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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为什么,近来越来越懒得动脑子了呢……”忽然自言自语。
仰了头,又去看那一墙饱含深情的“大王八”。
小软软,就算在愤发涂墙的时候,你也仍是把东方连城、东方连锦,还有我莫伤离这三只大王八,当成朋友的吧……
可惜天下太大,看不开、放不下、舍不了的牵绊太多了,所以又有几人,能真正好好怜惜你这颗赤子之心呢?
北疆,苍山如海。
“你小子,原来几个月都不见人影,怎么这两天倒成了常客了?”虎王斑斓九嘴上跟天绯打着招呼,两只铜铃般的金色大眼却径直瞄向了天绯身后玉色软袍,楚楚动人的女孩子。
苏软也在好奇地看着这个虬髯黄发,吊睛阔脸,身高丈二有余,穿一件嚣张的虎纹花袍的男人,还未及开口问好,冷不丁就被一只簸箕般的大手抓着拖了过去。
“她……就是你那个人间的小妞?”上下打量着,忽然喜形于色,“怪不得你这死狐妖肯千里迢迢跑来找赤焰草给她,这姑娘不错,细皮嫩肉,果然看起来好吃得很……”
“天……天绯……”苏软本能地挣了挣,纹丝未动。
生平第一次被人以“好吃”二字称赞,到底应不应该表示感谢呢?
“我不是来给你送饭的。”天绯伸手,将苏软从那只巨掌里夺回来,“我今晚要回雪原上去,这个丫头,得暂时寄放在你这。”
“你要回去?”苏软怔了怔。
“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弄清楚。”天绯看着她,“明天,最迟后天,我就会回来。”
“可是……”
很想让他带上自己,又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的负累。
“不行,你得留在这。”天绯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不容辩驳的坚决,“雪狐王宫,不是人类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
“哦……”有些委屈地垂下头去,自己终究还是个没用的家伙啊。
“你们两个,想急死我么?!”耳畔蓦然响起一声虎吼,斑斓九云山雾罩地旁听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
“我父王,下了格杀令。”
“格杀令?雪狐王族的格杀令?!”斑斓的眼睛瞪得老大,“杀谁?”
“……我。”苏软有气无力地举手。
“你?”斑斓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忍了忍,终于还是笑出声来,“难不成是天绯那狐王老爹对你这媳妇不满意?那他未免太刻薄了些,我看这小姑娘就不错,浑身上下都是冰清玉洁的好人味道,总比那个谁强……”
话未说完,忽然感到身旁有个物体正在冷凝成冰。
“斑斓……”慵懒却透着森森寒气的声音。
“那个,你刚才说,打算把这小姑娘怎么办?”很识相地住了口,顾左右而言他。
“我回雪原的这两日,她得寄放在你这,我知道你有办法让雪狐王族的人找不到她。”天绯说。
斑斓蹙眉,来回踱了几步:“我只有那个办法……”
天绯笑笑:“就用那个办法。”
小白兔,
喵喵的白又白,
两只耳朵,
喵的竖起来,
爱吃萝卜
喵的爱吃菜,
蹦蹦跳跳,
……
喵的我不玩了!!!
虎王洞府,一面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硕大铜镜梦幻般悬空而立,苏软惊骇地看着镜中那只皎洁如雪的白兔,情绪几近崩溃。
粉嫩嫩的长耳,圆润润的身材,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眼睛,通体皮毛纤尘不染,还有一条短得可爱的尾巴,无论从美学还是动物学角度看,这只兔子都堪称极品。
但,如果这只兔子叫苏软呢?
苏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直立行走了近二十年的现代人,怎么被那个服装造型很像老虎的肌肉男哄骗着照了会儿镜子,就变成啮齿类了。
他好像念叨了几句什么来的,然后就见镜中云蒸霞蔚,金光迸射而出,可叹自己不知所以,还伸着脖子想看个究竟,谁知脖子缩回来的时候……喵的就被人类开除了……
“我,我才不要当兔子!!!!!!”转头,悲愤地冲着两个男人大喊大叫,然而由于身体结构有了明显不同,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细如蚊蚋。
天绯俯身,揪着两只大长耳朵将苏软拎起来,见那圆滚滚的小身子气急败坏地连连踢蹬,才用手掌托着,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好个屁!”苏软发飙,“你们到底想要怎样啊?!”
“天骁向来敏锐,虽然我用了隐匿之术,但也难保他不会找来北疆。”天绯捋了捋她的耳朵,“所以给你换个样子,会更安全。”
“这镜子名叫‘万象’,是我北疆虎族的镇山之宝,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只要你能想到的,什么都可以变。”斑斓九很自豪地补充。
“那为什么非得是兔子啊,变成剽悍性感的小豹子不成么?变成优雅迅捷的小羚羊不成么?我不想变兔子,回头你们不留神,一脚把我踩了怎么办?!”
