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纯茨嵌鸦缟降男薷暮筒钩涓濉�
《红与黑》、《昂利·勃吕拉传》和《论爱情》写来也不容易。司汤达的写作生涯是以一些拙劣的剧本大纲开始的。其中的一出故事围绕着一支流亡的军队在基伯龙登陆展开(人物包括威廉·皮特和查理·詹姆斯·福克斯),另一出是描写波拿巴掌权的过程,第三出——暂名《怕受管辖的人》——描写一个老人逐步滑向痴呆。司汤达在国家图书馆度过了许多周,从字典上抄录诸如“玩笑”、“可笑”和“滑稽”这类词的定义,但是还不足以改变他写剧本的笨拙手法。他的杰作是经过了几十年的艰苦劳动才问世的。
如果说多数文学作品都不如《红与黑》精美的话,尼采认为多半不是因为作者缺乏天赋,而是由于他们对需要经历多少痛苦有错误的看法。以下是写小说需要经历的艰辛:
一名小说家必备要素的配方是很容易提供的,但是要付诸实施,就需要某些品质,而这正是人们惯常说“我天赋不够”时所忽视的。只需写上百部小说的大纲,每部不超过两页,但是必须十分清晰,没有任何浮言虚字;每天都要写一段佚事,直到学会如何以内涵最丰富、最动人的形式来表达;必须不懈地收集、刻画各种人物典型;最重要的是要向别人讲述,并听别人讲述,注意观察和倾听对在场者产生的效果;应该像风景画家或服装设计师那样旅行……最后,应该思考人的行为的动机,不放过任何对此有所启发的标志,日夜不懈地收集这些材料。以上多方面的努力应该持续十多年;然后,书斋里创作出来的才有资格面世。
这一哲学思想是奇特的混合体,一方面是对人的潜力的极端信任(成功的机会是向我们每一个人敞开的,一如写小说);一方面是极端的残酷(写第一本小说之前须苦度十年愁惨的光阴)。
正是为了使我们习惯于痛苦的合理性,尼采花了许多时间谈山。
(十)
读尼采的著作每隔几页就会碰上关于爬山的叙述:
《瞧,这个人》:凡知道如何呼吸我的作品的气息的人就会知道那是山顶的空气,是健身的空气。必须生就适合这种空气的体质,否则就有感冒之虞。身临寒冰,孤寂难耐,但是万物在光明笼罩下多么宁静!呼吸多么自由!内心感受多么丰富!哲学,我迄今所理解和体验的哲学,就是自愿生活在高山的寒冰之中。
《论道德谱系》:(为理解我的哲学)需要不同于我们时代的另一种精神……需要适应高处稀薄的空气、适应一切意义上的严冬跋涉、天寒地冻和高山峻岭。
《人性,太人性的》:攀登真理的高山,你们决不会徒劳:或者今天更上一层楼,或者锻炼筋骨以便明天爬得更高。
《不合时宜的考察》:像哲学家一样尽量攀登纯净的冰峰,登上高山之巅,扫尽一切云雾和混沌,只听到万物真元之声,粗犷而严峻,但字字清晰可懂!
无论从实际还是精神的意义上说,他就是属于高山的。尼采于1869年4月成为瑞士公民,可以说是瑞士最著名的哲学家。即便如此,他还是时常陷于一种大多数瑞士人都熟悉的情绪。他入瑞士籍一年之后向他母亲诉苦道:“我身为瑞士人深感痛苦!”
他35岁辞去巴塞尔大学的职位,开始在地中海沿岸过冬(多半在热那亚或尼斯),在阿尔卑斯山度夏——在瑞士东南部恩加丁地区海拔1800米的一个小村庄锡尔斯…玛丽亚,离莫里茨山只有几公里,来自意大利的风与寒冷的北方阵风在这里碰撞,把天空扫得如海一般湛蓝。
尼采于1879年6月首次访问恩加丁,立即爱上了这里的气候和地理环境。他告诉保罗·雷:“现在我可以呼吸到全欧洲最好的、最强壮的空气,它和我气质相同。”他给彼得·加斯特的信中说:“这不是瑞士……而是与之极不相同的地方,至少更像南方——要到墨西哥的高原俯瞰太平洋才能找到相似处(例如瓦哈卡),当然那里的蔬菜是热带的。总之,我要把这锡尔斯…玛丽亚据为己有。”在给他的同窗好友卡尔·冯·格斯多夫的信中,他写道:“我感到只有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
尼采在锡尔斯…玛丽亚租了一间可以眺望山景和松林的农舍,在那里度过了7个夏天。他的大部分主要著作都是在那里完成的:《快乐的科学》、《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善恶的彼岸》、《论道德谱系》以及《偶像的黄昏》。他早晨5点起床,工作到中午,然后散步爬上环村的巍巍山峰:科尔瓦奇峰、拉格雷夫峰、马尼亚峰,这些奇峰峻岭野性未驯,像是最近才因地壳受到强大的地质压力而突起生成的。夜晚,他独自在室内吃一片火腿、鸡蛋和面包,早早就寝。(“一个人如果不是每天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是怀着激情与人和书共度的,他怎么能成为思想家?”)
