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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有话就说吧!羲山又不是外人。别绕弯子啦!”司琴实在憋得不耐烦,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司少伦从根子上说就是一个小商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他的胆子很小,平时叫蒯氏管教得可以,性格就更加懦弱。他一副矮胖身材,个子和梁羲山一比,差了整整一头,五官还算端正,可就是周身上下都有那么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气。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两口怎么会生出司琴这么一个秀色可餐、气质脱俗的尤物!
第八章第71节:梁某携娇陇中困
只见司少伦哆哩哆嗦地磕了磕烟袋,轻轻咳了一阵,又看了看店门才含含糊糊地说:“哦,要是爸爸遇到了难处,你们能帮帮吗?”
梁羲山看着黑漆漆的屋里,也不点个灯,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可以照见司少伦的轮廓,是那么微小可怜,这毕竟是司琴的亲爹呀!于是就说:“您别这样客气,有啥不能跟闺女、女婿说的?您就直说吧!只要俺能做到的,一定替您做!”
听了女婿这两句话,司少伦非常感动,就说:“跟你俩说吧!爸爸欠下别人的债了……”
司琴一听说是欠债的事,扑腾一下,把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心里想,要有个把歹人欺侮了老人,叫梁羲山去教训两下,也算不上什么,要是钱的问题,那可是当前最困难的,这事可就大啦,于是她犹犹豫豫问道:“多少?”
司少伦吞吞吐吐地说:“一,一万,现大洋。”黑暗中,司琴和梁羲山两个人无奈地对视了一下,似乎都在说,老人啊!您这不是白说吗?上哪儿找这一万块钱去?抢都抢不来呀!
司少伦见女儿女婿没反应,心里想,整天在我这儿吃喝装没事人,别以为我老花眼看不出来,你们那只大牛皮箱子锁得严严的,里面肯定有钱,不然就有什么宝贝。其实他早就看出来梁羲山绝非等闲之辈,几千里之遥,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跑兰州来干嘛?这两个人肯定是躲事来的!
司少伦是个商人,算盘珠子拨拉得精得很,这点事儿能瞒得住他?他旁敲侧击地说道:“孩子,在外边闯荡那么年,有些积蓄也是应该的,必要时候,拿出些救救急,也算办件积德的事,你们想想看,是不?”司琴一听爸爸话中有话,多半盯上那只大皮箱了,其实那里面根本就没有钱,倒真是有件宝贝,就是不能轻易露出来,否则就会惹来更多麻烦,甚至杀身之祸。此时,司琴和梁羲山心里那般苦楚说也说不清。
司琴和梁羲山没有解释,他们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可是司少伦却以为有了希望,心里暗暗有了少许的安慰,脸上却不动声色,就说:“你俩想想也好,我先回去看看你妈!”说着,司少伦起身就走,还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锁,扔在柜台上,又说:“呆会儿赶紧回家,别忘记先把里头门锁上,然后再把门板插好,咱这店还要呢!”说着“砰”的一声关上门,就离开铺子。
屋里只剩下司琴、梁羲山两个人。月光斜洒进来,照在司琴的脸上,她瘦多了,脸色凄凉苍白,一双黑黑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充满了忧郁和无助。她木然地坐着,还以为屋里没有了别人,梁羲山就会激情地吻她,然而梁羲山兴趣索然,他只是轻轻地把司琴抱在怀里,用嘴唇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司琴一动也不动,觉得梁羲山的心里凉凉的,两只臂膀仍然是那么有力,但是司琴却第一次感觉是在一个长者或者说在一个老人的怀里。她的头渐渐垂了下去,和梁羲山有了一些距离,而梁羲山也发觉她的脸上悄悄地淌下两行泪水。就这样,他们整整坐了一夜,什么话也没说。天亮了,司琴的脸色愈加惨白,泪水湿透了梁羲山的衣衫。
少华、钱离和姊妹俩,在七里河街上转悠,这里是百货、食品、皮毛、布匹、绸缎商店较集中的地方。他们从一个店进去,又从另一个店出来,专门询问绸缎的市场行情,一连逛了七八家店铺。
少华他们走进一家挂着“祥谦益”的绸缎店里,店里伙计一看这几个人的架式,真像是做大生意的,就赶紧把老板请了出来,老板搬过来几个凳子,请他们坐下,叫伙计端上茶水,递上卷烟。
“请问先生从何而来呀!”这老板是本地人,说话文绉绉的,一副老实人模样。
少华不假思索就回答道:“在下河南人士。”
冀南一带人说话都带点河南口音,外地人很难区分,老板真的以为他们是河南人,便又问道:“哦,中原人士,先生做何生意?”
这老板边说边给少华点上一支烟。
少华也不含糊,二郎腿一翘,口吐白雾,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少华一本正经地说:“本人也是做这行的,目前手里有些货,不知这里好销不好销?”
