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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拿过温度计,张老师就在提醒我:“快快!水开了!”我急忙拔下电炉子的插头,把水壶拎到水龙头底下,放上点儿凉水,把温度计放进去一看,70多度,还得放凉水,笔记上写着:水温52度。
我把药水都配好,然后拿了张标签纸写上我的名字,贴在药水瓶子上,放在台面下的橱柜里,就看着方瑾操作。张老师见没什么事儿了,就到旁边他的办公室去了。
等她配好药水,我拿出刚拍完的胶卷问:“可以关灯了吗?”她急忙说:“再等我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找胶卷。等她找到了,我们关上电灯,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摸索着找到卷片盒,将胶片缠到盒里,盖上盒盖,问:“你那边好了没有?”她回答着:“等一下!”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哎呦”一声,然后灯就亮了。我回头一看,见她捂着膝盖,就问:“你怎么了?”她裂着嘴说:“撞到台子上了!”我笑着说:“我这才知道人为什么要长个膝盖,原来就是为了要撞的!”她哭笑不得地说:“你还说风凉话!”
我把药水倒到盒子里搅拌着,一边看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将药水倒出来,把胶片取出来,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出来,对着灯光一看,拍的还行,就夹在绳子上凉着。
我们都是穷学生,尽管全色胶片没多少钱,但一天几卷的这么拍下去,谁也受不了,所以能省几个算几个。在张老师的指导下,我们俩合买了一盒大盘胶卷,虽然省点儿钱,不过得自己分开,装到小胶片暗盒里。
屋里又是漆黑一片,我摸索着打开胶卷盒,拉出胶片,摸着瓷砖量长度,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到处摸剪刀,将胶片剪断,然后再摸索着缠到小暗盒里,接着再缠下一个。缠了七、八个之后,再把盒子盖好,估计没什么怕光的东西了,就让她打开灯,眼前突然明亮起来,灯光刺的我睁不开眼睛。等适应了之后,又检查了一下,看暗盒是否盖严实了。
等大家全都在暗房轮流操作了一遍之后,剩下的就是外出拍照了。在沈穆的坚持下,我们最后决定去浙北走一圈儿。
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我们还穿着厚厚的冬衣,每人带着一架照相机,便登上了东去的列车。
火车到达余姚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沈穆是余姚人,所以我们经常取笑他曰:河姆渡来的。意思是:具有原始人的特征和原始人的不开化,亦或具有没见过世面的意思。不过,这种玩笑不是常开的,只是对他相当不满或惹急了的时候,才蹦出一句:“真是河姆渡来的!”
这个河姆渡来的人领着我们出了车站,沿着大街溜溜达达地走着,直到拐进一条小巷,来到一幢住宅楼前,那是他家。
一进门,他的父母就热情的迎了上来,问寒问暖,指挥着沈穆:“快!快让你们同学到屋里就坐!”我们放下包,在沈穆的引导下来到一间大屋里,屋子中间已经摆上了一张圆桌,桌子上摆满了饭菜,鸡鸭鱼肉俱全,盘子摞盘子的,将整张桌子摆成了个金字塔形。尽管如此,沈穆的父母依然说:“家常便饭,也没什么好东西。”我们赶紧表示感谢:“您太客气了!太丰盛了!就怕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肚子!”
