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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风云亲历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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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的。刘文华是个很有学识、修养,对革命事业忠贞不渝的好同志,他的中文、德文、英文都很好;在德国是学工程的,在八路军总部担任彭副司令的秘书,所以和龚澎常常在工作上有接触。他们婚后蜜月刚过就接到了命令,调龚澎去重庆工作。当时朱总司令还曾征求龚澎的意见,说延安中央组织部可能不知道她已经结婚,如果她本人仍然愿意留在总部工作,朱总司令和恩来同志商量免调或晚调也可以。但龚澎为抗日战争的胜利和党的神圣事业,热情澎湃,豪情满怀,哪能够为了儿女私情而拒绝调令呢?于是她毅然离开太行山来到重庆。而令她极为痛心的是,就在当年,刘文华在前方征战途中,突然患了急性盲肠炎,战乱年代,又在敌人后方,医疗条件极差,延误了治疗,病魔竟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当龚澎得知这一不幸消息时,十分悲痛。她在那间小屋里,用被子蒙着全身,独自伤心,我们谁也难以使她悲痛的心安静些。过了一天,邓颖超大姐安慰她,劝勉她。随后恩来同志也找她详谈,才使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不久她写了一篇充满感情的文章,纪念她的战友,登载在《新华日报》上。随即她又以更高的热情,全身心投入更繁忙的工作之中。    
    重庆,是抗日战争期间的陪都,也算得上是全国的大都市了,但当时各种条件实在很差,而我们又有身在囚笼又是虎穴的感觉,要是生了病就更艰难了。1941年,重庆又遇到日本飞机大轰炸,曾家岩50号的楼房被炸掉一半。我们都只得临时搬到红岩嘴八路军办事处去住,而我们许多工作则仍然在城里。交通很不方便,我们常常步行到化龙桥,坐马车去上清寺再换公共汽车。夏天酷热,来回奔波,大约不到半年我就病倒了。天天下午发烧,身体疲惫不堪,医生诊断得了肺结核。因怕传染给大家,于是我住到红岩半山腰处。刘太太(八路军办事处的楼房所用土地的主人,是开明地主)家有三间小草房,我和也得了肺结核病的袁超俊同志各借住一间,刘家的工人住在旁边一间。不久,龚澎也得了病,她连发了三天高烧不退,送到重庆中央医院去治疗,医生说是感冒。给她打了两天针,不但未退烧反而烧得更厉害了,最后昏迷不醒。同时她左边的臀部直下至膝盖都红肿起来,只得又送到医院检查。原来是打针时消毒不好,因感染而大面积化脓了。在臀部开了一刀后,挤出脓血一大盆。烧倒是退了,可伤口老是愈合不好。出了医院在红岩办事处也没有合适地方住,只得也搬进我住的茅草房里来。她虽是外伤,可比我们痛苦多了。她整天只得趴在床上,不用说下地,开始时连动一下都痛,不能翻身,不能仰卧或侧卧,所以也不能看书。刚住进小草房时,她见到有我和超俊做伴,倒也高兴了一些。可是整天就是一个姿势趴着,什么事都干不了,她逐渐地不耐烦,发牢骚,甚至骂那该死的医院和该死的大夫。我们也只能劝劝。我给她读读报上重要新闻,我爱看说,又给她讲讲小说里的事。过了些时,她伤口好些了,但还是下不了床,走不得路。    
    重庆的夏日,时有大雨。一天半夜,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我们所住的小草房,被震得吱吱发响。龚澎很怕霹雳声,我也睡不着,就想起床和她说说话。突然轰地一声响雷从草房后面炸起,接房顶连泥带草往下掉,龚澎忽然下地跑到我床边来。我摸着火柴点上小油灯,这时超俊也从侧门进来。眼看小草房摇摇欲坠,这时旁边住着的工人也过来了,说两边的小房都没有房梁,会倒塌。他两人正想抬龚澎往中间那草屋去,龚澎却自己一拐一拐地走了,刚过侧门,我们住的那间小草房,啪啪几声就塌了下来,我们都吓得瞪大了眼。超俊说,老天真是有眼,没有把我们砸在土下。我做出轻松的样子:日本人的炸弹都没敢把我们炸了,老天爷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一看,龚澎还站在那里呢,赶紧把她扶到超俊的小床上趴下。龚澎却大笑起来说:其实我能站起来走呀,原先老怕痛,真该死……龚澎就是这样一个既开朗又率直的人。外面仍是大雨滂沱哗啦啦地响。    
    没有过多久,曾家岩50号的房子修好了,小晒台也给堵死了,二楼那些政工队员也不再出现了。龚澎和我搬回曾家岩又忙碌起来。    
    


