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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子没说话走了。
房东大婶愣了愣,推门进了莫荷屋,莫荷呆坐着,这下有些不管也不顾了,张嘴就说:“莫荷啊,不是我说你啊……你早晚得吃亏。多好的小伙子啊……为了给你买件东西,几天都没睡着,不是为了钱,是怕你不要,好歹你接了给他一个念想啊……”
莫荷没好气地说:“大婶,我的事您就别跟着掺和了,还不够乱的吗?”
房东大婶也生气了:“狗咬吕洞滨不识好人心,行!我不掺和了,跟你说这房钱也到期了,不是我轰你,这房我不想租了!”
“您不用说气话,您不说我也要搬了……我今儿个就搬!”莫荷说着站起身收拾东西!
房东大婶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讪讪地说了声,“随你!”转身就走。莫荷生气地收拾东西,最大的火气还是生在佟奉全那儿,恨恨地骂道:“佟……佟奉全,你个臭袼褙!”
莫荷挎着包袱出了小杂院,正吃力地走着,突然一辆洋车停在她旁边,是良子。良子二话不说,抢了她的东西放在车上,又扶她上了车。莫荷坐在车上,看见座位旁边的那个镜台包袱,心里真不是滋味。
莫荷进了范家小院,生子妈、生子一看莫荷拎着包回来了,生子赶紧跑出来接东西。生子妈说:“呀莫荷回来了,这回你可不用卖烟卷了,你哥店都开出来了。”
莫荷瞧着生子:“生子长个了,还没上学呢?”
生子拎包,进了西屋。莫荷回头看,良子没跟进来!莫荷赶紧出了街门,良子的车已经走了,只有那只包了镜台的包袱孤零零地放在门口。莫荷看着远去的良子,街道一下变得模糊了。
生子问:“姐!他是谁啊?”
“拉车的……走,帮姐收拾屋子去!”莫荷说着飞快地抹了泪,抱着包袱皮进了院。
第四篇《五月槐花香》第十三章(四)
茹二奶奶在堂屋里飞快地走台步,舞着水袖,啪一个卧鱼……“哎哟!哎哟!坏了,扭了腰了,冯妈,冯妈!冯妈!”冯妈半天没应声,茹二奶奶没办法,自己爬起来。其实没怎么扭着,是想撒娇。一看没人疼,只有自己起来。刚起来,冯妈进来了。
“太太,您叫我啊?”
茹二奶奶一脸痛苦状:“啊……扭了腰了……”
“走得好好的,怎么又把腰扭了,快别练了,快别练了!人家都是童子功,您这要想练着上台得几时呀!”
“呆着不是闷吗?冯妈咱中午吃什么呀!”
“素面!”
茹二奶奶皱眉:“怎么又是素面啊?我想吃天福号的肘子。”
“没钱。”
“钱都哪儿去了?”茹二奶奶问完了又觉有些心虚。
冯妈说:“太太这话您别问我!”
“那什么佟先生怎么还没卖出东西呀!快叫佟先生。”
“咱那东西又不是萝卜白菜,想卖就卖出去的!再说这会儿正打着仗呢,谁家也不想收一堆吃不上用不上的官窑瓷器……”
茹二奶奶没好气地说:“我不管,贵了贱了先卖了再说。你讲话怕打仗,真打起来了我留着它们干吗呀!佟先生……”
冯妈说:“不用叫了……不在家!”
茹二奶奶从冯妈的神情里看出什么了:“这难不着我,他不在家我找索巴去,我卖给我侄子,今儿晚上我可得用钱!”
冯妈急了:“咱不是跟人吵过架吗?”
“那是因为不卖给他东西,这会给他东西,看他还跟谁吵!”
王财进了雅集堂。没了莫荷那档子事,王财对范世荣也不那样低三下四了,一见范世荣就说:“五爷,我在对面看了十几天了,您这儿可没什么人进来!”
“又不是开茶馆,整天进进出出的!真进来人了我还烦呢!”
“说的对,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能坐得住的人才能发财。蓝掌柜有信儿吗?”
“不知道……跟爷我没关系了……”
“你那手活是佟奉全做的吧……我知道他也看上了莫荷了,这条街除了他,旁的人还真做不出来!”王财敲打他说。
范世荣砰地一拍桌子:“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走着……就他妈的你知道的多是怎么着?跟你说王财,出了这门你再嚼舌头,我可饶不了你……”
他这一拍桌子,把那拓片和照片震起来了,王财看着照片:“你别生气啊……我嘴严着呢……商的吧,没错商代的,哟,还有铭文啊……好家伙二十多字,东西是谁的?”
“我的!”
“请出来我见识见识……”
“想看拿钱!”
“多少钱?”
