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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在这个过于急躁的时代中看起来特别突出,自是当然,但每个人都这样做,也太累了。倾注热情在无形的事物上,确实能得到回馈。认为既然要做家事、那就快乐去做的主妇们,因为好玩想出来的种种事情巧思,都是精彩的艺术,她们是打从心底爱做家事,已经形成了这种生活形态。
问题在于认为必须这样做的认真年轻人,是不是太拼命了?
忙得晕头转向的人特地熬夜缝手工抹布,OL想珍惜少许的时间看书,却又站在砂锅前面等菜饭煮熟。
完全没有“回到从前,对女性而言,只是像以前那样不自由”的观念。
如果那个时间有真心喜欢做的事情,最好去做。
有的人忙东忙西,家里乱七八糟,没在厨房做过一顿饭,那也是他的人生。
根据这个想法,家里充满自己喜欢的事物,非常非常重要。
我想,在经历过种种情况以后,大家发现各自有不同生活形态的时代一定会来。和以前相比,光是可以自由选择的时代,就是一件好事,有各式各样生活形态的人,或许是世界大不相同的人彼此不做交流的细分化时代。想到这里,我又察觉到许多事情。
例如,我很忙,有很多想做的事。
家中有很多动物,所以非常在意洗洁剂的毒性,这多半是为了动物,不是为了地球。
衣服交给洗衣机,不烫衣服,因为很忙,因为有想做的事情,因为很少机会穿必须烫得平整的衣服。真有需要时就拜托洗衣店处理。
一般的牙膏味道太浓,我去天然饰品店买不回起泡的来用。那也多半是为了自己,无关什么大事。
煮饭用电饭锅,只要水量适中,就可以煮出香Q好吃的米饭。我也可利用煮饭的时间工作。
蔬菜是宅配送来。理由是一样好吃和自己去买麻烦。
天气很冷的时候我用热水清洗蔬菜,以可怜或是生命的观点来说,吃的人比较可怜吧,用热水清洗蔬菜等于汆烫青菜,没有太大的不同,可想而知做不出纤细的菜色。
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微波炉加热,也不会难吃。
配合生活形态,加以取舍选择。
如果我是编辑、OL、家庭主妇或没有小孩,上述的生活内容自然有所改变。
重要的是,那一切都不是以地球和坏境为重,而是以自己为重。
没有理由、没有必要的努力是白做。
没有理由、没有必要的装扮和清扫,也是白做。
例如,职业模特儿平常几乎不化妆,也不打扮。虽然她们非常在乎美容和仪态。
画上大浓妆、穿得花枝招展、招摇过市的,只是素人。
真正的厨师用任何超市买的材料都能做出美食佳肴,他们只看新鲜度。
真正的作家只要有一台计算机或笔纸,就能写小说。
不是这样吗?
57
立原潮在惠比寿经营的餐厅“立原”歇业了,我偶尔还会乍然想起他们的泡菜、汤品和蒸鱼的味道。
通常,好吃的东西组合在一起时,味道极易流于浓腻,但他真的是个美食家,在他手中,所有的组合是那么绝妙。
用杏仁酒提香的红豆圆子汤味道悠然苏醒。
在我心中,那味道已无法抹去,大概我死了都无法忘记。
经过已经不在的“立原”旧址前面,那个味道和香气飘然闪过脑际。
心情于是变得很甜蜜。那是不同时候和不同的人频繁光顾的店啊。真好吃。
那是还是小孩子的我太爱吃,努力跟着大人领略怀石真意的店家。
我如果联络立原先生,跑到他家请他做,确实可以重现那个滋味。
但依旧有所不同,因为,那是在餐厅里连同时间、空间和自由一起品尝的味道。
站在没有立原餐厅的大楼入口,玩味过去的种种回忆。虽然落寞,但还是把他壮硕的背影和巧手纤细摆盘的姿态刻在心里,默默感谢。
58
喜欢豆子和地瓜的儿子过生日,姊姊为他做了全豆大餐。
黄豆炖猪肉、蚕豆、地瓜派、红豆饭。
儿子只挑豆子吃。地瓜派也吃个精光。
他虽然还不理解是有人特地为他做吃食,但是等他长大以后,一定会怀念这个料理。
就像姊姊还没在家掌厨做美味的饭菜以前,我的灵魂食物,就是谷中银座的小菜。
父亲每天都去买。他代替体弱的母亲煮饭,菜色就是奶油炒猪肉、烤竹筴鱼、烫菠菜,还有买回来的小菜。冷掉的可乐饼、酥炸鸡蛋肉饼、维也纳香肠、马铃薯色拉之类。
现在,我很认真做饭,但没有父亲那种油腻和现在已经不存的谷中银座小菜的老练感觉。只是因为以前太常吃,身体已牢牢记住,但没有欲望。不过,偶尔还是会想回到那时候,大口咀嚼那些小店老板夫妻每天现煮、并不特别好吃、现在肯定已经没有的食物。
谷中银座的黄昏灯火灿烂。茶店门前煮着茶水,鱼铺桶子里的泥鳅窜来窜去,青菜铺的蔬菜堆得老高,老板大声吆喝。所有食物都被照得透亮,看起来好像在拜拜,感觉也一起吃掉了那个光景气势。
59
附近有家超酷的店,叫“大麻堂”,老板以麻枝耕一的名字写了一本关于大麻的书。他漫步街头的样子就像流浪世界的旅人。
他经营的大麻餐厅“麻”,东西好吃又健康,感觉很好,带小孩去也毫无问题,所以常去。所有的菜都有大麻种子,细细咀嚼后有坚果的味道。豆腐和青菜里都放,使用大麻油,甚至有大麻可乐饼和大麻咖啡。
大口喝大麻啤酒(Hemp Beer),大口吃大麻料理,有种似曾相识的不可思议感觉……大量食用大麻种子,也会有一点效果(假装不懂)吗?关于这点,不值一说。只知道特别能治便秘,不论情况多严重,都能立即见效。
我总是在想,虽说要好好摄取纤维质,但我摄取这么多纤维质,真的不要紧吗?如果每天不摄取这样的量,就真的排泄不顺吗?
