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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珍珠和文贵妃在一起之后我的心情百感交集,我似乎能猜测得到珍珠的想法,靠不住我自然要找到更好依靠的人,在这个宫里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除了我就是文贵妃,她想利用文贵妃的关系接近皇上,能成固然是好,可怎么看都觉得她们两个在一起,被算计的怎么也不会是文贵妃……
雨和苑还是依旧的冷清,来来往往的仆人不多,不比上次我来的时候。这次看见几个外族人打扮样子的下人,我安心了不少。
这是我跟燕文寒秋说的人情,让她从西乌带来的侍女去侍候她,一来用的放心,二来也缓解了不少思乡的情绪。
我的到来显然让和妃吓了一跳,从她嫁进来之后这是我第二次来看她,再加上最近很多事情忙,见面的事情一拖再拖,而我之前动了胎气,燕文寒秋也是下了旨所有问安的事宜都取消了。
再见她时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美的惊人,比之前清瘦了不少,眼含秋波,娇若桃花,妩媚而清艳。
“和妃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安……”
我缓慢的踱到厅堂的主位上落座“不必多礼,之前本宫身子不爽,近来得了空才能过来看你……最近过得可好?”
她笑笑,是一种感激的微笑,很纯粹“因为皇后娘娘动了胎气,臣妾一直没有机会跟您道谢呢 ……”
我明白她的意思“无妨,一点小事而已,希望能帮到你才是……”
我转头朝李德胜挥手,示意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这些是这个夏天的裁新衣的布料,本宫知道你素喜欢蓝色,这不,帮你挑了几匹蓝色的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和妃喜悦的走了过去,抻起布料的一角用手摩挲起来,抬头看我“谢谢您了,这料子很好,臣妾很喜欢……”
我宛然笑笑“喜欢就好,还有些进贡来的果子什么的,本宫挑了一些你们西乌盛产的东西带了过来,你让下人好好收着,能吃上一阵子……”
听到是西乌带来的东西,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孩子似的问我“真的吗?快让我看看都有什么……”
东西给摆在桌子上,我喝着茶,看着她一样样东西拿起来看,放在手里摸,放下了又拿起来,那种喜悦之情完全是发自内心的,不参杂一点杂质不带一丝虚假……
再想到自己,似乎来了快两年了,提起南梁,我的记忆少的可怜,落芳苑,母亲还有子瑛……
前天又梦见了子瑛,还是桃花林深处的那一抹朱红色,如遇春风般的和煦的微笑,可突然我觉得似乎子瑛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始终在我的记忆深处顽固的收藏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切一切我都记得,只是,他的影子却似乎愈发的遥远,也许是因为我太过清楚我们的擦肩而过,也许是我的感情也有了变化,想到这我苦笑着摇摇头,又抿一口茶,从舌尖划过微苦,但吞咽到喉咙却感到似乎有些甘甜……
果然是没有什么坎坷和疼痛是不会过去的,子瑛的感情就象我额头上的那道伤口,疼痛、流血、结痂,最后只剩一个无知无觉淡得不仔细看都难以发现的一道疤。
而燕文寒秋呢?似乎更像是从不经意照顾、不小心爱护的胃,不知饥饱,不怕寒热,而时间一久却演变成一种委婉辗转的胃疼,一种暧昧而模糊不清的疼,直到它难过得让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才知道,胃疼是一件何等根深蒂固的牵扯……
“皇后 ?皇后?”我回神,只听见和妃在召唤我,
“怎么了?可还都喜欢?”我问。
“喜欢,喜欢极了,都是我……不,都是臣妾一直喜欢吃的东西,不如皇后今天在雨和苑用完膳可好?”和妃有些期待的看着我,我不好推脱只好答应她……
从雨和苑出来天色已黑,这顿饭吃得我甚为难过,西乌比较近于游牧民族,是生活在草原上的国家,喜欢以各种肉食为主,现下我的状况是最怕闻到肉味,一闻就恶心,可偏偏又是以肉菜颇多,我勉强吃了点水果就出来了。
回到凤宫我已是疲惫不堪,整整一天我从头忙到尾,已近五个半月的身子,我实在有些吃不消了。
我虽然人瘦的很,可还是免不了开始周身的浮肿,尤其是下肢,两条腿水肿的厉害,常常是按一个指印下去,半晌都恢复不过来。
江太医说这本就是孕期的正常现象,而且会随着怀孕月份的增加状况会愈发的严重。
有时候我静静躺着的时候也微微能感到腹中的一些胎动,很微弱,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得到……
第一次感觉到胎动的时候我的心情有些酸楚,竟是开心的想掉眼泪,仿佛之前那些遭过的罪统统都值得一样。
我静静躺在那,用手扶在肚子上,慢慢的,仔细的,感觉着里面的那个生命一点一滴的变化……