“三十万!”
“不贵,不贵!好东西,少见了,我先定了呵!”王财说着拿起照片拓片就出了门。
范世荣望着王财的背影急着喊:“哎!你别拿走啊……听好了洋人贵贱可不卖!……”
第四篇《五月槐花香》第十三章(五)
茹二奶奶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甜头,更急着用钱,也顾不上依靠佟奉全了,让人把索巴叫进府来。索巴看着茹二奶奶递给他的一件瓷器,半天不吭声。
“索子,东西你先拿走,身上带着钱给我点……”
“我就带了五十块,您不是不短钱吗?我这是零花的,也没想着要拿东西。”
“钱也不怎么短,你看就我和冯妈能花多少啊!五十块你先拿着东西看看去……出了手再给我送来也行!”
“那您放心,谁让咱是至亲呢!”
“你拿走吧,哎快收起来,千万别让冯妈看见啊……”说着话冯妈进来了,马上扯开了别的,“索子啊,你别生姑的气啊!该来还来,我这可真没什么亲人了。你再不来,我多孤单。”
“姑,你放心,闲了我就过来看看!”
茹二奶奶和冯妈在广和楼看完夜场戏,走向后台,手里拿了个小花蓝。突然身边过去一只大花蓝,坤书馆的小九宝咯嗒咯嗒地扭过去。龙套喊道:“孟老板有人送花来了,有人送花来了!”远远的,孟小楼画着妆跟小九宝说着话,还给小九宝点着了烟!
茹二奶奶看着有气:“冯妈!喊他!”
冯妈喊道:“孟老板……”
茹二奶奶以为这一喊,孟小楼就得赶紧过来……没想到只应了一声,身子没动。茹二奶奶问冯妈“那女人是谁啊?”
“不知道!”
“再喊!”
“孟老板,孟老板!”
“哎,来了……”孟小楼送小九宝出来,正好从茹二奶奶身边走过,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茹二奶奶的火气一下子就要蹿起来了,冯妈赶快止住:“太太,这可是戏班子……”
“……我知道,我哪儿能真动火啊!我才不生气呢。”
孟小楼回来了:“秋兰太太,对不住啊。是冯司令的姨太太,不好惹!”
“真有礼啊,孟老板你这一上了妆,我还就真觉着就近都不认识你了呢!你看着我,我想看看你这儿是笑呢!还是不笑!你把脸对着我啊!”
孟小楼一时无言。
茹二奶奶转身,说:“冯妈,咱走!”
茹二奶奶回到府里,这可真的生气了,举起唱机就扔地上了,大喇叭也摔扁了,还不解恨,又用脚踩,踩了几脚也还不解恨,又啪啪地把唱盘折了。
冯妈看着心疼:“太太值当的吗?别摔了……”
茹二奶奶喊道:“我不干,昨儿还好好的呢!今儿个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冯妈,你去把他给我叫来,我得问问他,我得好好问问他……画了妆了我就看不出来了吗?这是给谁脸子看呢!”
冯妈劝道:“不理他。早不让您动心思,这下可好!伤着了吧。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您干吗那么较真!”
“你去给我叫去……我心里难受,我心疼,冯妈我心疼,见不着他,今天我过不去了……”砰,又摔了一样东西。
冯妈劝道:“您消气,消气!”
佟奉全听见叫嚷声进来了。“这是怎么了!”
冯妈说:“佟先生您来的好!我算说着了……伤着了……你给劝劝,您快劝劝。”
“秋兰太太,别闹了,不好看,哎,别闹了。”佟奉全先是劝说,一看拦不住,突然声调一高,“冯妈,松手!让她闹,闹吧!”
没想到这一下真给震住了。茹二奶奶这才开始慢慢尖声哭出来:“佟先生,佟先生……”
佟奉全一见茹二奶奶朝他扑来,急着想躲,冯妈却把他推过去。“佟先生,快扶住了她!”
“佟先生咱快把东西卖了吧……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我要收了他的心……我要收他的心!”
“心哪儿是钱能收上来的!”佟奉全说。
“我不管,我命苦啊,我要拿钱收他的心……佟先生,我命苦啊,我命真苦啊!”茹二奶奶说着靠在佟奉全的肩膀上哭了。
折腾了一天,茹二奶奶累了,躺在卧室的床上,面色苍白,像是得了一场大病,头上敷着冰毛巾,脸上的汗擦了又冒。佟奉全、冯妈陪在旁边。
茹二奶奶睁开眼:“佟先生您先别走,我跟您说句话……佟先生,我出钱,您找个探子,探探他孟小楼,今天夜里干什么了!”
佟奉全劝她:“您先躺下,您听我说……”
茹二奶奶急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