普通的中国母亲。他的儿子扑倒在父亲墓旁,让黄土溅了一身。参加大会的千百人都哭了,这哭声是思念烈士的心声,是告别烈士的挽歌,在冀南大地上回响着。
二勇下葬的当天下午,在烈士陵园里召开了公审大会。参加大会的各界人士、老百姓上万人。威县公安局局长谢大路宣布,判决汉奸杀人犯苗冰川、武瑞、金悦、柳堤死刑,当即押赴南关以外刑场枪决。四个罪大恶极的坏蛋,被押上两辆大车,从街市行过。群众纷纷拥上,你一拳我一脚,还有人用剪刀乱捅,不把他们千刀万剐,难平人间之恨。等到了刑场,这四个人都已气息奄奄了。
一阵乱枪响过,结束了四个混世魔王的性命。
梁羲山被关押在威县监狱里,独自一间牢房,一天三班,每班都有三个战士看守。为了防止他逃跑,公安局谢局长命令,特地给他带上手铐、砸上了脚镣。
这牢房从清末就有了,四壁都有铁窗,锈迹斑斑。一个大通铺,一张苇席。屋里湿气很重,墙上凝成一片一片的水珠。大蚂蚁成群,排着队,从地上向房顶爬。
生活上还说得过去,每顿饭好吃好喝,洗手洗脸也有人专门照看。公安局经常派人跟他谈话,讲政策,论前途,劝他坦白交待,向人民靠拢。少华还亲自找他谈了三次话,每次都是推心置腹,至理至诚。
梁羲山在公安人员面前,显得心态颇为平稳,不摔打不骂人,就是不回答任何问题。
晚上,他睡不着觉,就起来抓蚊子,一晚上能抓上百只,他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摁死在墙上,蚊子尸体摆成了八卦图。有一次,他刚睡着,就有一只硕大的耗子爬到脸上吱吱叫。他恼火之极,一把揪住耗子的尾巴,使劲一甩,那耗子落在墙上,变成瘪瘪的一张皮。
当着人挺沉稳,其实他的心里矛盾万千,顾虑重重。他所担心的不光是一个名声了,苗冰川把人家队长杀了,他知道性质发生了变化,自己与苗冰川啥关系,说也说不清,干脆不说了。他担心一旦交待清楚了,政府就真正抓住自己的小辫子了,他觉得只要不交待,政府就不能定罪,只要定不了罪,最终还得放人。
梁羲山认定了这个死理儿,不管谁劝,他都不听。谢局长反复对他说,他的问题与苗冰川等人的问题有很大区别,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向政府交出国宝,政府会考虑宽大处理,甚至有可能原谅他。无论怎么做工作,梁羲山就是不相信。
司琴三天两头地去监狱探访,送些熏肉、点心之类的给他补养。虽说见不到面,梁羲山却感到莫大的安慰,世界上还有一个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女人,能够和他患难共处,实在是万般不幸之中惟一大幸。
晚上,他对着铁窗,遥望星空,《吕氏春秋》称:天有九野,地有九州。《史记》又称:天分五官。星象众多,他只觉得织女星最为耀眼,幻想司琴就在那个星座上倚栏杆而坐,有如仙子。他相信天人感应,那遥远又亲切的女星,就是他惟一的精神寄托。他坚定不移地相信,有情人终有相聚的一天。他不想这样死在狱中,也不想说出隐匿宝物的地点,因为他觉得这宝物是联系他和司琴的惟一信物,他要出去把宝物交给司琴,他要依靠这件宝物和最爱的女人共度余生。
一天,司琴婷婷款款地又来到监狱,打开木制两层的食盒。战士们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里面是一些烧鸡、包子、鸡蛋等食物,没发现有什么可疑。
一个战士还跟司琴开玩笑,说:“你男人想你哩!当心吃饱了可就不想啦!”司琴听了妩媚地一笑,说:“麻烦你照看,积德积福,善有善报。”另一个战士板着脸说:“赶紧离开,这是监狱重地,知道不?”司琴穿着一双高跟鞋“嗒嗒”响着,扭着细腰离开。
几个战士叽叽咕咕在议论:“姓梁的是这娘们儿啥人?”“是她男人哩!”“俺看是她爹!”
一个战士打开大锁,进到栅栏门里,不耐烦地把吃的东西放在地铺上,对梁羲山说:“天天来,有啥不好送?你闻闻这鸡什么味?恶心不恶心?”梁羲山取过那只烧鸡,放在鼻子上闻闻,确有一股怪味,可是他还是笑着说:“好,好,挺好的!”说着,大口大口地吃开了。晚上,他呼呼大睡。战士们看一切正常,就放心了。
第七章第59节:梁羲山逃跑了
接连三天,司琴都送来烧鸡,战士们也不问什么了。梁羲山心里明白,这种鸡叫“铁骨鸡”,产自邯郸峰峰一带,肉不好吃,骨头坚硬无比。相传古人用它钻陶器,做箭头、镖枪等武器。
梁羲山积攒了鸡骨头,从里面挑拣出几块最硬的藏了起来。
夜里,他暗地里计算好战士换岗的间隔时间规律,利用其中的空隙,想办法除去脚镣。他先把鸡腿骨的一端磨尖,然后置于铆钉缝隙之间,用内力将它打了进去。然后再取一根更粗些的,照原位置,运足气力,猛地打下。这样反复多次,铆钉居然被打下。梁羲山暗暗地欢喜,他又用这个方法除去另一脚镣的铆钉,他扔掉脚镣,终于,双腿恢复了自由。
解除铜制的手铐,对梁羲山来说,本来就不成问题。可是他没有使用内功,他只是用一根又细又尖的鸡骨,伸进锁眼儿里用力一捣,手铐就开了。他把手铐扔到一边,双臂舒展开来,深深吸进一口新鲜空气,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先是跪在地上,然后将上半身完全伏在地上,皓月之寒,土地之阴,采集于腹内,太阴之力凝聚一体。三刻之后,他奋力而起,双目红光闪烁,鼻孔生烟,双手握住窗上铁棍,猛地一晃,两根铁棍折断,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梁羲山像一条巨蟒一样,盘卷着从铁窗缝隙中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爬到房顶上,回眸一望,院子里只有一个哨兵,缩在门边打呼噜。其余两个人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梁羲山施展轻功,从房顶上轻轻窜过,不一会儿就越过了几排牢房。月影之下,这蟒蛇般的幽灵,鳞光暗闪,悄无声息地潜出了监狱。
第二天早上,换班的战士发觉梁羲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