老板听说有货,十分感兴趣,他说:“这年头不平安,长江以南的货运至兰州实在不易,肯定有钱赚,赚多少还要看您的货色如何,价钱如何。”
少华紧接着回答:“货是正宗杭州货,价格么,俺走了几个店,人家都抢着要哩!”少华并没有透露出具体的价格,说话的时候很自信,一副相当在行的样子,不由得人家不相信。
第八章第72节:钱离入狱
那老板满脸堆笑,对少华说:“你们内地人做生意就是路路通!”
少华听这老板话中有话,就赶快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内地人做绸缎生意?”
那老板见问起内地人,很后悔刚才多嘴,但他很想要这批杭州货,为了挽回面子,就数落起内地人来:“有是有一家,就是没有本钱了,这两年欠了不少债,日子不好过了,恐怕做不成生意了!”
少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哪里人呀?他是。”
那老板没说话,可是他的小伙计,顺口插了一句:“天津人!”
少华端起茶杯喝茶,不再问什么。“那货……我们……”老板还惦记那批杭州货,一再追问。
少华就站起来,说:“看看再说吧!”说着领着大家走出“祥谦益”。
走在街上,几个人都很高兴,他们了解到司琴父亲开的商店就在这条街上,但是具体在哪儿,司琴的家在何处,梁羲山在不在,这些问题都需要做进一步调查。
少华谨慎地说:“可别碰上梁羲山喽,他可认识俺!”
李琼不以为然说:“那么说,俺和云肩也不能出面啦?”
少华十分严肃地说:“是,看来只有请钱离同志去做进一步调查了,梁羲山没见过你。”
钱离见有了独立完成任务的机会,就痛痛快快地说:“行,没问题!你们听好信儿吧!”
云肩噘着小嘴不高兴地说,“俺来这些天了,啥都没干,真是憋闷得慌!”李琼一瞪小妹:“别胡说!”“本来嘛!”云肩还不服气。
少华为了缓和空气,就微笑说:“别急,用得着你李云肩的地方还多着哩!越往后任务就越艰巨,不信,你等着瞧!”
这时,敌人保安司令部的一队骑兵往大街这边跑过来,行人纷纷散开。少华他们迅速分开,背朝外,不慌不忙地站在商店窗子跟前,装作观看里面东西,等骑兵过去,才重新聚在一起。少华吩咐了几句以后,大家又分开,少华和两姊妹先回庙滩子住处,钱离继续在街上搞调查。
少华和李琼姊妹在旅店等着,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钱离没有回来,下午也没回来,到天快黑了,还不见钱离的影子。这下子,少华可真犯了急,他叫两姊妹在旅店等候,自己跑出旅店,叫了辆人力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七里河。
这条街上,所有商店的门都关了,少华在街上转了好几遍,也没有见到一个人。
正在焦急时刻,有个人低声叫他:“先生,先生!”
少华回头一望,原来是“祥谦益”的老板。少华喜出望外,连忙向他打招呼:“老板!”
那老板神情紧张,把少华叫到一边说:“您是找那位账房先生吧!”少华着急地答道:“对呀!”顿时,少华有了一种不祥之兆。
那老板望望四周,见一个人也没有,就对少华说:“你们走后,我就见他在这条街上绕来绕去,也不知是哪个坏东西把他告了,保安司令部的特工派人来把他抓了!”
少华听到钱离被捕的消息,“嗡”的一下,顿时感到脑袋涨大,一时说不出话来。那老板见街上走过几个人,也顾不上来管他,忙说了句:“您好自为之吧!”说完便抽身赶快离开,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少华在街上呆呆站着,浑身大汗淋漓,脸色煞白,头脑里一片空白。他后悔刚才太大意了,不应当让钱离独自一个人去调查,更不该这么急。他痛骂自己是个真正的大混蛋!刚开始工作就把助手弄到敌人手里去了,这都是盲目性造成的。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还不如把自己枪毙算啦!觉得身边正有一个黑色旋窝,把他往深渊里拖,情形十分险恶。
正在懊丧万分、束手无策的时候,少华觉得有一只温软的手掌,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耳边响起一个熟悉、亲切、柔情的声音:“少华,走吧!”
啊,李琼来了。李琼关切地望着他,他从姑娘的目光里感到了理解和信任。他猛地清醒过来,听任李琼用手帕替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他强忍住内心的冲动,没有让眼泪流出来。此时,他觉得李琼就是他最好的同志,就是他的爱人。李琼挽着少华的手臂,上了一辆人力车,两个人坐在窄窄的车上,默默无语,身子紧紧贴着,他清晰地感到姑娘平稳的心跳,他觉得两个人的血液在一起流,姑娘的安慰使他渐渐地恢复了理性。
回到旅店,云肩听说出了事,眉毛紧蹙,就要发急,李琼双目狠狠瞪着她,她就不敢说什么了。此时,少华比任何时候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