第一部分第4节:乔冠华与龚澎相识相爱

    我认识乔冠华是1942年他刚从香港来到重庆之时,有一天恩来同志把我叫到他的住室——也是办公室。我站在他桌旁听候他的吩咐,他问我:你知道我国有两个名叫乔木的人吗?我觉得很突然,定了定神回答说:我知道,是南乔北乔吧?北乔我认识,在延安见过面还交谈过。南乔听说过,是在香港常发表国际评论的。是吧?恩来同志说:不错。现在这位南乔已调到我们《新华日报》工作了,他刚来,住在《新华日报》营业部纯阳洞宿舍里。他的经历和你们不大一样,他曾在外国生活多年,以后在张发奎将军处当过幕僚,又在香港新闻界文化界工作,是文化名人。他初到《新华日报》生活条件很艰苦,也许一时会不习惯。接着恩来同志叫我去看望这位南乔,让我转告南乔他这几天很忙,过些天会尽快找南乔谈话的。我答应着正要转身,他又把我叫回说:你带点水果和吃的东西去吧。当天下午,我提着一些橘子、花生去纯阳洞宿舍看望这位南乔。因为我在文化组工作,让我去探望一位文化名人,是分内的事,但心里还是有点纳闷:既然已调来工作了,恩来同志为什么还这样周到和客气呢?我到了纯阳洞宿舍,见到这位南乔。他听说我的来意,很礼貌地站起来,和我热情握手,并感谢恩来同志的关心。他给我第一印象是身材瘦高,有点驼背,戴眼镜,穿着不讲究,也没有摆名人架子。他问起重庆文化界的朋友,因为我与重庆文化界的朋友很熟悉,我坐下来和他谈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以后我还曾经给他送去过衬衫、袜子什么的,他正式在《新华日报》工作后,也常见面,但没有什么私人交往。后来听他自己诙谐地说过:党外人士把我看成是共产党人,而党内呢,又有人把我看作党外民主人士。说完哈哈大笑,这是他的习惯。以后我们都称呼他老乔,南北乔之说也慢慢淡忘了。    
    在认识老乔之前,我曾读过不少他写的文章。我们虽住在重庆,香港的报纸还时能看到。自1939年到1940年期间,他在香港以乔木的名字发表了许多有关国际问题的文章,内容丰富、材料翔实而且很有文采。这种文章本来容易显得沉闷,但他的文章却写得生动活泼,很有可读性,当时我们都很爱读。    
    1942年他调到《新华日报》以后,正值皖南事变,我们的工作重点在于争取国共继续合作,反对国民党积极反共、消极抗日的政策,所以国际问题就不那么突出了,在这期间老乔写的国际评论文章不很多。1943年以后,他就以于怀为名,两周必有一篇国际述评刊登在《新华日报》上。他的这些文章当时在读者中有很好的反响。20世纪80年代《新华日报》《群众周刊》史学会,还出版了乔的文集。    
    1942年至1943年,乔冠华与龚澎相识而相爱,大家都认为这是很相配的一对,同志们都为他们高兴,1943年他们就结婚了。当时的革命婚礼是很简单的,不过是大家在一起吃些糖果花生热闹一下。记得董必武同志还为他俩赋诗一首,写在一块红绸上。婚后老乔搬到曾家岩,那时叶剑英同志已返回延安,他俩住在三楼原叶剑英同志的居室。从此龚澎才搬离我们的女生宿舍。我还记得他们恋爱时我询问过龚澎:听说你和老乔恋爱了?该结婚了吧。她表示还有点犹疑,她说感到老乔比较自傲,听说他对爱情有点浪漫。我玩笑地说:浪漫有什么不好?古板才没趣哩。接着我认真地说人无完人,他很不错了。当然龚澎也仅是想说点心里话而已。他们婚后那段时间是非常幸福的。大约1945年后,老乔才正式调到中央南方局外事组工作,也还为《新华日报》写文章 。    
    1945年,日本全面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全国人民都希望和平。我国经历了八年抗战,如今胜利了,但却是民穷财尽,满目疮痍。人民多么希望有个和平环境,重建祖国和家园。中共派代表团到重庆,与国民党及各民主党派共商国是。毛泽东同志亲自到重庆,与蒋介石进行谈判。这时西方世界对中国的情况都十分关注,国外新闻机构派到重庆的新闻记者大大增加,国外使团人员也多了。我们在重庆原有南方局外事组的人员也增加了,而龚澎仍然是主力。她奔忙于记者群中,大力宣传我党主张和平的方针,争取国际舆论的支持。恩来同志与国外人士以及新闻界的接触也大为增加,毛泽东同志在重庆的时候,无论是接见外国记者还是其他外国朋友,都是龚澎陪同作翻译,这就使得龚澎更加繁忙了,同时在外国人士和新闻界中,她更成为众所瞩目的人物了。我想也可以这样说吧,龚澎的身份是记者或翻译,实际上已经是我党的“新闻司长”了。    
    


第一部分第5节:乔冠华就是她最有力的助手

    1945年下半年,国民政府还都南京,中共代表团的大部分人员也随后到达南京,在南京梅园新村成立了办事处,并设有周公馆。为恩来同志工作方便,我党当时在上海也设立了周公馆,即上海马思南路107号。1946年,龚澎、乔冠华和部分外事组人员住在马思南路,那时《新华日报》、《群众周刊》都在上海筹备出版,所以我也到了上海。可是国民党政府没有批准《新华日报》出版,我就在《群众周刊》任记者和编辑,同时也在上海文委从事文化工作,也住在周公馆内,和龚澎夫妇朝夕相见。那时龚澎和老乔领导几个青年同志,除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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