60
吃生蚝中毒,即使体验过几次,依旧不能免疫。
刚开始时,感觉体内有不同种的生物在渐渐扩张势力,占据我的身体,有点像流行感冒。之后,就单纯是疱疹病毒活性化的时间。
通常,身体衰弱的时候,身体和精神会同步变得奇怪,但吃生蚝中毒时,先是身体无力,精神则在稍早前微妙地移到另一个世界。虽然不会留下后遗症,但那种茫然的超现实感有点可怕。
这次,是我们夫妻一起中毒。
记得吃完生蚝的那晚(只吃三个,很新鲜,还撒上橘子醋),我们踏着神宫的夜路回家。两天后,两人都陷入中毒状态,身体很不舒服,持续一个星期左右,我连着几天高烧,昏昏沉睡。
好不容易熬过生蚝震撼,坐车经过同一条路。
我:“那天,从这里走回家时,生蚝已经在我们肚子里了。”
夫:“在潜伏期中,感觉就像外星人的卵在我的肚子里。”
我:“虽然如此,我们还能悠闲散步回家,真幸运。如果是电影,那一幕就是导演、摄影师和观众都发觉了,只有主角本人没察觉。”
我们像突破某种难关似的,严肃谈论那事。
但往往就在经过那样严重的体验、自己也觉得已不要紧时,又不知不觉中了生蚝的毒。
过去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二月的巴黎一口气吃下20颗生蚝后袭击而来的状况。因为吃得太多而中毒,只有我和另一个人,不知道究竟是量的原因?还是体质问题?
那时的生蚝当然新鲜,确认过好几次,也下意识淋了很多柠檬汁。当天什么事都没有,隔天也精神抖擞,只是头脑有点模糊。
两天后,兴冲冲去朋友家吃晚饭,虽然美食当前,却兴奋不起来,觉得酒味有点不同。别的食物味道都对,就是酒味有点不对劲。我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没有睡意,人却躺下来。虽然想要说话,嘴里却吐不出字来。
半夜开始严重呕吐,整整躺了三天,因为没吃东西,瘦了一点。
我在认真想,既然有那种体验,就别再吃了吧……
想到今后的人生是没有生蚝的人生?不禁深深感慨。
无忧无虑吃生蚝的时代哟,再见了。
61
本书一开始写到的“昆布屋之盐”停产了。
因为太爱朋子真传的炒饭,所以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不觉追问Kaldi的人。可是得不到答案,我从包装盒上的厂商名称透过查号台,打电话到生产的“东昆”公司,听到答案,真是匪夷所思。
“因为师傅辞职,做不出同样的味道。”
无言……
师傅为什么没留下配方呢?是发生纠纷后辞职?还是别家挖角?
在想来想去都没意义的此刻,只能去找类似的盐。
找了又找,结果找到“六助盐”。
味道当然完全不同,但相当接近。尝试各种盐味的过程,也是搜寻、重现残留舌上风味的路程。不是化学调味料,有一点辣、昆布的味道……
那个过程,让我莫名感到愉悦。搜寻此刻眼前没有的味道,好像在推理。
62
泰国籍的汤君和小维来教我们做泰式咖喱。我很兴奋,心想这阵子将会勤跑新大久保采买各式各样的香辛料,没想到问过以后,他们竟然是用现成的泰式咖喱酱。感到有些失望,但只是一瞬间。
从他们那里,我学到许多新事实。
或许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但我完全不知。
首先,把椰奶放入热水中,不停搅拌煮到沸腾,熬出椰油,这很重要。椰油不是渣滓,不能捞掉,因为带有鲜味。可是身为日本人的我,想捞掉椰奶不断渗出的细密渣滓想到快要发疯。
然后,像冲泡速溶咖啡一样,放入咖喱酱,调整浓度。我无法相信这么早就放咖喱酱。材料还没放进去,就要先溶解咖喱块?
接着,加入适量的蔬菜、大蒜、鱼露等,最后才放生肉。
这也令我震撼。但这样做,肉才柔软好吃。
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