“这个……我三岁的时候在洞府里玩,跑得急了些,不小心撞倒‘万象’,出了点毛病,所以,现在就只能变兔子了……”斑斓摸着脑袋,呐呐地道。
苏软欲哭无泪……
“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我得走了。”天绯将苏软托在掌心里,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对着她嫣红清透的小眼睛,“斑斓会护着你,但你也要机灵些,我回来的时候,得看见你活着,否则……”
却又不说否则会怎样,只是将她交给斑斓九,便向洞府外走去。
苏软伏在斑斓九宽阔的大手上,怅然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挺拔背影,有气无力地耷拉起耳朵。
“小姑娘,你别伤心,只要你不跑出我北疆虎族的地盘,保你安然无恙。”斑斓厚道地安慰着她,“明天我带你去巡山,去狩猎,要是你喜欢,我还可以给你讲讲那狐狸的伤心往事,我跟你说……”
“你给我闭嘴!”已走出洞府的妖魅男子霍然回身,眼神凌厉如刀。
斑斓大笑,举起掌中兔子的左前爪,摆个依依惜别的造型:“慢走,慢走,恕不远送啊!”
第十四章 白兔捣药秋复春
第十四章白兔捣药秋复春入夜,天空里凉凉薄薄的一片月亮,月下的太子府,殿宇巍峨,玉阶如水,难得的安静,却也少见的寂寞。
天紫坐在镜前,将一支精巧的缠枝花钗从头上取下来,柔润如丝的长发顿时流泻一肩,伸手拿了牙梳,轻轻梳理,有侍女欲上前帮忙,她却并未理会,牙梳自顾自地在漆黑的发间游走,镜中倾倒众生的美丽脸庞,略略显出些心不在焉。
太子原是说要过来的,被她以前几日受了惊吓,身体不适为由,委婉地挡了回去,反正那样的男人,在这样的夜晚,也总会有无数个去处。整个王都的人都知道,当今的太子妃极受宠,但并不专宠,作为未来的国母,贤淑宽厚是她的第一美德。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女人根本不把自己的男人放在心里,那是很容易做到贤淑宽厚的。
案边的鎏金灯树上,一个灯盏的火焰忽然变成了蓝色,却并没有要熄灭的意思,反而比周遭那些橘黄的火焰更加明亮和灵动些,冰冷清透,湛然夺目。
天紫一眼暼及,唇边扬起些不易觉察的妖娆微笑,淡淡吩咐身后的侍女:“我累了,你们不用在这里服侍,都退下吧。”
侍女们俯身退出,偌大的寝宫便愈发安静。天紫看了看灯树上那仍在煞有介事跃动着的奇怪的蓝色火焰,笑道:“潋滟,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蓝色火焰瞬间变成寻常的颜色,身后响起一个女孩子疑惑的语声:“天紫姐姐,你怎么知道是潋滟?”
“刚才你一进太子府,我就知道了。”天紫含笑闭目,深吸了口气,“有潋滟在的地方,都能嗅到湖水的气息呢……”
身后,一只柔软的小手伸过来,衫袖如冰,肌肤胜雪,从天紫手中接过牙梳,动作轻盈地帮她梳理好长发。
“殿下也来了,天紫姐姐随我去见见吧。”
“殿下?”天紫一怔,“哪个殿下?”
潋滟看着她,但笑不语。
天紫似有所悟,自嘲地微微一笑:“倒是我糊涂了,与潋滟同来的,还能是哪个殿下……天骁哥哥进府,我竟没有察觉,他在哪?”
“殿下在后园等你。”潋滟拿过一根银红色丝带,将天紫的长发轻轻束起,“他不喜欢这宫殿里的熏香味道。”
宫灯摇曳,栏杆霜冷,没有盛筵和乐舞的晚上,太子府后园便如同一位卸去盛装的风尘女子,少了许多珠围翠绕的富贵招摇,现出些铅华洗尽的纯真冷艳。
水畔的白玉石台上波光荡漾,有修长优雅的背影矗立其间,明明是很轻松地负手看月,混身上下却透着无法言喻的孤高绝傲、华贵尊崇之气,即便近在咫尺,也让人不敢亲近仰视。
天紫着一袭银红,自对岸凌波而来,轻柔飘落在石台上,向那雪山般的男子恭谨施礼:“见过天骁哥哥。”
天骁没有回身,仍是淡淡看着天上微残的月亮:“三年未见,这人间的繁文缛节,你倒是学了个十足。”
天紫笑笑:“太子妃当为整个王朝的礼仪典范,天骁哥哥这样说,天紫能不能看作是褒奖?”
“随你。”天骁对这个话题的耐心显然十分有限:“我昨天见到那个叫苏软的女孩子,但是,她被天绯救走了。”
“……我知道,”天紫笑笑,“今早整个王都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昨夜守城军士看见两个雪白衣裳的……妖人在半天空里打架,几乎掀了东城门楼的顶子,据明辉太子说,皇帝亲自下旨彻查呢。”
“他跟那个女子,是几时认识的?”
“这个,天紫也不大清楚,但上元节的时