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扛哐刮�1030,由于海脊的原因,在芒什海峡有所增强。费尼斯泰尔海岬地区,从东到东北,北5~6,南6~7。由于自西向西北的海流,当地海浪颇大。”
德康布雷知道播报海洋天气预报需要一段时间,他翻到前面几页,重读几天前所记录的两则广告:
带着我的小跟班走路去(我不敢把他留在家里,因为和我太太在一起,他总是游手好闲),请某某夫人原谅我没有到她家里吃晚饭。我清楚地知道她发火了,因为我没有办法让她廉价买到东西。她为了纪念丈夫被任命为审读员要举行盛大的宴会。但这与我无关。
德康布雷皱了皱眉头,在记忆中搜索着。他相信这些文字是一段引言,他有一天,有一次,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哪里?什么时候?他又接着读下一段,是昨天晚上的:
小动物多得不计其数,是从垃圾中出来的,比如说臭虫、苍蝇、青蛙、蟾蜍、虫、老鼠等等,这种现象证明腐烂严重,空气中弥漫着地面的潮气。
若斯已经读到了最后一个句子末尾:“地面的潮气”。德康布雷认为这些文字选自17世纪的文章,但不敢肯定。
引自一个疯子,一个妄想狂的话,这种可能性最大。或者是某个学究写的,要么就是一个无能之辈,试图通过散布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来建立自己的权力,并扬扬得意地以为高出普通人一头,强迫街上的人去琢磨他极其没有文化的东西。此人也许现在就在现场,混在那一小群人当中,想欣赏众人惊讶的表情。这些深奥的文字让若斯读得结结巴巴,也让大家大为震惊。
德康布雷用铅笔敲打着纸张。即便是从这个角度看,他觉得作者的意图和身份仍很模糊。昨天晚上的第14条广告也是如此:“纳粹帮,我操你妈的。”这类话听到过多次,作者的愤怒有多清晰,多简明,学究过于雕琢的文字就有多晦涩,无法弄清其意。他要再收集一些才能弄明白,他得每天早上都听。也许这正是作者的目的:每天都把听众钓住。
难懂的海洋预报播送完了,若斯继续他的陈词滥调。他的声音很响,能一直传到十字路口。他刚刚读完一个栏目“环球七日”,在这个栏目中,他以自己的方式来解说当天的国际新闻。德康布雷听清了最后几个句子:在某某国,没有人敢开玩笑,大家都不露声色。那里仍在实行专制统治;在非洲,情况不妙,今天跟昨天一样,明天再处理问题不大,因为没有人为他们动一动屁股。他现在开始念第16条广告,出售一个电动弹子台的电动装置,是1965年铸造的,上面缀有一个裸着乳房的女人,保存完好。德康布雷捏紧铅笔等待着,似乎有点紧张。那条广告来了,“我爱你,我卖东西,我操你,我买东西”混在一起,非常难分辨。德康布雷相信自己看见若斯在念之前犹豫了一下,他在想,若斯是否也发现了那个不速之客?
“十九,”若斯念道,“当蛇、蝙蝠、獾和生活在地下深处的动物成群地出动,放弃它们的自然习惯,来到旷野;当果树、植物和蔬菜开始腐烂并且爬满了虫……”
德康布雷很快奋笔疾书起来。还是那些小动物的事,关于那些肮脏的小动物的老故事。他把全文重新读了一遍,沉思着。这时,若斯已经准备结束,并按惯例在结束之前朗读一篇“法国历史之页”,根据时间顺序概述昔日的海难事件。也许这个勒盖恩曾经遭遇过海难,也许那条船就叫做“西北风”号。那时,这个布列塔尼人的脑子里一定进水了,就像那艘破船一样。这个步伐健康、果断的男人,内心已经失常,拼命地抓着往事,就像抓住失控的浮筒一样。这么说,一切都像他一样,他的步伐不健康,也不果断。
“孔布雷城,”若斯宣读道,“1883年9月15日。法国汽船,1400吨。从敦刻尔克到洛里翁,运着铁轨。在古阿克触礁。锅炉爆炸,一个乘客被炸死。21名船员得救。”
若斯用不着示意,他忠实的听众就会自动散去。谁都知道他的广告宣读以海难故事而告终。大家都在等待这个故事,以至于有些人习惯了以悲剧的结局打赌,“全部得救”、“全部遇难”或“一半死一半活”,最后在对面的咖啡馆或办公室里结账。若斯不怎么喜欢用悲剧来赚钱,但他也知道生命就是这样在残骸中复活的,确实是这样。
他跳下台子,遇到了德康布雷的目光。德康布雷正把书收起来。若斯好像不知道他来听广告。那个虚伪的老头,让人讨厌的老头,不愿意承认一个贫穷的布列塔尼渔夫替他解了闷。要是德康布雷知道他在早晨的广告中发现了什么就好了!“艾尔韦•;德康布雷自己制造花边小布巾。艾尔韦•;德康布雷是个鸡奸者。”若斯犹豫片刻,便把这条广告分到垃圾一堆里去了。现在,有两个人,也许三个人,加上丽丝贝特,知道德康布雷偷偷地在制作花边小布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消息使德康布雷显得不那么讨厌了。也许是因为在很多年中,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在夜晚修补渔网,一补就是好几个小时。