我喜欢这样,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都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在内心里享受,就算是伤心也一样,我不习惯跟任何人说,即便是菊姑我也不愿意说出来……
随着月份的增长我会时常感觉到口干舌燥,耳鸣,以及腰酸背疼的症状,再加上每天我都又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总觉得时时刻刻都倦怠感十足,总像是爬山趟河了那么累……
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清瘦的很,一双眼睛尤显得大,脸色有些白的过了头。
菊姑常说:怀孕的女人在这时候都是发福的,而我却是瘦的成了一把骨头了,每每我要点灯熬油的时候她就唠叨我。
一天下来,菊姑给我安排了很多次食补以应对我吃的少的状况。
每天我会吃很多餐,但每餐都吃不多,还有一些参汤补药,血燕窝之类,我基本上不到一个时辰就得吃点什么,可还是依旧很瘦,这样更显得我的肚子大,活像个扣在肚子上的皮球……
我刚吃好东西又洗漱完毕,准备躺下休息了,刘成推门进来给我送东西……
我一看又是蜡封的竹筒。
“公主,皇上的信,刚送到的,小的就赶紧给您送来了,您是现在看还是……”
“帮我打开,我现在看,你们都去休息吧,灯不用吹了,留着吧……”
“那公主看完信早点休息,小的先下去了 ……”
我点点头,刘成把灯芯剪了剪,查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异状就转身出去了。
我摊开信纸,借着满室明亮看手里的信。
一目一行,信短,无需我几眼。
信里是燕文寒秋在边境上的捷报喜讯,免不了嘘寒问暖的问了我的状况。
他的捷报我早就猜得出来,这个不是惊喜,而那些嘘寒问暖也不算是新鲜,我亦不觉得兴高采烈。
单单那句:夜无眠,久思量,上遇碧落下黄泉,相守不过一生长,千里外,念幽长,不做春风长流水,但做月华流照君……
我心阵阵发沉,又是一首诗……
我在猜想当年南梁的皇帝又是何时何地何种情势下作了一首那样煽情刻骨的诗给母亲?
:红罗裳,玉簪香,铜黄镜,半面妆,娉婷婉娩君若狂,不思量,发结万年长……
他许了母亲万年那么长,竟只应了八年之久,而我和燕文寒秋的一辈子,到底多长?他又能应了多久???
我望着窗台那盆母亲给我的花籽种出来的白色芍药花,眼前那些南梁里遭遇过的种种就仿佛是放映电影一般浮现在我的心头。
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那种弥漫并不是简单的覆盖,也不是严实的包围,就好像是连微细的缝隙都能填满一般,无所隐瞒无所遁逃,有遍布了我的心间的寸草寸生。
夜无眠,久思量,上遇碧落下黄泉,相守不过一生长,千里外,念幽长,不做春风长流水,但做月华流照君……
我喃喃念叨了许久……
隔天我招了太傅大人刘恒毅过来,这人知识渊博,很有独到的见解,曾是闻名前朝一时的奇才,为着此,燕文寒秋的母亲才会把他召进宫给自己的儿子当太傅老师,这么多年以来,他也是燕文寒秋最为敬重和信任的一位臣子。
我这一番史无前例的改革到目前看来似乎是滴水不漏的,可我很难说其中就没有任何的漏洞在……
我是如此的人,真话和假话之间若让我选择,我顶选择前者,因为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谄媚我的人,我需要的是一位助我成事的能人。
对于问题的产生和解决,并不能一意孤行,我需要各方各面的意见,只有这样,解决办法的本身才能不断的通过不同人的眼光看待而凸显出其中的不足和问题所在……
刘恒毅进了门来和蔼的朝我笑了笑,俯身就要拜下去,我赶紧阻止“刘太傅是老师,本宫是学生,学生不拜老师也就罢了,如何让老师拜学生?”
他不慌不忙道“君臣有别……”
我也笑笑回他“朝堂上有别那是论居位,现下是似底下,在私下里就要论师生之礼……”
刘成把茶奉上座,我坐在榻上开始和他谈起这次解决方案的事情。
“老师认为这次本宫的方法如何?”我问。
他答“皇后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第一次革新,想尽善尽美,但难逃经验不足 ,所以本宫需要良臣的忠诚谏言,谋士的卓越才华,共同把这个问题解决好,处理好,所以,想到请老师过来指教学生一二……”
他点点头“皇后之前把批阅好的折子送与老夫看,老夫也看过那些方案觉得甚为不错,只是有一点不明……”
我撩眼看他“老师请直言不妨……”
“既然之前已有三十六郡,这些流民也都是按照沿边远散民附近所安居的,又何须驻建新的郡呢?如果是按照节约的初衷出发,设郡可免,边远流民可归临近的郡守管辖,这岂不是更方便?”
我轻抿一口茶“自古,分封的制度多半属世袭也有论功封赏,可不知道老师对这一制度如何看待?”
“既然是祖制,自然有祖制的道理……”
“的确,道理是有了,弊端也跟着就来了……”
我抬眼望过去“分封王侯本就是皇亲国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