今天,这村庄当然有一家博物馆。游人花几法郎就可以参观哲学家的卧室,据导游书介绍:“房间完全按照尼采当年朴实无华的面貌装修布置。”
但是,若要理解为什么尼采认为他的哲学和这里的山如此相近,最好绕过这居室,而去光顾锡尔斯…玛丽亚许多体育用品商店之一,购买登山靴、帆布背包、水瓶、手套、帐篷和一把尖镐。
爬上一次尼采故居几公里外的科尔瓦奇峰,比任何博物馆都能更好地解释尼采哲学的精神,解释他为何如此维护困难,为何背弃叔本华的麋鹿般的胆小。
山脚有一大片停车场、一排再生垃圾桶和一间垃圾车棚,还有一家餐馆,供应油腻腻的香肠和烧烤。
但是山顶却与此相反,美妙无比。可以望见整个恩加丁:塞格尔、席尔瓦普拉纳和圣莫里茨的碧绿的湖泊;向南望去,在与意大利交界处是巨大的塞拉和罗塞格冰川。空气中有一种非凡的静谧,似乎可以触摸世界的屋脊。高处使人喘不过气来,但又令人感到莫名的狂喜,不由人无端想笑,乃至大笑,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纯真的笑,是因今生能见如此之美而迸发出的原始的欢快之情。
不过,回到尼采关于山的哲学教义,要爬上海拔3451米洵非易事。至少需要5个小时,必须紧随陡峭的山径,在岩石和茂密的松林中探寻路途,因空气稀薄而气短,层层加衣以对付山风,在终年积雪的山坡匍匐而行。
(十一)
尼采还提出过另一种登山的比喻。离他在锡尔斯…玛丽亚的小屋几步之遥有一条小道通向费克斯山谷,那是恩加丁最肥沃的地带。平缓的山坡得到充分的开垦。夏日里,成群的牛若有所思地啃着鲜亮碧绿的草,随着它们在一片片草场间移动,颈上的铃声叮当。
潺潺溪水流过田野,其声如泠泠清水注入玻璃杯中。除了一片片整修得完美无瑕的小型农场(每一片上都飘着国旗和乡旗)外,还有精心收拾的菜园,从那沃土里钻出来的花椰菜、甜菜、胡萝卜、莴苣如此茁壮,使人馋涎欲滴,恨不得像兔子那样趴下去咬它几口。
这地方能长出那样的莴苣是因为费克斯山谷是冰川形成的,这种冰层退去后的土壤的特点是含有丰富的矿物质。沿着河谷再往远处走,离开整齐的农场艰苦跋涉好几个小时,就来到了冰川本身,赫然大块,气势逼人,像是一张大桌布等着人去把它的皱褶拉平。然而这些褶子大如房屋,而且都是由刀刃般锋利的冰块形成,有时它们在夏日阳光下调整一下姿势,便发出痛苦的呻吟。
站在这冷酷的冰川边,很难想象这庞然大物怎么能和沿山谷几公里外的蔬菜和肥草联系起来,冰川显然是绿原的对立面,竟担负起肥沃土地的责任,简直不可思议。
尼采经常带着一支铅笔和一本皮面笔记本在费克斯山谷散步(“只有散步时出现的思想才是有价值的”),以这种现象比喻人生的正负相倚,完美与困难相倚:
望着这些曾经是冰川覆盖的深沟空谷,我们很难设想有一天在同一地方可能出现草木葱茏、溪流灌溉的土地。人类历史也是一样:最野蛮的力量开辟了一条道路,主要是破坏性的;但是它的工作是必要的,为了以后更为优雅的文明能在此建造大厦。那些可怕的,被称作邪恶的能量却是人类的泥石建筑工和筑路工。
(十二)
不过,单有吓人的困难当然是远远不够的。一切人生都是艰难的;而其中有些得以实现完美,是对痛苦的态度使然。每一次痛苦都是一个本能的信号,说明有些事不对头,而其孕育的结果是好是坏全赖承受者的智慧和力量。焦虑可能导致惊惶失措,也可能导致对缺失的准确分析。不公平感可能引出谋杀,也可能引出开创性的经济理论。妒忌可能引起怨恨,也可能激发起与对手竞争的决心,从而创作出杰作。
正如尼采最喜爱的蒙田在《随笔集》最后一章所述,生活的艺术在于善于利用逆境:
我们一定要学会忍受无法避免的苦难。一如世界的和声,我们的生活是由不和谐的和弦以及不同的音调组成的:柔和的、粗犷的、尖利的、平缓的、轻的和响的。如果一个音乐家只喜欢其中一部分,那他能唱什么呢?他必须掌握所有这些,然后糅合在一起。同样的,我们也必须把善与恶糅合在一起,因为在我们的生活中二者本是同一物。
约三百年后,尼采重提同样的思想:
我们好比果实累累的田野,下面没有废弃不用的东西,君不见,任何情况下人和物都欢迎粪肥。
那么怎样才能果实累累呢?
(十三)
拉斐尔于1483年生于乌尔比诺,孩提时就显示出对绘画极大的兴趣,于是父亲带他到佩鲁贾去给著名的彼得罗·佩鲁吉诺当学徒。他不久就独立作画,到20岁之前已经画过乌尔比诺宫廷的几位人物的肖像以及卡斯特洛小城里的教堂的祭坛画,从乌尔比诺骑马向佩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