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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钱啊,物啊的……”
“有啊,比如七仙女啊,梁山伯什么的,不过也不能完全的跟物没关系,那样,好不过三天,就饿死了。”
“要真有这样的,好三天也值!”
“不那么好碰。”
“你这话算说对了。碰不上又想可怎么办?”
“要么就光这么想着等着,要么找个人把日子当戏过了,两人相互蒙着,演着戏,也算个安慰……”
茹二奶奶不无讥讽地说:“哟,佟先生您是没成过家,可这男女之事可参的真透啊!”
“听说书的悟出来的……”
“可不就得这样吗,我想我是个王宝钏,可那个寒窑我可守不了,我想我是个祝英台,一咬牙殉情我也做不到。我就是我,我把日子当戏演了,演到哪儿是哪儿吧……佟先生您看我这眼睛是不是肿着呢?”
“……看……看不大出来……”
“离近了点看!”
佟奉全觉得有点不大合适:“您让冯妈看吧!”
停了会儿,茹二奶奶问道:“昨儿个你那亲戚住哪儿了?”
“租房子住了……”
“为这事你生我气了吧?”
“没有,原就是来商量的,不成也应该。”
“佟先生,记住了我可不愿身边一堆丫头片子围着,那种日子我过够了!她跟你不是亲戚吧?”
“……不是……”
“那是想成了亲……戚?”
“是!”
“两人之间没利害……?”
“想有也有不了……我还欠着您钱呢!”
茹二奶奶感叹:“多好呵!什么时候穷人有人爱了,那可是真爱了。不过,话我给你说在前头也许到头来是一场空。你的话,情这东西没粮食撑着,也扛不过三天去。书里的话,贫贱夫妻百日哀。好了,没事说说闲话真好,你忙去吧!”
“秋兰太太,我想请几天假。”
“干吗去呀?”
“帮人也是帮自己。”
“不是成亲吧。”
“不是。”
“几天啊?”
“五天……”
茹二奶奶这次答应得很痛快:“行!你走吧,今儿个话算说高兴了,记住了五天后回来,你可欠我钱呢!”
第三篇《五月槐花香》第十章(四)
佟奉全与范世荣把桌子抬进西屋,佟奉全把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印章料堆在桌子上,又将一把一把的刻刀排好。
范世荣摸着那些石头:“别的我不懂,要这么多石头干吗?”
“不懂就别问,宣和注录,石渠宝笈,能用都用上,既要做就都做绝了。”佟奉全忙着
手里的事情问。“这些拍片子。”
“王财拓下来的,没一方不是真迹。”
“你走吧……把门从外边锁上,我不叫,您别来!”
“那吃饭呢?”
“放外边窗台上就行。”
“那我走了……“
“请吧。不说了,说是这事不再干了,您别让我后悔。”佟奉全边说边把一张拓好的印纸贴在一方合适的印章上。选取了刻刀,准备刻石了。
范世荣退出,把外边门锁上,走了。
佟奉全准备做伪了,他想通了,再干一次,他一直迥避着这是为了自己而做的,他总那么劝着自己,为了莫荷做一回,就算让一个原该得到幸福的人得到幸福了,旁的,他一个草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底局子是旧北京纳鞋底的小作坊,有许多女工在此纺线,搓麻,也有手工纳底子的。莫荷也想找份工做,她悄悄走进底局子,一个算账的先生在拨拉着算盘记账。
莫荷小心地说:“先生……先生!先生您要人工吗?”
“要!会纳底子吗?”
“纳过……”
“一双8分……你是领家纳去,还是在这儿纳啊!”
“家没材料,在这儿纳吧。”
“结婚了没有?”
莫荷犹豫了一下:“没……没结。”
账房摘下眼镜,又细细看了她一眼:“那不能要,没结婚的大姑娘,不要,怕出事。去年就吊死一个,肚里有孩子了……大姑娘不收,怎么还不找个人家结了婚再出来呀!去吧,不要。”
莫荷灵机一动:“我拿家纳去。”
“那行,支一块大洋领材料。”
“我没带钱……”
“找钱去吧,找了钱过来!”
莫荷还想再说什么,见账房已经转身去忙了,也只好出来。
禄大人进了天和居,蓝一贵急忙迎过来。禄大人穿着长衫,很想学中国人那种撩袍子坐下的利落劲,一撩坐下觉得不对,站起来又一撩坐下还不对。
蓝一贵感到奇怪:“禄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呢?”