沈穆拎进来两捆子啤酒,说:“今天咱们就照聚会时的标准来喝,少了不行!每人四瓶!”张老师瞪大眼睛说:“你们平时就这么喝?”我坐在他旁边,笑着解释说:“这还是少的!多的时候,男生得有六瓶才算过关。”
不过,这毕竟是在人家家里,不能象平常那样胡打海闹、吆五喝六的,特别是女生,这时表现出一种少有的矜持,连连说:“不会吃酒!不会吃酒!”其实,她一人就能喝出四、五瓶来。
沈穆的父母很会烹调,色、香、味俱全,咸淡正合适,这也表明沈穆的做饭技巧得自家传,平常他做的菜肴也相当不错。大家很快就没那么多废话了,因为嘴里全塞满了各种食物,没时间琢磨怎么表示感谢。
菜吃了不少,酒却不见大动,无论沈穆怎么招呼,大家还是没什么积极响应。这种场合是相互传染的,只要有一个人抱定主意:打死我也不喝!那其他人也就不好鲸吞牛饮了。所以,等大家全都打起了饱嗝,也就是筵席该散的时候了。不过,为了表示我们不是为了这顿饭来的,大家还是有义务陪着主人聊聊天,说说沈穆在学校里的生活,当然都是好话,那些偷花摘桃、打碎玻璃就跑的劣迹是不会讲的。
旅馆是沈穆早就安排好的,散席之后,大家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一看,天气出奇的好,艳阳高照。沈穆一大早就来到旅馆和我们汇合了。大家一起到街上吃了点早饭,就在沈穆的带领下,悠闲地往汽车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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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四年--70后的美院经历》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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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四年--70后的美院经历》 第46节
作者: 石韵zhouhuiying
余姚是个县级市,城市规模不大,但比余杭、富阳、桐庐等地方要大得多。走不多远,就看见一座高大雄伟的古城门,门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气势颇为不凡。朝阳将城楼涂上了一层金装,在晨曦中,雄壮地傲视东方。大家拿出相机,对着城楼拍了几张,在楼下参观了一会儿。由于我们十五个人,每人胸前都挂着一架看来价值不菲的相机,并且,大多数相机都有长短镜头,在来往的人群中,显得十分扎眼,那些骑自行车上班的人都对我们侧目相看。
古城楼将余姚市分成新旧两部分,新城就像大多数的县城,是一些火柴盒似的不高的建筑,但商店并不是太多;旧城是一些古老的街巷,象乌镇,青石板的路面,两边是传统的江南民居,木结构的建筑,黑瓦白墙,全是店铺,出售着各种商品。大家对旧城的传统建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我们一边走,一边拍照,屋子里的人好奇地探头探脑地看着我们这群背着背包、挂着相机的人。
一路走、一路拍,终于到达余姚汽车站。沈穆去买了车票,我们都随他安排,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上了汽车。
这是一辆穿行于乡间村镇的中巴车,有着这种车辆共有的特征:车上脏乱不堪,座套抹得黑乎乎的,估计自从买来就没清洗过,车上的乘客除了我们之外,都是些进城或回乡的村民,扁担、箩筐的摆满了过道。
汽车摇摆了一阵,然后发出几声轰鸣,屁股后面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地驶离了车站。正是冬春交替的时候,原野上的稻田已是泛着油绿,远处的寒山仿佛已经苏醒过来,枯黄中带着些绿意,那是青草刚刚开始露出头来。汽车在乡间的公路上穿行,驶过平原,就逐渐进入山区,浙江的同学给我们介绍说:“这就是四明山,老革命根据地。”后来,我查了一下资料才知道,这儿是游击区,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就是红军浙东游击队的活动区域,南方八省游击队改编之后,又成为新四军浙东支队的根据地。
汽车到了一个叫梁弄的小镇,沈穆招呼我们下车。我们下车之后,沿着镇里的大街往前走,两边都是普通的房屋,显示着这儿的经济水平,跟余杭、富阳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街道旁边,有一个农贸市场,就在窄窄的巷子里,进去一看,都是些日常用品,也有村民挑着扁担,出售刚采摘下来的蔬菜。我们发现这儿的斗笠极具特色,别的地方的斗笠都小,只能遮挡阳光,下雨时就只能挡住脑袋了,而这儿的斗笠,足有锅盖大小,直径一米有余,用竹片编成,极其结实。我们好几个人,都买了一顶斗笠戴着,回去之后,我就准备挂在宿舍床头上,当作装饰。还有出售蓑衣的,这种东西只在诗里、画里见过,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是用棕绳编成,大大的挂在墙上,犹如一个稻草人,问问价格,要一百多元,也就罢了,再说,也不好携带。
出了市场,再沿大街前行,发现两边有一些简陋的棚子,有用两根木头柱子搭起来的,上面盖着油毡布或稻草,也有用红砖砌成两堵墙,上面用水泥预制板封盖起来的,棚子的后面就是民居的院墙,前面敞着口,对着大街。我正猜测着这个三面透气、撒风的建筑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每家院墙外面都有一个这种东西?就听见方瑾问沈穆:“那些棚子是干什么的?”沈穆笑着说:“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她凑过去一看,接着就捏着鼻子跑回来了,笑着对我们说:“呵呵,那是厕所!”我们全都惊异起来,没见过家家户户的茅厕放在院墙外面的,这跟在大街上、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拉屎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那个棚子只有防雨功能,没有隐私功能。
尽管我见识过乌镇那男女共用的公共厕所,但还是对这种大街上的开放式厕所感到惊奇。很快,我们就看到了这种厕所的使用方法,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位农妇蹲在里面,露着雪白的一段屁股,还有一位大婶站在前面,两人正用吴侬软语啦着家长里短。再前面,有位老大爷蹲在里面,而他面前就有几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儿蹲在地上,露着小屁股,每人捧着一个大白瓷碗,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粒,一边看着爷爷拉屎。
女生们大多掩笑而过,我真想用手里的相机记录下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