若斯收起废广告,扛起箱子,达马斯帮他把箱子放回到店铺后间。咖啡已经煮热了,并且准备好了两个杯子,每天上午读完广告后都这样。
“第19个广告我一点都不懂,”达马斯坐在一张高高的圆凳上,说,“蛇的故事。那个句子好像都没有完。”
达马斯是个年轻人,身体结实,甚至还挺英俊。他为人坦诚,但不够机灵。眼神总有一种麻木,所以目光总是那么迷茫。他太温柔了,或者说太蠢了,若斯说不清究竟是温柔还是蠢。达马斯的目光总是那么游移不定,从来不盯着什么东西看,哪怕跟人说话的时候也那样。它飘着,棉花般软绵绵的,很谨慎,又像是一团雾,虚无飘渺,难以抓住。
巴黎的人们若斯早的发现(6)
“一个有毛病的人。”若斯说,“别追根究底了。”
“我没有追根究底。”达马斯说。
“哎,你听了我的气象预报了吗?”
“听了。”
“你听见我说夏天已经结束了吗?你不觉得你会因此而着凉吗?”
达马斯穿着一条短运动裤,上身穿一件布背心,里面没有内衣。
“行了,”他看了看自己,“我穿就是了。”
“你显示自己的肌肉有什么用?”
达马斯端起咖啡一口喝光。
“这里可不是卖花边小布巾的商店,”他回答说,“而是达马斯的商店。我卖滑雪板、雪橇、滑轮、滑板和越野汽车。”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上身,又补充了一句,“这对商店来说是个好广告。”
“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花边小布巾来了?”若斯突然警觉地问。
“因为德康布雷卖花边小布巾。他又老又瘦。”
“你知道他的小布巾是从哪儿来的吗?”
“知道,是从鲁昂的一个批发商那儿来的。德康布雷可不是笨蛋,他还免费给我咨询。”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那又怎么样?‘生活顾问’,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地写在他的告示牌上,不是吗?若斯,谈论问题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他还写着‘半小时40法郎,一刻钟开始付钱’呢!达马斯,胡言乱语一通就收这么多钱,这太贵了。那老家伙,他对生活中的事情又了解多少?他甚至没有出过远门。”
“若斯,他并没有胡言乱语。你想看看证明吗?‘达马斯,你展示自己的身体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商店,而是为了你自己。’他说,‘穿上长裤,努力得到朋友的信任,得到他们的建议。那样的话,你还是会这么英俊,但不会显得那么蠢。’若斯,你觉得这番话说得怎么样?”
“必须承认,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若斯说,“但你为什么还不穿上衣服呢?”
“因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丽丝贝特怕我突然死去,玛丽…贝尔也同样。五天后,我会产生冲动,重新穿上衣服。”
“好吧,”若斯说,“因为西部的天气很糟。”
“德康布雷怎么样?”
“什么,德康布雷?”
“你无法忍受他?”
“不是那么回事,达马斯。是德康布雷无法忍受我。”
“很遗憾。”达马斯收起咖啡杯,“因为他有一间房子好像是空着的,完全可以给你住。离你工作地点只有两步路,又暖,墙壁很白,而且每天晚上都有饭吃。”
“他妈的。”若斯骂道。
“的确该骂。可是,那个房间,你拿不到。因为你无法忍受他。”
“是的,我拿不到。”
“太糟了。”
“糟透了。”
“而且还有一个丽丝贝特,这就更有利了。”
“有利极了。”
“你说得对。但你租不到,因为你忍受不了他。”
“不是那么回事,达马斯。是他忍受不了我。”
“对房间来说,这都一样。反正你拿不到房间。”
“拿不到。”
“有时,事情很不巧。你能肯定你拿不到?”
若斯咬紧牙关。
“肯定,达马斯。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必要再谈了。”
若斯离开店铺前往对面的海盗小饭店。诺曼底人和布列塔尼人不可能总是安排得好好的,在各自的海域里行船。若斯知道,一不小心,他就有可能出生在北欧大陆那边。老板贝尔丹身材高大,一头金红色的头发,颧骨很高,眼睛明亮,出售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苹果烧。他说,喝了这酒,不会直接把你送进坟墓,而是强烈地刺激你的胃,让你永葆青春。据说,酿酒的苹果是从草原上来的,那里的牛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