“我不信就出不来那个帅劲……”禄大人说着还要撩。
蓝一贵明白了:“您这样……二拇指头捻住了边,抽着缕一下,又有响又利落,来,你看我,哎!对了,对了!”
禄大人学着又做了一次,问:“有样了没有?”
蓝一贵奉承道:“有样,有样!练多了就熟了,也是难为您了,我们从小就学这个,您这大老远的来了,说话要学,还要学这,学那。可是真不容易了!”
禄大人还挺谦虚:“不学您看我不是行家……”
蓝一贵继续恭维:“那哪儿敢啊!街面上都传出来了,整条街就您眼力好,好东西都让您拿走了。”
禄大人这次得意了:“别架着我,我是大头我知道,闲话少叙,书归正传,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刘祥啊,把关门上。”蓝一贵故意造气氛,这也是行里的道儿。坐商卖货都爱造气氛,一件一件东西给你拿出来看的过程,也是他试探你的眼力的过程,你眼力再好;可架不住他总想在一种诚意和诡秘的气氛中影响你。“甭让闲人进了,把咱那副对子请出来给禄大人看看。”
蓝一贵说:“唐寅,唐伯虎的对子……也就给您看看。”
禄大人说:“别打开了。”
蓝一贵一愣:“对子,您不要?”
禄大人说:“世人只知三笑,唐寅以风流闻名,满街都是唐伯虎,腻了!真的假的都不要了。还有什么?”
“老窑瓷器,你看这个小豆!”
“不要。”
蓝一贵赞叹:“禄大人,你眼力真好,这件玩艺,在三年前,我看着都是真的,这会看有点可疑了,您这眼一搭就看出来了,刘祥呀,把巨然那幅画拿出来给禄大人看看吧,禄大人不给您点真东西,您以后不来我这儿了。”
刘祥抱了一个楠木画盒子出来。画还是何先生一百五卖给蓝一贵的那张巨然的明代仿作,配了个金丝楠木盒子,作了作旧,面目就不一样了。
“禄大人,您看吧……”蓝一贵帮着把画拉了出来。
禄大人细细地看着:“北宋巨然的……所谓前有荆浩、关仝,后有董源、巨然,辟六法之门庭。启后学之朦聩,皆此四人也。什么价钱?”
“禄大人,提什么钱呵,喜欢了拿家玩去。”
“不用客气,说个数吧。”
“我不说了,您看着给……”
禄大人没说话,竖了一根手指。
蓝一贵又故意说:“一块!您不能够!您说的是一万吧!”
“我拿走!”
蓝一贵心中暗喜,但嘴里还嫌少:“禄大人,慢着,少了点。您好歹再添点。要不我不赚钱!”
禄大人很坚决:“就一万,不卖我走!”
“那银票?”
“带着呢。”
“禄大人您眼真毒,价真是噎脖子,这个价,我才赚您三百大洋,等于没赚着,刘祥给禄大人包上送府上去!”蓝一贵的心里真是高兴啊,真是狠赚了一笔,表面却是一脸的无奈,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莫荷在街对面,看着范家小院的院门,鼓了半天的勇气,却不敢进去。正在这时生子出门了,一眼看见莫荷,跑了过来:“姐。”
莫荷从怀里掏出个棍糖,给了生子:“想姐了吗?”
“想。姐,您住哪儿了,没事我看您去!”
莫荷刮了一下他鼻子:“臭嘴真会说,吃罢!我哥在不在?”
“出门了……佟叔在呢!”
“他怎么来了?住哪儿了。”
“西屋门锁了两天了,姐我从门缝里看见了,他在里边刻石头呢。”
“刻石头……现在院里有人吗?”
“没人。”
“我去看看,你在门口站着,我哥来了,咳嗽一声。”莫荷说着就急急往小院进。莫荷进了小院,看见窗台上还有吃剩的窝头和剩饭!莫荷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着,见佟奉全蓬头垢面,刻好了一方印,正在打着印泥往纸上盖呢,看着累坏了。
莫荷低声喊道:“佟哥,佟哥!”
“谁啊!”佟奉全机警地问,边说边赶快从桌前过来了,眼睛在门缝往外看,“莫荷啊!你怎么来了?”
“您干吗呢!我哥把您圈起来了?”
“没有,我让他锁的门。”
“佟哥,那事儿你应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不说这个,找着事由了吗?”
“找着了。在家纳底子呢。一双八分,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